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我叫措儿，梁措儿。是这偌大的林家茶园中最最普通的一个采茶女。没有特别出彩的样貌与学识，甚至因为苍白纤细而显得特别的脆弱。再怎么合适的罗裙都会被我穿出空荡的感觉。可是这样的我却有一个少年真心的喜欢，并且已经向我提亲了。我感觉得到他的真心。所以，人人都说我命好。
也许，我应该庆幸并且感恩戴德。努力的成为一个好的妻子。可是我却有些无所适从，甚至烦闷迭起。也许是心中有刺在隐隐作梗。那可能是因为，我并不是如同他爱我一般的爱他。或者说，我并不爱他。
许是豆蔻那年，那个年长我三岁的青涩少年在如绿色花海的茶田告诉我。他喜欢我。他会等我长大，会娶我，会永远保护我。茶田在徐徐的风中沙沙作响，像是轻声的默许。上百年的习俗。告白心爱的女孩要有茶神为证，才会幸福圆满。只是那个时候的我，恐惧取代了甜蜜的喜悦和娇柔的羞涩。
纤细无力如我，却有着背道而驰的倔强性子。我曾经逼着自己承认无法转寰的现实，承认除了他我别无选择了。可是之后换来的只有哭的红肿的眼睛。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能屈服。我坚持的，是我也不知道的空白未来。
不想屈服，却无力转寰。大红箱子上的喜字，是刺目的绝望。是被桎梏的命运。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茶农的女儿到了成婚的年纪除了嫁给另一户所谓的门当户对的茶农家以外，还会有什么更好的选择。我也以为我早在日月的更替之中渐渐地习以为常心平气和。
可是直到那一天他踩着大片和煦的阳光带着聘礼羞涩的出现时。我才知道表面的波澜不惊一直都没能掩盖住心底的波涛汹涌的反抗。我的未来也被一同踩碎在脚下。
可是当看见娘笑弯的眼睛时，我竟然不敢去反抗。像是无法接受如果那双眼睛噙满的是泪水，我该是何等的难过。于是一再的迷惑自己，茶农的儿子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这就是我该有的命。
于是这桩亲事，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尘埃落定。
雨水已过。
月落屋檐时，小蝶悄悄的出现了，滴溜直转的眼睛盯着我却不说话，表情也看不真切。于是我起身走近轻问怎么了，她却只叫我跟着来，什么也没多说。
我回身看看，阿妈屋里的烛火已经熄了，便放心的跟着她去了。没走几步就看见了那片再熟悉不过的茶田。然后再几步又看见几个交好的姐妹笑靥如花。然后在抬头时，差点撞进即将成为我夫君的那个男子的怀中。
面颐绯红。或许因为无所适从。
没待我多做扭捏，清丽悠扬的歌声响起。茶农家的人都知道，这是男子向心爱之人求爱的歌声，越多人附和，便越能表明这个男子的诚心，越能显示这个男子是多么希望得到这个女子的爱。迫不及待的想要天长地久。
附和声四起，像是密不透风的墙向我袭来，无论怎样喘息却是迷失的无望。挣扎间看见小蝶眼盼晶莹的泪花，许是为我的幸福感动的吧，我想。人人都该觉得我幸福。我想。
歌声渐渐平息，那个男子带着羞涩却好看的笑轻声问“措儿，准备好做我的新娘了吗？”
“我....”我无法回答。我无法回答他我没有准备好，原因是，我并不爱他。
他却当成这是女子的娇柔骄矜，笑的更为恬缅。张目四望，希望众人给予更大的勇气与力量。那歌声翻天覆地的席卷而过。
四目相对的距离，无法闪躲。举杯，是茶农家自酿的清酒。浓郁醇厚，却不醉人。我忘了，我竟然无知无觉的忘了。从一开始小蝶的出现我就应该想起来，茶农家的习俗，婚宴的合阖酒，应该是在茶田里喝的。而过不了几天便是我的成亲之日。
“我....”我不知所措的背起手来。“会被长辈听见的。”
四下里无声，唯有男子宠溺的笑道“今天没有人会来打扰，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于是我终于知道娘的灯火为什么会熄的这么早。
“可是，大勇哥，你知道的我不会喝酒。”我再次找寻着借口。
“我知道，可是这酒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喝。喝了它你就是我的妻，一生一世。”酒杯再次被举在面前，好像无论找什么样的借口都无法再推开。
附和歌声再次响起，催促着我快快的接过酒杯，与面前的人恩爱一世。因为人人都知，喝了这酒便是答应做他的妻，一生一世永不分开.......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是不是真的愿意与他。共度一生？
“我......”无处遁逃的我只能在歌声的附和中无声无息的退了一步，没有站稳的摔了过去......
“好痛。”呲牙咧嘴的醒来，看不见月亮升到了什么位置，只有一片并不明朗的蓝黑色。近处灯火跳动下小蝶落寞的脸却在恍恍惚惚中格外的惹人怜惜。不像我一般的不见血色的苍白。那红润朝气的感觉。是人人都应该喜欢的姣好模样。
“你怎么没回去？”我心虚的问。
“大勇哥很伤心。”她说。
“抱歉，都是我的错。”
“你没有看见他的落寞。你看不见。因为你不想看见。”她喃喃自语道。
“啊。”
“我，我有事问你。”她说，眼睛亮闪闪的盯着烛火流曳。
“什么事？”
“你是不是不喜欢大勇哥，不想和他成亲。”
一语中的，却不得不被瞒混过去。“怎么会，大勇哥对我那么好，那么喜欢我。何况我成亲的喜裙都已经做好了。”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喝那杯酒。”小蝶说的时候，眼睛里的泪花和刚刚在茶田的时候一模一样。于是我才看清，那不是为我的幸福感动的样子。
“我不小心摔倒了。你看见了。”别扭的搪塞，就连自己都觉的牵强，可是我刚才真的就是这么做了。
“你不用再瞒我，我早就知道你不喜欢他，不想嫁给他。今天你的举动让我更加的肯定。”小蝶一字一句决绝的说。那眼盼的晶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戳中弱点的我叫喊着“哪有，姐姐你别乱说。当心被别人听见。”
“可事实却是如此，既然你不爱他那我也不瞒你。你不爱的人，我却深深的爱着。你不想成亲的人，我却天天梦想能成为他的娘子。”转眼已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隐忍。
被惊住的人变成了我。耳盼轰鸣。像是被雨水冲刷茶田的声音所堵住。再也听不得别的声音。
“小蝶你....”我语无伦次。
“既然你不爱他，那么我求你成全。”扑通跪在了我面前的人，可怜的叫人不忍心去伤害。“大勇哥不是不喜欢我，他只是更喜欢你，更想娶你。没有你，我想我有办法让他喜欢我。”
“我真的有办法。”小蝶哭花的脸显现在我的面前，就像是一道若有若无的微光，不知道应不应该抓住，抓住了又会是什么样的未来。
再也不想听见任何的声音，眼前就像是千帆飞鸟过境，苍茫茫的一片空白。
“求你了措儿。我真的很爱他。真的真的很爱。”小蝶的哭喊声摇醒了我的知觉，我看着她，就像是看着同病相怜的人，因为得不到的爱而伤心。
“求你了。”
“求你了。”声嘶力竭。
“别逼我，让我想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