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哟,大勇哥你真是好没意思,人家措儿都叫你离开了,你还这般没皮没脸,你不臊,我都替你臊。”尖刻的声线融着蔑视的眼神直直的跳在了我的面前。那表情就像,就像我才是个不知羞耻的人。
“我们回家再说。”肖大勇因为被打断而黑着的表情也没能拉走我面前那想要把我生吞活剥的人。
“梁措儿,你手段可是真是高明,我以前和你姐妹相称的时候竟然没有发觉。不仅迷着我的大勇哥,还让我们这般农家人见都没见过的林老爷神魂颠倒的。你可真是厉害。”
“这叫什么?”眼前刻薄的女人浮夸的拍了拍脑袋,却在下一刻更加歹毒。
“是不是该叫做,恬不知耻的□□?”
“你!”我虽然已经做好了十全的准备,料想着从她嘴里也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只是没想到竟这般的难听。几个字不由得叫我一阵战栗,委屈之感渐渐涌上心头。求全如我,看来早已是退无可退。我苦笑,眼前昔日情如姐妹的人,竟是如此的恶毒。
“我要拉你去见管事,看看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勾引有夫之妇的□□该怎么处置?小蝶说着上手来抓我。
“赵小蝶,你闹够了没有。是我来找措儿的,你有什么事冲我来。”面前突然冲过来一个人,把我和穷凶极恶的人隔在两端。我看着这个背影,瑟瑟发抖。
“没事,别怕。”肖大勇用手护了护我。我捉着他的衣角抵死坚强。
“你这个狐狸精,看我不撕了你的脸。”小蝶看着眼前明目张胆的暧昧气的几乎要跳起。
“你这个疯婆娘,你闹够了没。”肖大勇顺手一推,扑上来的人便一个踉跄。
“你,行啊。肖大勇。你忘了她为了不嫁给你使的卑劣手段了。你都忘了?”小蝶怒张着嘴穷凶极恶的样子。
“我帮你断了这条根,你才能一心一意的跟我天长地久。我这都是为了我们好啊。她梁措儿就是个祸根。”小蝶似因为肖大勇没有半分的反应而失去了理智,表情是难以自抑的骇人。上前举起的手上似乎有一轮明月,白晃晃的看不真切。
“让开。”小蝶尖声惊叫。
我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眼前似是一场无休无止的闹剧,我想要逃离。可是却像是一个傀儡一般被牵着扯着无法离开。十多年的姐妹之情败得无话可说,原来一开始都是假的,都是错的。
白月光依旧晃晃悠悠,像是摇摇欲坠的蝴蝶的翅。只是于我却像是命运的晨昏蒙影。是看不清的未来。
“啊… …”尖刻的叫声响彻在耳旁,我却只剩下抓紧衣角的力气了。
来不及躲闪,于是有什么东西坠落在田埂上,明晃晃的却被夜色蒙了霜。然后慌张的尖叫像是要击穿我的耳膜。我看不见小蝶,我只能感觉到脸上似乎有泪,潮湿滑腻的滴落在我的罗群上,拭去时却是由心底迸出的痛楚。
“措儿… …”我听见紧张的呼喊,却看不清人影。
这是怎么了。心下的悲凉是怎么回事。又是什么让我红了眼。我盯着手上的嫣红努力的要自己清醒。可是始终无法清醒。
我的世界只剩天旋地转。
内襟半染嫣红,蜿蜒的扩张。镜前的我却是恍如隔世的木然,耳边仅剩的只有小蝶离去前拼了命的叫喊。
“你这个恬不知耻的□□,看我毁了你这张脸,还会有什么人喜欢。你的脸,早该像你的心一样丑陋。”
......
“是的”我对着镜子前有些狰狞的自己说“我的心早该和我的脸一样丑陋,这样也许我就能早早的看穿人心丑恶。
我拿着布努力擦拭着脸上已经结了茄的血渍,于是刚被包好的伤口上又映出星星点点的红。
门外,娘因为我的伤在啜泣,却也因为我们孤儿寡母凄凉背景而声声渐低。光景朦胧,柴禾燃出的青烟将娘的背影晕染的只剩一个浓重的墨点,却怎么也融不进无边的暮色中。
“女儿不孝,让娘伤心了。”
似乎又回到了被诬陷时晨昏不分的日子。时辰在我双眼中被拉扯着变的无尽的冗长。可我却在汹涌中挣扎着要平静,不平静又怎样。我能干什么。报复?拼尽自己与诬陷我的人鱼死网破还是在寂静的深夜中自我了结了好。
都不行,不行。
“怎么不知道把布打湿了,你这样会牵动伤口的。”娘进屋看见我心疼的说。
“疼吗?”娘轻问。
“疼点好,疼还证明我活着。”
“你这孩子。”娘的声音氤氲,一波一波的蜿蜒入心。刚刚平复好的心情瞬间被我搅乱。
“娘,对不起。”我捧起娘的双手,微凉颤抖。
“娘不打紧,只是,娘心疼你。”娘掩面,依旧是无声无息的落泪,那般不能言说的委屈撕扯着我的心。有什么东西瞬间堵住了我的喉咙,浅浅的遏制我将要呜咽而出的话语。可是心里的无能却在释放着燎原的火。
时辰就在这样模棱两可的思绪中被搁置,我无法安抚母亲亦无法说服自己。恍恍惚惚,不知明天怎么度过。
噔噔噔… …
“是谁”娘轻声的应着,却掩盖不住受到惊吓的情绪。
“开门你就知道了”答话人声音凉薄,有着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别去!”娘轻声提点。
“没事的。”我轻轻拍了拍娘的肩安慰道。此刻的我们怕是连打劫的都会绕着走,还有什么可怕的。
“是你。”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面孔,在微弱烛火的映衬下五官分明的可怕。
目光落在我脸庞时突然蹙起的眉尖表明了所有的情绪,有那么一丝的可惜,更多的却像是不明缘由的放弃。
“有什么事!”我稍微侧脸,表明我的不屑与冷漠。
挑眉,面前的人利落的送上一个细白瓷瓶。骨节森森。
“这是?”我防备的问。
“老爷知道姑娘的脸受了伤,特地派我为姑娘送来良药。”
“那就谢谢林老爷的好意,请回吧。”我侧目,不再看他。
“啧啧啧”唇齿间依旧轻蔑只是无声无息的夹杂了拨乱人心的怜惜。
“姑娘的脸已然发炎,若是再不好好医治,便要可惜了这如花的容颜了。”
心下最脆弱的东西被他就这么说出,便忍不住看向他手中之物,瓷瓶幽幽,散发着诡异的光泽。可是我都不能说明的倔强却让我选择置若罔闻。
“请回吧。”再次拒绝。
“这样于你没有什么好处。”那人不再看我,借着烛光眼眸微亮“这药不知能否彻底医好姑娘脸上的伤,但在此刻怕也是别的药不能企及。”
“老爷只是关心而已,并不会强迫姑娘做什么,姑娘不必担心。”拱手,不再客套。
“告辞了”
… …
“措儿!”娘轻声提醒。
此刻才敢再抬头的我,看着一片黑暗的路上,辨别不了半分踪迹。
今夜,怕是要无眠了。
“姑娘家力气虽小,可是措儿姑娘的伤口不浅,如若还不能制止伤口发炎,怕是......”大夫面色为难却也不能不将我的伤情明白告知。
“这可怎么办?措儿还没有嫁人... …”娘急的直落泪,痛苦的表情看的我心焦。
知道我极为倔强,也知道劝不动我分毫。却不能不为我担忧。
“我的伤势,拜托大夫了”发炎的伤口在我苍白的脸上日渐刺目,外人看去都不免心生怜悯。
“老夫只能尽自己的能力了,剩下的还要看姑娘自己了。”大夫怜惜道。
“谢谢大夫”连日的高烧几近要烧干自己,整个人已然陷入浑浑噩噩之中。
“哟...还有人敢不听我的话,给这个恬不知耻的□□看伤,我看他是不想活了。”滚圆的眼珠,像是要把没长耳朵的人生吞活剥。
“还不快滚。”大夫踉跄,夺门而出。
“我说,梁措儿,现在这脸蛋跟你是真真的相配,看大夫做什么,是还想再去勾引人吗?”平静的语调透出丝丝恶毒,因为我原本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现在只是得了该有的报应。话语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赵小蝶,你是真的没有别是事情可干了么!”我虚弱无力的说。
“姐姐走吧,她的脸....好可怕”边上有人递上耳语。
“可怕,怎么会呢?”小蝶走近像是要仔细端详一般。
“你要干什么?”早已被这样的场景吓的无法移步的娘突然冲到了我的前面死死的护住了我。
“不干什么,大娘。我只是有几句话想说。”伴随着话语,娘几近是被她生生推倒在地。
“梁措儿,你是不是觉得我本来是该谢你的?”恍惚中分辨不出她话中的情绪,我只能看见娘蜷缩在我身边极力的保护着我。
“大夫已经被你赶走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你还不走?”勉强打起的精神竟是那般的脆弱,。现在的我已经经不起半分的折磨了。
“你觉得这样我的目的就算达到了?”小蝶意味深长的在我眼前晃了晃指头。“不,不够。”
“那你还想怎样,就算我们不是姐妹,你也不用恨我到要置我于死地的地步吧。”
“姐妹?”小蝶轻蔑而笑。“梁措儿,你发什么梦呢,我们早就不是姐妹了。”
“也是,现在的你,怕是我也不敢在高攀姐妹,可是,我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掩着胸口顺气,却也不能让我再提起半分精神。
“哼!没有吗?你觉得你的拱手相让是宽宏大度?”最后几个字小蝶故意的压低了声线,仿佛害怕她如此丧心病狂的不择手段击垮不了我。
近在咫尺的脸,就算我早已经看不真切,还是能感觉到森森如阴鬼般的报复的气息。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不是你梁措儿施舍给我的。你往前的漂亮光景,如今到头了。”赵小蝶伸手在我另一侧平整光滑的脸上摩挲。
我想笑,却不知扯出来的是怎样的表情。
“对了,我是来告诉你,知道羞耻的话,赶紧带着你娘离开吧。”
“离开,你让我们孤儿寡母的去哪?”尽管百般的退让,她的咄咄逼人依旧撕扯着我的心。
“天高海阔,如果你走我就放你一马。”凌厉的话语带着丝毫不容你拒绝的威权。
“你们就这么容不得我吗?”
“不是我们,是我,梁措儿,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