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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面似桃花 ...

  •   月如钩,清明槿棂才同玲珑拜别了茶肆的各位慢慢向驿站走去:“主子,我瞧着那延泽袭就来气!不过是个暖了龙榻的将军,若说带兵打仗他同南荣洛还不知谁更胜一筹。”清明槿棂从来允许身边儿的人议论朝廷庙堂之事,玲珑忍了一路,也该是让他抱怨抱怨。

      “吴国堂堂大将军,您受困时他在哪儿?怕是还在雕花笼床上同吾王承欢呢!!”清明槿棂抬手拍了拍玲珑推着轮椅的手:“动气对身子不好。”

      无论玲珑说得对与不对,都以同他这个残废没了干系,早在亲手杀了璇玑与不白时,他已失了本心,活着不过是为了讨王兄安心而已。

      “主子,这么久了,您从来没恨过吗?”玲珑放低了声线,哑声问道。或许是月色太凉,玲珑只觉得清明槿棂寒得仿佛刚从冰室中取出,无情无欲。

      清明槿棂带真是很认真地思索一二,应道:“从未恨过,从未。”

      所谓恨,要有爱才会去恨,若是一个人连心都没有,又何来爱恨?

      “主子……”玲珑伴了他几乎二十个年岁,却仍透不过层层迷雾明白他心底在想什么,唯有轻叹着,希望他安好。

      清明槿棂身子一顿,又坐正了几分:“延将军?怎么不在房内休息却守在此处?”延泽袭正抱着一小坛酒倚靠在驿站小楼的门口,脸颊泛红想来是烈酒喝得急了。

      “将军?”见他没应,清明槿棂只当他不想理睬自己,示意玲珑绕开走。

      “清明槿棂!”刚过延泽袭身边,清明槿棂却被一把锁住了手腕:“你!你为何不留本将?”玲珑抬手要拉开他,被自家主子摆手止住:“醉了,容他说罢。”

      延泽袭或许是真得醉得深了,慢慢屈膝跪在了清明槿棂脚边儿,如幼童般雌伏在他膝上喃喃道:“你怎么能不理我?怎么敢…怎么敢不留我?清明…你…木、木槿…你怎么敢…”

      猛地,清明槿棂如同被击中般全身发抖:“将、将军,你方才叫我什么?”延泽袭听得有人问,迷了双眼抬头去寻,一只手也拦上了清明槿棂的腰:“木槿,木槿…你为何…”话还未完,清明槿棂突然并指为掌击中延泽袭的侧颈,身子一歪人已晕到了地上。

      “送延将军回房休息,”偏头看向一边儿的侍卫,静和王爷带着王族之气命令道,“今日之事都给本宫忘了,若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们心底清楚。”

      候着的几人连连应着将延泽袭架上了楼,待厅内只余主仆二人,清明槿棂才缓缓蜷起几乎将上身压在了自己的腿上,玲珑伸手想去扶他,却只生生扶到了一手滚烫的眼泪。

      “幼时我曾同入宫的伶官,当时只有延泽袭同我一道儿,”安然用湿热的巾布擦了脸,一张清秀的脸苍白,眼眶红得骇人,“他们以为我是哪个不受宠的野种便给我取了个艺名叫木槿花,说是出来做伶人不能用本命。”

      “后来先帝晓得了将他们赶出宫去,这名儿却留了下来。娘怕引人误会改为木槿,我以为…….只有我一人还记得这名……”缓了缓,清明槿棂才抬起头去瞧玲珑,“他为何要忆起当年?我本已心死入土,又为何,他要想起昔日重重?”

      玲珑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静和王爷,以前哪怕他亲手了结了生母与不白的性命,也不过是在冷宫内呆坐了几日,如孩童般大哭,是从未有的。

      玲珑慢慢跪下将蜷缩起来的清明槿棂半揽到了怀里,手在他背后轻抚着容他顺气。

      “不妨事儿,”似是缓过神来了,清明槿棂推了几下让玲珑放开自己,“你却回去休息吧,折腾了一天该是累了。”如往常般收拾妥当后,由玲珑抱上床榻休息,清明槿棂拍了拍她的手,“你今日也回去休息,天亮了再来。”

      “可是……”玲珑向前一步想去扶他,被阻了下来。清明槿棂不怎么美观地勾了勾唇角,语气疲惫:“让我一个人静静,可否?”

      第二日金乌高悬,延泽袭才醒,除却宿醉后的头痛,人是无妨,只是总觉得心底堵了件事儿,恨不得立即会王都见吴钰一面,以解此苦,可隐隐又有哪里不对。

      待他下到厅里立即有侍卫上前报告说是只有静和王爷还为其,其余人早已用过早饭。不过玲珑传命令今日休整一天再行上山,所以大伙都散了去做自己的事儿。

      低声应下表示自己晓得,犹豫一二延泽袭还是端着两人的早饭上了三楼去敲清明槿棂的房门:“王爷,王爷?静和王爷?”心头一紧,延泽袭抬腿便要去踢,刚巧门从里面打开,出来的正是玲珑。

      “昨天主子伤到了脸,桑大人正在里面上药,不方便外人进出。”言罢,玲珑近乎粗暴地接过他手中木盘,生硬地道了谢便立即回到屋内掩上了门。

      延泽袭心底诧异,说不明白为何就是想看看清明槿棂那张同吴钰有六分相思却更为淡薄的脸,思量间抬手便要再叩门,自己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照例说,这多半越来他与清明槿棂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此时…偏偏如何努力也想不起来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静和王爷?王爷,清明槿棂?清明槿棂你开门!清明槿棂!?”心底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所幸由着脾气要他开门,“清明槿棂!你给老子开门!”

      雕花木门便是从里面打开了,可出来的确实背着要想的桑子良:“如何?吵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挑了眼角瞪向呆愣地延泽袭,向屋内偏了下头,“去吧,小王爷在屋里休息,莫要打扰太久。”

      延泽袭连连应着一侧身从桑子良身边蹭了过去:“静和王爷!”进屋向右一转便看到正坐在桌边的清明槿棂,只是,脸上覆了面具,露出一只眼睛和右边小半张脸,不规则的绘画黑底儿面具与他一身水蓝格格不入。

      “你……”张口要问,清明槿棂已先他一步初上了面上护具浅笑道:“昨日不仔细伤到了脸,桑大人怕封杀污了伤口所以让我带这么个不伦不类的东西。让将军见笑了。”

      延泽袭脸色似有一僵,半天才答了句:“你自己多加注意。”讪讪地退了出去。

      玲珑也不怕他听到,毫不客气地冷笑道:“不懂尊卑,没规矩的东西。”

      “玲珑,”清明槿棂嗔怪一声,“你生养于苗疆这些事儿不已平常?”见他有些面寒玲珑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声好气地哄着自家主子用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面似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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