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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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的天际已然泛白，却还没清朗到可以看出是不是期盼的好时候。
小蝶什么时候走的，恍惚间已经不能去分辨，满心都是那摇曳烛火中的婆娑泪眼，叫人说不上的难过。有人因为得不到而痛彻心扉，自己这样不痛不痒不知珍惜的占有着，简直是一种罪过。这样想着，却格外忧愁。
成全不成全，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解脱与不解脱，全在自己的成全与否。
可是现在却是舍不得不成全。却又不能成全的困境。
娘吆喝着起来吃饭了，透窗看到的是满脸的喜悦，想象昨天大勇的话。既然这样，我又怎么能就这样伤了娘的心。
“来了。”我轻声应了一句。匆匆梳洗，根本没有太多的心思。
娘的精神很好，喜悦的感觉周身散发。“昨天晚上......”饭间娘无意的插了句嘴。却仅仅像是提点，不在多说。我低头不语匆匆吃饭。没有应声，祈求不安的神情不要叫她看见。
“你说你呀。”娘突然又吆喝了一句。
“嗯？”我抬头奇怪的看着娘的举动。
“都是要做别人新娘的人了，就连头发都梳理不好，这叫娘怎么放心啊。”
“头发？”一抬手却是摸见一缕发丝空空的荡着，于是笑了笑握住娘的手撒娇“娘，反正成亲了又不会住的很远，我还是可以天天呆在娘的身边侍奉娘。”
“这孩子，”娘宠溺的抚上我草草了之的发丝。“也不知道上辈子修了什么好事，让你找到这样好的人家，从今以后，你应该敬重你的夫君。好好的过日子。”
这话，听得人心酸，像是叮咛却又像是告诫。告诫我要知足，不要无事生非。
突然间眼睛就酸胀的不能自已，像是觉得自己不孝却又委屈重重的。贴在娘的怀里轻声啜泣。许是因为娘的怀抱总能给自己的心找到一个平静的家，于是在怎样的风雨都不再惧怕。再怎样的委屈都可以被咽下。
“不说了不说了，来吃饭。”一抬手拭干了我脸上的泪水，却又被娘那满手的老茧刺的更加难过。
我看着娘，却突然的哽咽起来。想若是真的嫁了出去这个家该会是怎样的冷清。....我从前从来没有想过，只是真的到了不得不想的时候。便是钻心的疼痛，也许这都是其次的，最最委屈的是，当所有的一切变得无法被忽视，甚至会变成度日如年，就是因为我嫁给了一个我不爱的人。
可是不嫁，我又该何去何从。
对上娘的目光时，却又不自知的浮起笑靥。看见娘心满意足的情绪。惆怅的感觉却又再次挥袭来。
傍晚，小蝶局促的敲响了我的房门。没有开口，也没有推门而入。我知道她的心思。既然知道我不爱那个人，换做是我可能也会放手一搏的。
“措儿。”她终于开口叫道，瑟缩的眼神，就像是亏欠了我什么一样。可我什么也没看见。
摆弄烛火的我默不作声，不是真的故意想要她着急，只是我依旧在揣度，这一步，到底该是不该。那想要抓住的微光，会不会是一个未知陷阱的诱饵。可是
可是它的诱惑力，实在无法抗拒。就像我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只是知道解脱了也许会开心。有人也会因此得到期盼已久的幸福。
“措儿。”见我不说话，小蝶似乎更加的焦急。不由自主的踱步，脸上是有些痛苦的表情。可我什么也没看见。
开门，我想我的表情同样不被捕捉。因为这样的夜太黑了。就像是在警惕我一样，未来的路，可能因为我的选择而开启一片黑暗深渊。
可是我还是笑着说“我想，我可以帮你。”轻的好像就连周身的空气都没有惊动，可是我的心，却在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山崩地裂。
于是一再的不自觉的压低了声线，就像怕会被别人听见一样。“我可以帮你。”我说。
“真的吗？”小蝶喜出望外的扑倒在我的脚边，定定的看着我，就像是一不注意我就要反悔一般。
“是真的。”我说。“其实也简单。”
“嗯？”
“大勇的爹不是拿过我的八字去找你爹算姻缘吗？”
“是。”浑然不知我下来想要说什么的小蝶只能有些机械的接着我的话。
“你爹不是算的是好姻缘吗？你只需叫你爹改口，就说眼花看差了，或者别的理由。总之要的结果就是，其实我们的姻缘不合适。”
“这样行吗？”小蝶惴惴不安的满脸疑虑。
“行不行，就看你到底有多爱肖大勇，到底有多想和他一生一世。”我一字一句有深有浅的说。
“这，”小蝶再次对上我的眼睛，那神情却像是不能确信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以相信。而我只能竭力的表现我的真心诚意。
对视片刻，小蝶像是终于明白了一样，骄矜的起身说“我明白了。”转身，是毫不犹豫的离开。
我想，换做是我，被利用完了也会这般的毅然决然。毕竟也许未来肖大勇身边陪伴的，就会是她了。
像是能感觉到解脱的快乐，可是却只是一丝一毫的不明显，像是一切依旧悬在半空中，毕竟选择权不在我的手上，唯一能做的只是贬低自己，为他提供更好的选择。
似乎感受到了为他人做嫁衣的痛楚，但还好这种感觉并不刻骨，也还好自己并不爱他。
黎明，慢的叫人一再的晃神。
我却突然想起，某个清风徐徐的午后，自己在茶园就那样的被这个自己口口声声不爱的人盯着看。不自觉的嘴角荡起了笑意。是啊，那时候的他会因为我的注视而紧张局促。那个时候我是他的天下。可是以后呢，会不会变成两相陌路，会不会变得讨厌。
并非是他不好，只是我总觉得站在爱我的人的位置上的不该是他。能保护我的人也不该是他。这是无法勉强的事实。我明白却一直不想承认。
“措儿，你看，大勇冲你笑呢。”那个时候的小蝶，清新的像一朵百合。硕大的篮子在她娇小的身体一侧显得格外的笨拙碍事。
“哪有。”我一时羞涩，赶忙低下了头，一脸遮不住的绯红。
.....
谁都不知，那个时候的小蝶便早已暗生情愫了吧。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心下就像是被闷声的敲击过后，别扭的空空作响。
既然放手了。唯有祝他们幸福。我想。
翌日的天色紧赶慢推着才来，闲适的叫人羡慕。晌午早过，也不见小蝶来告知一声，这个办法是否真的行的通。
娘见我心不在焉的，便拿着线筐敲了我几下。“这好端端的一天，你有半天都在盯着门口看，你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口口声声的，心下是掩饰不了的焦急。
“喜裙改好了，你要不要再试试，”娘专心的看着经自己手改过的裙子，自信的说“这次没问题，绝对不会再有问题。”
一句话戳中我的伤处，不偏不倚的。如若小蝶劝服了他爹，怕是在合身的喜裙也要被放做一边了。
“试试去。”娘随手丢给了我。
“好，”我静静的说。
大红色的喜裙不是第一次穿在我的身上，可是却头回有了绽放的感觉。就像注入了鲜活的血液，将要和我融为一体一样。就像是要心心念念的穿给最爱的人看的一般。
“好看吗？”我问。却多少掺上了潮湿的味道。
“好看。”没有多少学识的娘，最好的形容便是这样，听着叫人幸福的心酸。
日头终于西斜，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不再僵硬的像是提线木偶。可是亲手剪断的线却也叫我无所依从的四分五裂。
“很合身。”我笑着说。
“是啊，很合身，很合身。”娘话语中似乎伴着泪轻轻的说。
“措儿，”有人在身后突然叫我。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在我完全没有心理防备的时候。我不敢转身，怕他看见我的样子，怕我真的会变成令人讨厌的人。
“大勇怎么来了，找措儿有事？”不明事由的娘热情依旧，那可是他的女婿啊。
“措儿。”他再喊，我却依旧不敢转身。双手紧攥着裙角，快要嵌入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是你，”他说。“既然你想这样，好。我什么都不说。”
“怎么了大勇。”娘焦急起来，看着情形纠缠不清却无能为力。
“大娘，我是来退婚的。”大勇一字一句狠狠的说。
“退婚。”娘有些木然的重复。
“是，退婚。”他再次咬着牙说。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晃过神来的娘焦急的六神无主。
“因为。”我隐约看见身影投射的不远处，一个人影举着一只手点着我的后背说。他说“因为梁措儿，她八字克夫，克子。”
“这样的女人，我不能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