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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若非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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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钰看着坐在特质轮椅上,笑脸如颦的清明槿棂,跌跌撞撞地冲下龙椅扑到他面前,若不是清明槿棂伸手扶了一扶恐怕就要摔到了地上:“王兄莫慌,臣弟这不是好生坐在这儿吗?”
吴钰颤抖着双手想去抚他挡住左眼的发丝,被巧妙地偏头躲开,抬手将吴钰的手握住拉下几分,清明槿棂笑颜未变:“王兄,臣弟安好。”
延泽袭立于一侧皱了皱眉头,四年未见,他对清明槿棂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清淡冷漠的背影,现在……哪怕失去双腿、瞎了一目,静和王爷依旧暖笑地说自己安好,真心实意地。
“洛,再过几日王兄将【南荣将军府】收拾妥当,你便搬过去住。”直白命令的语调,虽称呼绵软但不可违背,玲珑在一边蹭了蹭,轻声道:“不如让他留下陪你,到底我们二人对您……”
眸光流转,清明槿棂只是看了玲珑一眼,他便再也不敢多嘴。南荣洛起身向玲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独自留在屋内同清明槿棂说话。
“王爷,我本无意于将军之位,若非您的一片赤诚,如今……”抿了下唇,没有讲话说白,“我只想好好守在您身边,伺候您周全。”
笑着,清明槿棂抬手为他正了正腰封、衣襟:“洛,你必须走,无论柳洛或南荣洛,你都要离开我。为了你自己,也为了王兄。”
满满地叹了口气,南荣洛低声应下,他从未晓得这个带自己离开皇宫的人想做什么。其实,很单纯,单纯到不可思议:他只要吴钰安好。
君安,国安,足矣。
同朝为将,南荣洛入拙南荣将军府】延泽袭必来祝贺,真情也好、礼数也罢,到底人要来的。
客套过后,延泽袭向一直坐在一边的清明槿棂抱拳:“可否请静和王爷借一步说话?”
抬了抬下巴,将玲珑留在原处,清明槿棂转着轮椅慢慢同延泽袭走到后院儿山景处,“延泽袭有话不妨直说。”略蹉跎,延泽袭一撩衣摆单膝跪地:“四年前……”
话刚出口,他便觉得喉头一寒,竟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清明槿棂收回方才击出剑气的手,笑道:“当日将军不过奉命前来,何必行此大礼?我已非彼时之我,延将军亦不用再执念于此。”延泽袭只觉得一股绵长的掌力将自己扶起,喉头的寒意也消了几分,听得清明槿棂语调带笑:“将军是来为洛恭贺乔迁之喜,同我在此间说话已是不合礼数,还请您速回花庭。”
说着,清明槿棂已转着轮椅向后厢的方向,这儿虽是南荣洛的将军府,但样子格局大体同静和王府无甚区别,与清明槿棂也留有自己的小院,不过都为了方便他过来小住。
若说四年前的静和王爷如岸边夏柳,虽清静幽雅但内里仍是透着朝气,而现在的清明槿棂……
“仿佛冬梅残雪?”接话的应是在前厅迎客的南荣洛,“主子从回来便是这幅模样,瞧这还是温和,亲近了才发现他人都是冰的,凉丝丝地冒着寒气,再用笑容拒人于千里之外。”
看到延泽袭略带惊异的目光,南荣洛摆了下手:“这些话我堵在心里难过,你不想听则当我是自言自语罢。”
“不…”嘴巴快于思维先给了反应,延泽袭微皱眉看向方才清明槿棂离开的方向,“四年质子生涯,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南荣洛苦笑这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主子从未透漏过半句。”
进屋子清明槿棂才唤来玲珑,要他在前面替自己好生招呼。失了双腿,他亦失了许多乐趣,每日独自一人是只能看看书,奏琴,或…自己同自己说说话。
“王兄,我想尽快回【福泽寺】为国祈福。”微低着头,清明槿棂笑得丝毫没有城府,“不成!”吴钰差点从椅子上跃起,连连摇头:“你在哪儿被抓了一次,孤王怎敢再让你去?王都亦有佛寺,立即找人收拾了,你搬过去。”
清明槿棂笑着摇头,“那岂不是说我泱泱大国怕了一个边陲小国?王族的傲骨吴国的气势,一个也不能丢。”话在理地根本容不得人反驳,他只是静坐在那儿端着笑容,便足以让一众大臣软了手脚。
吴钰从来拗不过自家皇弟,只得松口点了头,但一定要求延泽袭与他同去并带重兵保护。清明槿棂自然明白自己啊兄长的意图,点头应下,君臣同乐。
“泽袭……”伸手勾了立在龙榻边儿人的脖颈,吴钰妖媚地不似男子,“此番我要你同槿棂同行,一是保护他的安全,二来……”仰头吻了吻延泽袭刚毅地唇,冷笑道,“他到底是龙子,留着先帝的血,若他有二心,你便省得该如何去做。”
指尖戳了戳他的心口,吴钰转而去瞧延泽袭的双眼,“你是王最重要的大将军,南荣洛留在王城也是一枚棋子,槿棂心软,看在那厮的份儿上,也不敢妄动,所以,到底还是保全他为主……”
延泽袭这四年几乎都跟在吴钰身边,好几次,他几乎都要跪下求他放过自己,帝位已将他改变太多,甚至是他血亲的弟弟……也差点儿被放弃。
“若是静和王爷不开口,您会如何决断?”单膝跪下延泽袭皱眉望进吴钰的双眼,却只看到一团死气,“不走?那便让南荣洛走得远远地,再离散了玲珑,他依旧是孤王的好弟弟。”
吻住恋人还想多言的嘴巴,吴钰喃喃道:“一别或许…要许久……”
清明槿棂这厢还同南荣洛在南荣将军府内临湖而坐,沐月品茶。
南荣洛起身取过侍女手中的毯子为自家王爷盖到腿上:“夜深了,我送您回去休息。”
“无妨,”钱笑了一下,清明槿棂伸出手像抚过什么,“这王城的凉夜,我怕是此生再不得见,便让我多呆一会儿吧……”
南荣洛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只换了清明槿棂杯中微凉的茶盏,同他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