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重归福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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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身子骨太弱，吹了一夜的冷风清明槿棂晨起便晓得自己染了风寒，没同谁说只让玲珑多带上件儿御寒的衣物。
延泽袭骑着乌黑的的高头大马率精兵三百立在城头，静静地看着清明槿棂由玲珑扶着上了马车，兄弟惜别，感人落泪，可谁又明白其中藏了多少刀光剑影？
午间那顿饭清明槿棂传话说身体不适不和大伙儿一起吃了，只瞧着玲珑送了碗鸡汤进去，出来时好歹少了一半。延泽袭只当这小王爷娇气没去管他，直到晚间安营扎寨清明槿棂被玲珑抱出来，随行的御医才发现人已经烧得有些迷糊，只认得玲珑一人。
好歹是要他吃了汤药又勉强吃了几口白生生的米粥才送进帐内休息。
“怎么回事儿？”延泽袭皱着眉头走到了正在收拾马车的玲珑身边，面色不善。长袖挽起的玲珑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冷声道：“昨夜在【南荣将军府】，南荣将军陪王爷吹了一夜的冷风。”
一听这话，延泽袭皱得眉毛都挤到一处了：“胡闹！明知道要远行还如此乱来。”
玲珑突然停了收拾的动作，僵硬地转过头去瞪延泽袭义正言辞的脸：“王爷绝非不分轻重，只是活得太明白，”转回头双手撑在马车上，玲珑仿佛疲惫地被抽取了筋骨，“王爷很清楚自己恐怕此生都回不去了……”
延泽袭愕然：“你们在王上身边有内奸？！”
“将军多虑……”悠悠地回了一句，玲珑不再去瞧他，一心一意擦着马车。
“清明槿棂！”疾奔到帐前，延泽袭不顾礼节撩帘便冲了进去，“你在王上身边安插了耳目？！”虽是问询，语气僵得如同审问！
清明槿棂本就身体不适，好不容易用安神的汤药助眠，此时再被惊醒脸色苍白不说，一颗心乱得仿佛要从口中跳出来！
强压心神，用胳膊支着坐起身，雅声问道：“将军何时？”话音未落，延泽袭背后长枪一声长啸，闪着寒光的枪尖便贴上了他的脖颈：“你敢对王上不忠？！”
清明槿棂浅皱了下眉，轻声应道：“可是玲珑同将军说了什么？”看他眸光一闪，清明槿棂晓得自己猜对了，“请将君放心，若我对王兄有二心，便让我不得好死。”
“至于玲珑同您说的，不过是历朝历代都有的事儿，我不想害了南荣洛，所以才会背井离乡远赴【福泽寺】。”停下喘了几口气，清明槿棂用两指夹住架在脖子上的利器微微用力推开，“请将君放心……”
似乎是累极了，说完这句话便低垂下头，乖顺的模样。
延泽袭张了张口想道歉，帘子已被撩了起来：“将军这是要取了静和王爷的命吗？”随行御医气得涨红了一张老脸，记得连鞋都穿反了，“我的小祖宗呀！快快快，快躺下休息。”
也不顾延泽袭手持凶器，老御医一下扑到了榻边伺候清明槿棂躺好，“好生休息，再发发汗，否则这一路还有的您受！”虚点了几下头，似是再也熬不住人又昏睡了过去。
“延将军，请借一步说话。”年迈的御医坐在榻边将鞋子穿好，冲一边收了长枪的延泽袭示意道，邀他一路出了帐群走到溪水边。
“大人有话不妨直说，”比了个“请”的动作延泽袭说道，面无表情。
桑子良先是冷眼盯了他许久，才鬼气森森地开口：“我劝您待王爷好些，并非因了他贵为王爷，而是因为…”老人回首又望了望那顶军帐，“他是倾心为国的清明槿棂。”
“倾心为国？他没那个资格！”微扬的语调透着慢慢的不屑。
桑子良摇头，却没有被激怒，反而眼底苍茫似是追忆起什么：“四年前南荣王兵变，王爷以身犯险敢冒着一死为吾王布下杀局，可请将军想想，内宫重重禁地南荣贺莲是如何抓到璇玑美人极其随从不白？若他真有那个能耐，吾王恐怕……”
深深地叹了口气，延泽袭突然发现年仅双十有二的清明槿棂一双墨瞳内的风霜竟同此时的桑子良一般，“静和王爷一心为国，亦倾心为吾王，他从来是活得最单纯的人……”
夜凉。无话。
第二日晨起，清明槿棂脚步空泛，人瞧着还算有几分生气，对延泽袭也没看出丝毫怒意，仿佛昨夜以枪相逼的非他一般。
赶路从来是最无趣的，不过小半月的路让一众人生生瘦了许多，直到福泽山脚下，才赶到了当地官府驿站好生休息下来。
将将黄昏，玲珑便推着清明槿棂上街去了，延泽袭放心不下硬要跟着，玲珑冷眼相对反倒是清明槿棂浅笑着邀他同行。
“这儿有家寸金饼很不错，听说是早年间祖上在宫内御膳房供职过的。”
“前面的账房有福泽寺唯一一家紫玉墨，墨迹常年不退，切墨香清雅，不似一般的油烟墨有股子血腥气。”
“棉麻的衣料王姨家最好，都是自家做的纹理极美。”一路上清明槿棂低声同他说着每家小店的特色，延泽袭这才发现这些人并不晓得面前这人是同天字同脉的王族，只当他是王都有钱家的公子哥前来修身养性，温文尔雅。
“哎？这不是清明嘛？”远远地，一个粗布衣料衣裙的妇人走到近前，笑得都弯了眼角，“好几年没见过来了，你那坛酒还在我家后院埋着呢，该是香极了。”妇人又向玲珑福了一福，“嘛时候玲珑小哥还请来取了，不然呀肯定被我家汉子偷着喝了。”
清明槿棂暖笑着接过妇人塞到他手中的新鲜红果，应道：“过些日子安定下来，我一定登门拜访。”
同妇人作别，三人再闲走了一会儿，玲珑指了一边的【玉香阁】问自家主子可要歇歇。
“将军若不嫌弃，我倒想请您尝尝他们家的茶点。”清明槿棂微偏了头，语调平和却不带一点儿请的意思。
没来由地延泽袭觉得胸口发堵，空落落寒得人难受：“乡野间能有什么好东西？”话到嘴边儿就成了冷嘲热讽，连带着头也偏向一边表明自己是真的不屑。
清明槿棂也不再请，向玲珑抬了抬下巴示意到，“那烦请将军将方才购置的东西带回驿站，晚些时候我……”
“本将不是你的侍从，不做这些下人的活计！”延泽袭说着，把手中拿着的三、两样东西悉数砸到了清明槿棂怀里。
凭什么？他不过是个废了的无权王爷，凭什么命令自己？凭什么…不留自己…他不是倾慕自己吗？他怎么敢……
微微惊愕地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小店里已窜出来了个长衫的茶博士：“清明公子，”拱手施礼后向里面招了招手，“快帮公子把东西抱进去放好！公子，您的位置一直给您留着呢，就省得您一定会回来，快，快里边请…”
冲茶博士笑了一笑，清明槿棂向延泽袭拱了拱手：“将军自己路上仔细。”
说完，便由玲珑推着进了【玉香阁】，决绝的连背影都不曾留给延泽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重归福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