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有惑君子 青楼小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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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
钟伯牙难得有坐在椅上怔怔出神的时候。
前夜里，子期最后的那抹笑，让他有些许困惑。他第一次看不明白子期的笑究竟包含了怎样的意味。这几日一闲下来，那个笑就不期然的浮现出来。似乎一夜之间，有什么他没发觉的东西悄然改变了，却教他怎样都摸不着头绪。
叹了一口气，将心神回转。
案子都判好了，有前科的杖责三十并收押到秋后，首犯的收监满一月，罚些银钱就会放人。
算着时日，圣上应该这两日就会到蓟县了，到时让张捕头加紧巡视，留心一下外来的人，暗中观察就好。
“远修，你看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那叫一个晴空万里，万里无云啊。”
俞子期的到来打断了钟伯牙有些混杂的思绪。
“不如，出门走走？”一张笑脸猝不及防的凑到了案前，钟伯牙稍稍后仰了身体，不甚明显的拉开了一点距离。
有些莫名的躁意。自己今日这是怎么了？秋燥而秋躁么？钟伯牙诧异。
“不了，圣上左右这两日会来，我还有事务需要吩咐处理。”钟伯牙垂下眼，不去看那张让他莫名心慌的脸。
“真的不去啊？”俞子期的笑有些垮了，清朗的声音低涩了几许。“那我自己一个人出门了哦。”声音更低落了几分。
“注意时辰，莫要晚归。”钟伯牙头也不抬地拿起左手边的案卷，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俞子期看了看低头工作的钟伯牙，摇着头，拎了扇子出门去了。
最近哀兵政策对远修不起作用了啊，要不下次换个法子试试？哎呀呀，真是有挑战性的任务啊!倒是真可惜了这么好的天气，宅在家是莫大的浪费啊。他才不想变蘑菇呢。
确定俞子期走远后，钟伯牙抬头仰靠在椅上。宗卷里的字，他一个都未曾有看进。
他这样，很不对劲。说不上来具体哪儿不对，但对着子期，这种感觉突地明显了起来。方才，他虽没抬头，但知道子期在看他，看他会否改变主意 。他若抬眸，见到子期那张笑意盎然的脸，定会毫不犹豫就应允了子期。往日里，子期也是这般磨着央他一起出游同行，他多半同意。何时，那张笑脸成了通行令，但凡子期所求，他必所应。一切，早已不明。可今时今日，他无法形容现在的自己，这样不明所以的矛盾心情。于是，不自主地想避开让他产生困惑的中心--俞子期。
天蓝蓝，树绿绿。
俞子期一路拈花惹鸟，扇子轻摇。
步履似风，好一派快活逍遥。
古代的环境怎一个说的尽的好～
舒服的微微眯眼，抬头望天，秋高气爽果然贴切。
完全不知道专心走路为何物的某人，一不留神撞上了个人。
“哎唷。”两声同时响起。
“你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这人走路怎的如此不专心？”
俞子期合了合手中的纸扇，看向对面这个嘟啷着嘴抱怨的少年。
看脸蛋，莫约十五六岁左右，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毛孩子；看衣裳，缎滑如水，上乘料子，富；看举止，气势卓然，贵。啧啧，虽没带着仆从，可一望便知，非是豪门望族不能养出的孩子。
俞子期打量眼前人的同时，少年也在观察着俞子期。
此人，身量比他高上寸许，眼睛和乌圆有点儿像，都是杏状的。看衣着气质，不像寻常人家教养出来的，手里拿着的扇子没挂着扇坠......那人的扇子也从不挂的......
俞子期撇了撇嘴，唉，算了算了，他总不能跟人家一小孩计较啊。况且，这还是一个看上去就不太好招惹的孩子。
想毕，抬脚欲走，却被少年叫住：“等等，这位兄台，我想......向你打听个人。”语气听来十分诚挚。
俞子期侧头看了一眼身前的少年：“你是第一次来蓟县吧。”
少年眼神一闪。
不待少年答话，俞子期再度开口：“离着三里外有一家不错的雅阁，去不去？”
少年点点头，转身跟了上去。
“俞师爷，您带朋友来啦，小三子，杵在那儿当台柱啊，还不快过来招呼!”
刚一进门，掌柜的眼尖就瞧见了俞子期，随口叫住一个经过的伙计，让他领上二楼雅间。
少年一路与俞子期并行，一直观察着，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这人会问他是不是以前从未来过此地。这一路行来，所遇之人，十有九八，都与这人十分熟稔的模样。想来此人在本地的声望不俗。不过，这人是个师爷？
少年看了看俞子期，一下子有点联系不过来。先生说过。人不可貌相。若此，倒是分外贴切。
“俞师爷，您又好一阵子没来了，今儿个钟大人怎么没陪您一块儿过来坐坐？”小二利索的添茶倒水，一边还不忙问道。
俞子期笑笑：“大人不操劳，我这做师爷的怎么能这么享清闲呢。今日就不要芙蓉糕了，换绿荷饼，其它的同往常一样。”
“好嘞，您稍坐。”小二一边答应着一边快步走出了雅间。
不稍片刻，几碟卖相精致的小点心就送了上来。
看着小二关上门离开，俞子期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绿荷饼，这才看向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少年。
“说吧，你想打听什么人？”这绿荷饼真不错，皮酥馅滑，样式巧，味也甜。雅阁的师傅手艺又长进了啊。
少年迟疑了片刻，缓缓开口：“他......”竟不知如何形容。
俞子期瞥了眼少年，凉凉开口：“那人姓甚名谁，多大年纪，身形如何，面貌哪般，你与他是和关系？”
少年眨了眨眼，老实答道：“他......叫做齐文，年岁二十又八，身量有六尺七，人很温和，他是我的......我家西席。”
俞子期趣味俨然的扫了一眼少年，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只不过家里丢了一个教书先生，就自己跑出来找人？
啊，原来世上还有比我更闲的人呐!俞子期在心里感慨道。
少年的脸在答完话后腾腾的红了起来。
俞子期有些八卦的揶揄道：“看来你和你家先生感情很好啊。”
少年侧开眼，红着脸呐呐答了声：“是......不错。”
俞子期觉得很有趣。
“说了半天，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俞子期继续扫荡着桌上的糕点。
“我姓秦，单名一个楼字。不知兄台如何称呼......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咳咳......”俞子期忙不迭地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好险好险，差点让点心噎死。一个人，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好青少年，长的可可爱爱，粉粉嫩嫩的美少年，一本正经的对着你说，我叫qinlou。山外青山楼外楼啊。
于是，俞子期很“壮烈”地笑岔气了——忘记正在吃东西的下场。
俞子期很认真很认真，无比认真，满怀希冀的看着秦楼，“那你人不认识一个叫做‘萧观’的人？”
他真的，憋笑憋到牙齿都酸了。
因为秦楼很认真的重复着念了一遍“xiaoguan”，然后态度端正的说不认识。末了还加了一句：“萧观是谁？我不认得此人有何不妥吗？”
“没有......没有任何不妥。”俞子期强忍着不笑场，实在辛苦啊。
“放心，这人若真的在蓟县，哪怕他藏在兔子窝里，我也一定帮你把他给找出来。”俞子期的眼里不乏调笑，但眸色里透出的却是一股认真。好吧，即便是恶趣味的认真，那也是认真的一种啊。
站在雅阁门口，两人道别。
“秦楼在此多谢了。”秦楼以手作揖。
“客气客气。”俞子期扇柄轻摇，笑得那叫一个有气质的云淡风清。
回到府衙，一派灯火通明。
俞子期暗暗道了声不好。
注意时辰，莫要晚归。
他临出门时，远修好像，似乎，可能......呜，是确实说过这句话啦!
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叫你贪吃，俞子期自我啐道。
“回来了。”钟伯牙的声音好个温柔。
俞子期笑得满脸堪比那星辉要更璀璨。
“远修，这是雅阁最近刚推出的绿荷饼，你今天没去，我就给你带了一盒回来，要不要尝尝？”
“我方才用完饭。”钟伯牙不为所动。
第一招，美食诱惑无效。
“昨日我见你书房里的松墨用的差不多了，回来路过竹砚斋，就进去帮你挑了一块。”俞子期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钟伯牙。
钟伯牙定定的盯着俞子期看了几眼，伸手，接了。
咦。接了。居然这么轻易就接了？俞子期抬眼冷不防对上钟伯牙的视线。
“还有呢。”钟伯牙的声调还是那种在俞子期耳里听来诡异无比的温柔。
“我在路上碰到个外来人口。就尽兴，呃，尽心尽职的调查了一番啊。”其实是八卦了人家一下午。
“那人名姓，年纪，何方人氏，什么来历，到本县作甚？”钟伯牙不紧不慢的开口。
“那人叫秦楼，大概十六岁，应该是京城来的权贵子弟，到这里寻个叫齐文的人。”俞子期一字一句回的诚实。
半晌。
“回房吧。夜里风凉。”钟伯牙接过俞子期手里的食盒，径自转身走向了书房。
俞子期有点不能适应，这样就完了？按照惯例，远修不是应该责斥他，说他贪玩不守时，批评完再谆谆教导几句的吗？远修这是怎么了？
看着走远的钟伯牙，俞子期不再做多想。他今天，还真累了。不过，秦楼。还真是好玩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有惑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