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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林离生,将近而立已经续娶过三房。妻妾不论是病死还是离奇失踪多少都带有点骇人的浮夸,以讹传讹可信度已然没有多少。

      人品不得而知,只知道至今无子,偏爱品茶。如此而已。

      从旁人口中得知的一点点的信息实在是不足以抵消我的疑问。就算是一场春雨,至少湿滑的路面是不可抵消的证据。可是,一月已过,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多少已经坐实是摆脱尴尬的玩笑。不是期待的落空,只是愤恨再一次被戏耍。

      同样心有余悸的也许还有肖大勇。十日前,大勇不堪家里人的逼迫与小蝶草草完婚,婚事明摆着是对他那点不甘心的斩草除根。旁人还可,真是喜欢大不了就是再纳一房妾,管事儿子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被拒绝,只是于我,克夫克子的命,实在是要不得,必须要斩断。

      至于小蝶,依着身份的变化不依不饶更为盛气凌人的为难。我自认为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只能当做是再也回不去旧时的感情,无颜面对只能不留余地的全力诋毁。这我能明白。只是于我,看人最难,这一下仿佛是明白了许多。余下的时日,许是因为心境的变化而变得不再那么的难过。克夫克子最坏也就如此,还能怎样。她小蝶再是过分,却也不能再掀起无边的风浪。

      时间似乎变得平静、冗长,怎样去消耗,它都不曾有丝毫的紧迫感。这不猴子已经在我眼前欢快了许久。可是望了望越发透彻的蓝天,知道天色尚早。

      “看...看”猴子在我面前炫耀般的举着一个西瓜,像是期待嘉奖的孩子一样咧着嘴笑。

      “哪里来的?”我也是好奇的反问。天气太热,这是此刻最好的消遣了。

      “管..管家..大..大叔..给的。”猴子依旧憨笑,眼睛却紧盯着西瓜移不开分毫。

      还想着再说些什么消遣时光,可是看见不远处许多双不友善的目光如影随形一般,就像跟我多说一句就能沾染晦气一般,于是又没了兴趣。“吃去吧。”摸了摸猴子的脸,草草结束对话。

      兀自无聊,又不自觉的揉上了,发现真是粗糙了不少。有些干裂的细纹蜿蜒的趴在命运不定的手心上。有点烦忧。不管林家是怎么找上我的,是否知道我这被泼了一身脏水的真实缘由。只是,万一是有人的刻意隐瞒陷害,我却要背负下一切,这怎么行。

      未时,大伙儿终于都闲了下来,来不及抹上一把汗,老马却紧跟着吆喝起来,天不早了,要大家早点回茶园帮忙。

      我像是透明人般的在他话语的夹缝中起身,缓不紧不慢的往马车后座的方向走去。许是坐得太久阳光太烈,一个趔趄身体竟不由控制的倒向一旁。然而就因为这个举动,我像是突然显现在大家眼前一样,没有了刻意被忽视的保护,开始有点不适。

      “措儿,替我去谢谢管家的款待。”老马头一次与我对视,眼神干涩刺人极为不情愿。

      “是。”话语间起身,脚部传来丝丝麻意,行动于是我便像是木偶一般僵硬且犹豫。

      “天气燥热,谢管家的盛情款待。”好容易移到管家面前,却费了好一会功夫。

      “姑娘不用道谢,是老爷宽厚仁慈,再说大家伙儿这一阵子都挺辛苦。”话语虽暖,但眼神是没有情绪的客套。

      意料当中的冷漠便没想太多的在意,再次道谢,转身离开。

      “姑娘留步。”管家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我却像是幻听了一般,怯怯的不敢回身。

      “姑娘留步。”同样的声音再次传入我的耳中。

      “管家还有何时?”自觉地不想面对,可我自己便罢了,不能失了茶园的体面。

      “姑娘里面请。”管家躬身相迎却并不看我。

      “可是......”我犹豫着,上次之事的忧虑未消,林府这种地方是我不该再触碰的。

      “姑娘不必担心,只是闲话句话,不想姑娘受了累。进府内休息休息。”

      “这... …”我回身,茶园的货车识相的渐行渐远,已然忘了我没有一同返回。好似只有猴子在向着这个方向挥手,但仅仅是一眨眼却又像是自作多情。全然不给我拒绝的理由。

      “姑娘请。”

      许是下人卸货的小后门,才这般的曲径通幽。遮蔽烈阳的古树枝桠透出点点斑驳,像是小时候怎么追赶都无法捕捉到的萤火虫,在清风的柔抚下,更像是白日里顽皮嬉戏的精灵。我跟着管家的指引,来到了园中鱼池边的一个小亭。廊桥活水,潺潺流淌于耳边,锦鲤聚在一角躲避着夏日的骄阳,却又极其不安分的簇拥着。而小亭那边,是被波光粼粼阻断的另一片风光。

      “姑娘稍等片刻”管家话闭,不待我回神便已离去。

      不是我矫揉造作,只是处在这片生机盎然之中,我被比衬的犹如秋天垂死的枯蝶,毫无生气。

      “哎。”心下忧虑起来,仿佛想想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让我无所适从。

      “姑娘久等。”身后传来柔软潮湿的声音,就像引了这活水灌到了我的耳中,惊得我一身清凉。不安的缘由就站在我的身后。我却迟迟不敢回身。

      “不打算转过来吗?”身后之人安静了多久就等待了多久。现在我不好再这样不懂礼数。

      “老爷。”毛躁的行礼,眼神溜在一边。

      “我自知是唐突,不过上次所提之事不知姑娘这几日可想清楚了。”

      开门见山的对白,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

      “不愿。”我故作勉强的回答,真心希望他能看穿我的为难。看穿我虽然身处困境却仍想挣扎。

      “你要是想说,我愿意听听你的为难。”语态温和倒不像是骗人的样子。

      那现在的我到底是该说说我命里克夫克子实在不宜害人。还是说我为这样的命数所困,所有的一切皆是谣传,我仅仅是被人陷害了。

      我看了看那双清如寒泉的眼睛,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很难说出口吗?”

      “不是。”我轻轻摇了摇头。“老也不知道对措儿有几分了解,如果老爷打听过了之后,可能就不会再这般的坚持了。更何况,老爷求取也必定不是因为喜欢,又何必苦苦相逼。”我且说且难。

      “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林老爷浅笑的样子倒像是我愚昧了。“姑娘之事,我已有耳闻,实不相瞒,下此决定也是因为姑娘这样命数。”

      “若不是我自身也有不能克服的命劫,又何苦来为难姑娘。”可能见我已然如此坦白,像是也不愿再隐瞒,话锋偏冷却是言之凿凿。

      “而且,我这么做何尝不是在解救姑娘于困境,姑娘被逼迫到如此的境地,已是无路可退。姑娘权当我们不过是交易,我帮姑娘安身,姑娘为我消劫。”

      本就没想过这件事情参杂任何的感情缘由,不是缘起,也不是任何的一个瞬间所致,彼此本是陌路,最终也该是陌路。只是真的听到这样奇怪的解释后我竟然忍不住想笑,笑自己命运悲凉。面前的人看不懂,也不想看懂。单是听到这样的对话就已经足够了。

      “我想我还没有到老爷说的这般不堪。”我昂首,眼神尽显倔强。

      面前的人注视许久,我能感觉到身体上有别于炎炎烈日的那种令人寒颤的感觉。可是我竟然不觉的害怕。然后又是许久,我终于等来了一句让我解脱的话。

      “送姑娘回去吧。”

      拂袖而去的人,搅动的斑驳似乎都不好安宁。像是负着无法发作的气。可是现在的我已管不了那么多。跟着管家从来时的门出去,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才敢抬头。我并不知道我刚才说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只是知道,我必须这么说。不好推辞掉马车只得硬着头皮。我看着如流云般在我眼前消逝的街景,想是如他那般被人捧在手心般呵护着长大的人,才会那般自私的言语。只是我顶撞了他还能全身而退,实在不让人担忧。我闭着眼睛,仿佛刚才努着劲才压制住的恐惧决堤而来。

      马车停住之时天色已晚,道谢,目送。茶园的路不如大道好走,颤颤巍巍的却十分的踏实。现在,心终于可以放回肚子里了。想着明日跟管事说说看看能否换个别人接替我这活儿。至于我,还是先躲一些时日再说吧。

      “哎。”最近可真是太糟心了,我想。

      回身,看见一张含怒的脸,我知道今天还远远没有结束。

      错了错身,努力溜着田埂的边想要快点离开。却不想还是让人一步越在我的面前,被捉住的手腕,感觉到燃烧的愤怒。

      “疼”我怯声轻呼却不敢张扬。

      力道加重了一分,疼的我几近揪心。

      “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面前的人狠狠的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被问得莫名其妙的我,心下生起了愤懑。

      “你知道他想干什么,你也听过他那些不论是否是真实的谣传。”面前的人顿了顿,像是犹豫再三却又是忍无可忍的说。

      “难道你真的是那种贪图富贵虚荣至极却不要命的女人?”

      “肖大勇,请你注意你的身份,我的事情现在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用力甩开钳制着我的手,用绝望的对视来掩盖我仿佛要被洞穿的内心。

      凝滞的空气带着一丝雨季里的水气被风裹着湿了眼睛。

      “请你离开。”一字一句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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