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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降灵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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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陆卿看我站在山坡上却不说话,轻轻踱到我身边,起先还有些得意,戏弄地说道:“咳咳…看来青砚仙使果然是有些道行的,在下真是钦佩的很,我瞧你像是受了不少言语。”说罢还像模像样地摇了摇头。
我微微仰起头来,“果真么?其实,我是君,她是臣,我不过是觉得她和那些唯唯诺诺地仙婢有些不同罢了。”
我这样说,陆卿的脸上似有些愧色,“咳…你今日和平时不大一样嘛,谁忍你生气了?”见我面色不喻,揣着我心意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挑了块草皮,坐了下去。
我思索再三,看着这个尚浅年轻的陆卿,扯了些笑容,“并没有什么,只不过在九重天我需端些架子,端得久了,竟忘了,此刻在这里,我是无需端着这些架子的。”遂也大大咧咧地在陆卿身边坐下,转头瞧着他说:“小陆,这些个山精地灵居然没把你掳去,啧啧,真真是错事良机。”
陆卿没好气地白我一眼,小眼风使的真真不错,“从前在玉清修行,掌教师尊说我煞气太重,若是授予法术,将来恐不是玉清之福,只有我师父,将我收在门下,日日教诲。”
我诧异地看着陆卿,我从认识他来,虽常被我戏弄的无言以对,但看他与人交往,颇有大家之风,我还以为在玉清他必定是一个处处受欢迎之人,没想到此间还有如此苦楚。
“哦?”我凑着身子,比划着说,“这个掌教也真真是有眼无珠,是这么说不?你看我是不是把他‘咔嚓‘替你出口气?”陆卿蹙起眉头,瞪着眼睛望着我:“你真是九重天上的玄女上神么?我看你除开打架别的什么都不懂。”我默了默,心里转过几重心思,终究还是笑着说:“不然我怎么是战神呢?”
“虽然别的师兄弟们也时常捉弄我,但我师父说:‘男儿应有容人的气度’,师父还说:‘养育之恩不可不报,玉清养我教我,定要感激在心。’师父还说......”我在陆卿左一句师父还说,右一句师父还说里,大约也看出他和师父十分亲厚,夜尽天明,我晓得陆卿是在开导我不必在意青砚的几句牢骚话,这安慰虽含蓄而晦涩,但好歹,我还是在总结的一句“小青,你不必再不开心”里觉得甜蜜起来。
待到天亮,我和陆卿赶往玉清,仍由他腾云驾雾,我盘腿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九重天上的轶事。偶尔他也会回我一句,“既是这样”,或者“原来如此”,不至于让我觉得太无趣。我挑拣挑拣,把轩辕的那一桩情事说了,“你不觉得嫘祖这个女子,真真是痴情而聪明么?”
陆卿低头看着我,缓缓说道:“最后他骗天帝魂飞魄散的时候,心里真的是深爱着天帝,而不是恨么?”
我反复思量这几句话,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涉世未深地的少年道士,我断然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耐人寻味的话。他亦望着我,眼神缱绻,我突然觉得,呀!这日头…这日头真是太毒了,晒得人脸都发红。
这样行了半日,已经离玉清不远,魔族肆虐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残破的屋舍,烧焦的树木,还有尚未腐化的尸身,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洪荒时期的战争,让人心生苍凉。
远方传来野兽的吼声,起初声音还是隐隐约约,但是渐渐的,声音便大了起来。我和陆卿对视一眼,这里是魔族活动的区域,只怕这兽声也与魔族脱不了关系。我唤出碧苍剑,陆卿却早就取出佩剑,横在我俩身前,左手捏着一个诀儿,祥云便向下俯冲下去。
我这才看清,是一只大蟒与一只黑色四脚灵兽斗在一起,那大蟒身上被咬出好几个大窟窿,风里传来一阵有一阵的腥味,那巨蟒受了重伤,摇摆着巨大的尾巴砸向灵兽,那灵兽此刻约莫也有伤在身,行动也不大灵便。我仔细瞧着,一个带着妖气,一个隐约有两分魔气,这一妖一魔如何会在荒野里打了起来?难不成魔族尚未攻打玉清,便自相残杀起来?
那灵兽嘴里吐出一个大火球,向蟒首冲去,可也因此错过了躲开巨蟒尾巴的时机,被砸个正着,嗷呜了一声便直直掉下来,速度极快。
我看这架势,我和陆卿免不了要被砸个正着,遂使了个法术,将它变得只有寻常小狗一样大。陆卿见灵兽掉下来,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唔,我此时才觉得玉清山在教导弟子上,果然是有几分了不起,心里很欢喜。
那灵兽因为被我变的很小,砸在陆卿怀里,到没有将他砸下祥云去,他傻愣愣地望着怀里的灵兽,“这么一个小东西,刚才怎么那么厉害?”说完拎着那只黑兽仔细瞧了瞧,那灵兽早被砸晕过去,这样看,同寻常小狗倒是很相像,只是背上多了一对翅膀。
我看那只巨蟒,被烧得焦头烂额,在地上不住打滚,弄得草木飞溅,张着大嘴,却是在吸收四周的魂魄,那些刚刚死去的尸体,灵魂尚未离去,果然是一个为非作歹地蟒蛇妖。我提着碧苍剑,落下去,刷刷几剑将它砍成了六七节,从它的身体里溢出不少魂魄。只怕是懂在深山修炼的蛇妖,因魔教的缘故,倒想到这种吸取死人魂魄的法子来增加修为,魔族杀人,它吸取魂魄,真是狼狈为奸。
陆卿看着巨蟒的尸体,皱着眉头说:“魔族肆虐,不安分守己的妖物还要落井下石,百姓们恐怕日子更加难过了,为什么没有神仙来管一管这些,仍如这些百姓自生自灭呢?”说完微微不忿地收起佩剑。
我默了一默,为什么呢?这一场遭难本事魔族与玉清之间的恩怨,然而受苦的永远是百姓。而九重天上的神仙,没有玉帝的旨意,又有谁会轻易与魔族宣战?并不是没有人来管百姓,只是还没有人敢独自得罪魔族与玉帝。
“怎么没人管,此刻我们不是再管么?”我笑了笑,指了指陆卿,又指了指他怀里的小东西。陆卿抱着黑兽,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这只神兽真厉害,恐怕比我大师伯那只威风凛凛的坐骑还要厉害。”说完不住地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
我翻了个白眼,从内心深深鄙视了一下陆卿的大师伯,已及他那只不中用的坐骑,连个魔族修炼尚不过两三百年的灵兽都比不过,哪里来的威风凛凛呢?看着陆卿很欢喜地摸着灵兽的头,我没好气地提醒:“它身上有伤,只是不晓得现在要去哪里找些伤药来治一治。”陆卿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取出许多药丸,变要塞进灵兽嘴里。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它只是皮外伤,你把药磨碎了敷在伤口上,再包扎好伤口,可比你这样喂它吃有用的多。”
因为要替灵兽疗伤,我们遂捡了一个湖边安顿下来,湖边一株老柳树,被烧焦了大半边。湖水干了一大半,湖面上倒还干净。我坐在一边看陆卿替灵兽包扎,想起在山洞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从空中砸在陆卿的怀里,突然觉得命运真是一个令人无奈又让人生气的事情。我从前觉得陆卿只能这样照顾我,可是他这样照顾这只灵兽我亦无可奈何。
我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几万了,你包扎伤口的手法,还是这么高超。”说完,我看着爪子被包的像粽子一样的灵兽,觉得自己真是口不择言。陆卿甚是茫然地点点头:“我觉得这样包,免得碰到会疼,但其实我也觉得这样包确实,确实似乎失了点美态。”
“……”
我不晓得,这年头,连包个伤口,都还需要美态,美你个头啊美。
陆卿不晓得从哪里找到两只鸡,收拾收拾,放在火上烤着,我从来不吃鸡,好歹也是带翅膀的东西,同我也有些渊源。我因此觉得自己更加生气,修仙的人连一个饿也忍不了么?
过不了多久,鸡肉的香味传了开来,这个时候一个粗犷地汉子声音传来“嘿!那边的狗男女,还不把烤熟的鸭子送来给大爷们?”
我抬头瞧了眼不远处,就知道是几只野猪精,哼,胆子大到阎王殿了么?对着本上神大呼小叫什么狗男女?眼风一抖,这地上是怎么回事?这一男、一女、一狗的影子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野猪精才是深藏不露的文学高手么?
陆卿显然是年轻更沉不住气,站在我身后,刷的提起剑来。我想着,不晓得陆卿能不能应付这几只野猪精。眼前几个汉子却笑得东倒西歪,我不明所以的回头看着陆卿,这一看,真是……
本该衣衫得体的陆卿,头顶挂着一根鸡毛,这也算不得什么,好歹陆卿那张美男子的脸并不是一根鸡毛能摧毁的。可是这寒光闪闪地剑是怎么回事,剑身上沾着鸡毛,风一吹便飘了起来。真是…真是鸡飞狗跳。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觉得丢人。
几只野猪精却趁着我回头的时候偷袭,我随手挥出一道青光,突然却被陆卿伸出左手拽住我的胳膊,拉到了他身后,右手亦替这剑挥出一道白光,但因我先出的手,几只野猪精被青光劈着,滋啦啦地居然传来一阵烤肉香,陆卿的白光随着而至亦劈得几只野猪精焦得流油。唔,突然间就饿了。
“你拽着我,还不放手么?”我有些好笑地看着陆卿。
“我…我知道他们伤不了你,可我不愿意你受伤。”陆卿赶紧松开手,讷讷地说道。
“既然晓得伤不了这位姐姐,你又担心什么?”一个甜甜地女声传来。哟!这只魔族的小灵兽居然醒了过来,忽闪忽闪着眼睛瞧着我们,啧啧,虽然本上神从前也是只灵兽,可却没有这样的可爱,想来六万年前,本上神不过是一只呆笨的大黑鸟罢了。
我轻轻笑了笑,晓得陆卿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是什么意思,因为知晓里头的意思,心里觉得很甜蜜,顺带看着眼前的几只野猪精也觉得,真是可爱且幽默。
其中一只野猪精还颇嚣张地吼着:“哪个没脑子的猪头,竟敢偷袭老子?”话还没说完,旁边一只伸手便是一个大耳光:“笨蛋,你才没脑子,有自己说自己没脑子的么?”另一只一边揉着被打着地胸口,一边说:“大哥说的没错,三弟就是没见识,虽说我们修成了人形,但我们本来就是猪啊!”
被打的野猪精觉得颇委屈,捂着脸蛋,悲戚戚地说:“不是大哥说,如今咱们做人就要拿出做人的样子么?先前遇上的土匪不也是这么说的么?”
三只野猪精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吵吵闹闹,那只灵兽听了摇着头,“笨死了,真是一群猪脑子。”但此刻她是兽神,比不得人,这样摇头,说不出地滑稽。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岂料她一下子就窜了出去,龇牙咧嘴地冲着我“呜…呜…呜”。哟!脾气倒挺大,我提得一个喷香的烤鸡,嗅了嗅, “恩,这只鸡倒是真真不错,恩,好香。”说着,撕开一条鸡腿。
原本香味就很诱人,如今撕开一条鸡腿,味道就更浓了,只见两边都消停了下来。野猪精不再叽叽喳喳,灵兽也不再“呜…呜…呜”。陆卿整理了下衣着,提着剑自去教训三只野猪精。我握着鸡腿,蹲下来招了招灵兽。
“想不想吃?” 灵兽忽闪着眼睛盯着鸡腿,矜持地,微微点了点头,虽然在我看来是在吞口水。
“摇个尾巴我看看。”那灵兽斜着眼睛瞧我,我理解成是翻白眼,果然屁股一扭,竟往湖边走去,蹲在湖边不做声。我看着这个忧伤且寂寥地背影,心里觉得…唔,甚是可爱!
我站起来拍拍裙摆,朝灵兽走去,“喏,看在你在气节上,和我当然颇相像的份上,就给你吃了。”话音刚落,小东西猛地转过头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甚是欣喜地望着我,温柔且优雅地从我手里叼走了烤鸡。嗯,果然是只既有灵性又惹人喜爱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