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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你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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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梁措儿。”
说话之人不着痕迹的向左偏了偏头,发丝中露出了凌厉的褐色瞳仁。带着莫名的情绪,竟然开始居高临下的审视.不复刚才询问时谦和有礼的样子。就连不远处青竹椅上的人好似也探了探身。不知是风儿捉弄还是怎么的牵着白纱遮住了探究的意味。
“是,我就是梁措儿。”想从容不迫的回答,没有丝毫想要躲避他们奇怪举动的意思。可是声调却不由控制的开始颤抖,像是海浪一样一叠一叠的被迫推出我的喉咙。仅仅只是对视,我好像已经开始担忧了。
被动的处境已然尽显。可是面前的人却不像是要就此罢手的样子,眼光越发的锐利,像是要掘取我内心的秘密一样,层层挑开直至分明才会心满意足。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感受到这深深的敌意中透着沉重的厌恶,就像我将要抢走他最为宝贵的东西一样。就像我才是那个可以掌控局面的人。我不解却无法打破现在的处境。只能高高的扬起我的头,像是献祭一样。
对视,还是让我不寒而栗的对视,彼此不再想发出任何的声响,就像是空气已然变成了密不透风的胶状,声音被一再的延迟。那双眼睛中,似乎看见了与身处的截然不同的时节。那里白雪深深,漫天遍野不见踪迹。然后就在感觉自己要被寒冷冰封而亡时,却有什么慢慢的钳住我的喉咙...慢慢的要把我拉进他的世界,变成了全世界的白,不分乾坤。
“咳咳,咳咳...”有声音如烈日穿透厚重的云层一般击碎了禁锢着我喉咙的手,一握,再次复苏。
于是有人,不再看得清表情。
片刻喘息,被扼住喉咙提离地面的人突然又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脚踏实地。那是从脚底慢慢回暖的感觉,整个人开始苏醒。于是他的动作或者我的感觉像是被竹椅上的人捕捉了一般,白纱迷离却又浅浅,慢慢的扬起,里面的人似乎就要走入尘世中一样。动作轻缓却不容抗拒。
一切都还不明朗,也许只是一阵嬉戏的风。可是就这么看着看着,再次有一种不能明辨的感觉,拖着我的视线一丝一毫都离不开。陌生的、却是那么的迫切的。我竟然迫切的想知道只敢躲在白纱后面的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然而白纱只是被清风无意的挑动,风过片刻后也就静止了下来,没有人要走下来,一切都像是自己的错觉。只是轻巧如丝,不能不让人存有侥幸.
然而刚刚回过头去的人,却似乎已经得到了下一个指示。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压迫着的距离感依旧从他的周身散发出来,像是与生俱来的,丝毫没有减弱缓和的意思。就像是极为不情愿,带着说给第三人的口气。只是,不能不让人紧张。似乎就连肖大勇都跟着这不容缓和的氛围一同不安。
“我是来求亲的。”音色点点,没有丝毫的突兀,也没有用和刚才判若两人的语气,依旧是凌驾在上的冰冷。
“求亲,”缓缓重复,像是以第三人的身份置身其中。
“是。”挑起的眼角显现出他的身份,明明是求却感觉高了不止一等的尊贵。
事情突然马不停蹄的向着诡异的方向奔去,我甚至不自知的看了一眼肖大勇。像是有些心虚,怕是于他,这是早已设计好的阴谋。然而于我,怕是不容分说的狡辩。
“不,我想一定是你们弄错了。”连连摆手甚至惊慌的声线都开始发抖,完全忘记了女孩子家该有的矜持,却还不敢声嘶力竭的解释。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大勇用几近愤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我看着泛起浓浓恨意的眼睛,带着自嘲的笑一同淹没在泪光中。
哑口无言。
“算我瞎眼看错了你,竟然还来求你回头。真是可笑。”大勇无情的叫喊,沉重的脚步,却像把我从沉睡不醒的梦中惊醒。一切恍如一场梦魇,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梦醒,现在算不算梦醒。
“知道自己的分量最好,还没有人敢和林府抢东西。”面前的人玩味的一句。全然不理会有多么的伤人。
“不对,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拉住大勇摇着头不肯让他离开,我希望他能听到我的绝望。我不想他走,不想孤立无援。
“姑娘自重,”面前的人再次挑眉,并非好意的提醒。
“是谁要你来的。”我大叫。“说,是谁叫你这么做的。”知道不会有用,可是现在已经方寸大乱了。就好像只有抓在手里的才会安心一样,而我现在只能咆哮来佯装。
裙角沾满尘埃,那个我攥在手中的稻草终于从我不住颤抖的身体,带着潮湿的声音中停了下来。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一分。转身附上我的双手的是带着以往熟悉的温度,像是给我力量一般,纵使我已经推开过他一次了。
“她与我可是有婚约的。”
然而那人没有丝毫的不快或是惊讶,像是这样的情况早在掌控之中一样,甚至是在期待这样的场面。不管不顾,永远不嫌混乱。
“我只知道,她会是林府的夫人。”故作的停顿,却像是要把话一字一字的说给我听。
“我不答应。”努力的强辩着。
“你没得选择。”面前的人转了身,情绪不明。却像是在看向不远处,飘飘然的声线就算是隔着白纱的那个遥远的人,也必定听得分明。
哪里来的这样的好命,我可以成为林府夫人?轮不到了我抗拒,就像是看穿了这件事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滑稽的闹剧。剧终收场,全部的人都得到好处,除了被利用的我。不能相信,无论如何,他说的一字一句,我都不会相信的。我不想傻到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人攥在手里捉弄。
“姑娘还是再想想看吧。”侧过的脸勾勒着行云般的轮廓。只是掩盖不了心下的破败。
“如果你们不介意只能得到一具尸体,那就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逼迫到什么地步。”带着决绝的口气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古恶霸抢亲后惨烈的结局,我的结局。
似乎是毫不在意这样的以命相搏。轻哼一声后终于不想再纠缠。以为就此可以不了了之的事情,可是面前张狂的人只是走到那竹椅的旁边停了下来,躬身看着我的方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白纱再次被扬起。我竟然忘记了身后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在看过这场声嘶力竭的闹剧过后,不知道他还会有什么样的好计谋。
好半天没有动静,心丝毫不敢放下,周身围绕着不能明说的难受,像是不小心饮了一壶陈年的醋,周身泛酸,委屈泛上心头。
下来的人容貌因为距离的原因看的不是太真切,只是孱弱的身形一副随时可以被风吹散的感觉。让人有些揪心,单看身形,尚且年轻。
“这是我们家老爷。”那人声线依旧凉薄。“只是这几日,老爷身体不适,说不得太多的话。
“别白费力气了。”轮到我别过脸去,现在的我只想要安静,哪怕只有片刻。
“姑娘,失礼了,本该早点解释,底下的人言辞失当,惊扰了姑娘,请姑娘海涵。”声线柔和,却像是真心的为刚才的人致歉。
原本模糊如烟儿般的白影,慢慢的变成眼前的俊朗男子,却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就像是原本是为了打破僵局,现在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心里有的只是这个白衣及地的年轻男子,分明的不适,却在坚持的样子,丝毫引不起人的半分怒气。
被余晖拖得几近变形的身影动了动,却被眼前的人全部挡掉。
“措儿小姐,不知是否唐突,可否借一步说话。”白衫男子话音像是沁水一般的柔软。
“林老爷还是请回吧。”眼前的人就了一步,再次确定可以完全遮挡着我,那种曾要为我遮风挡雨感觉,让我手足无措。
“小姐,可否?”没有丝毫的被打断的意思,白衫男子的声音就这样的穿透大勇,一丝不漏的侵入了我的耳中。心惊,双手再次不可抑制的颤抖。那种声音,带着分明的不容拒绝的味道,而我,竟然不敢抗拒。
风缠住的时间。于我早已是不辩的黑白,我被禁锢在无法挣脱的黑暗之中,有人向我招手,可是我却不敢飞奔而去,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我却不敢应答。于是冰冷毫不犹豫的将孤立无援的我分食殆尽,目所能及的地方,依旧是虚无缥缈的光明。可是伸手,它却是要灼烧殆尽的炙热。
“打扰了,我会择时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