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寐君子 呜呜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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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
“小四子，早啊。”俞子期站在堂前笑笑。
“早啊，师爷。师爷？”犹自带着点睡意朦胧的赵四，一骨碌睁大了自己惺忪的睡眼，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赵四用劲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没错，站在他面前不远处正笑得一脸奸诈的不是自家师爷是谁？
赵四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醒了。
平日里，在大家之后，大人之后，日上三竿之后，他们的师爷才闲庭信步，姿容慵雅的现身人前。今儿个是怎么了？他赵四居然在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见到了这奇迹的一幕？师爷早起，难道蓟县将亡？
俞子期啊俞师爷，你究竟祸害到何种地步了嗯？
赵四觉得自己看到的太不真实了，他想他一定还没睡醒，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噩梦？
俞子期看着一脸茫然的赵四从他身边走过,一边嘴里不住的念叨：“我没睡醒，肯定没睡醒，我在做梦，我没见到师爷......哈哈，师爷怎么可能这么早起来，一定是幻觉，哈哈”一边在自己身上不住的各种捏掐。
张捕头扯扯衣服，打着呵欠，从正门慢慢走了进来。
“早啊，张捕头。”
“早啊。”张捕头张口应道，踏步正欲继续向前走，想想又觉得有哪儿不对劲。这声音，好耳熟啊。可县衙里早到的除了他，惯来只有赵四、孙锋两个。孙锋的大嗓门和他有得一比了，不是他的。赵四那小子说话细声细气的，也不像。那这个声音......难道？张捕头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中庭的人，他老眼昏花了？师爷怎么在这儿？
“师......师爷？”
“嗯？”俞子期一口好牙白亮亮的。笑得很是质朴。
张捕头梦游似的踏着步子进了内堂，看见了同样一脸写着“我在做梦”表情的孙锋与赵四。他觉得他该去华春堂找大夫看看了，他一把年纪了，很需要安安神。
一大早心跳百分百受不来啊有木有!
大伙儿内心齐吼。
钟伯牙从后堂走出来时，目之所及，尽皆是一众人等诡异的神情。
大家这是怎么了？钟伯牙很不解。一早张捕头他们那一脸见鬼的惊魂未定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他任理两年以来，府衙之内一向太平，便是之前，也未曾有听闻什么异状怪事，那此景何解？
“大人。”真难为张捕头都四十好几的半老头子了，脸上委屈的神态真是很不，嗯，妥当。
“您昨日惹师爷生气了么？”
钟伯牙诧异不已，这是，什么意思？
张捕头见自家大人一副沉默不言的样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大人，您就不能多让让师爷么!”
“大人，”一旁的刘飞也张了口，语气殊为凄凉，“您给师爷赔个理儿去吧!”
为了我们的身心健康着想，不要再让师爷折腾我们了。我们不想因为惊吓过度而英年早逝啊!
众人苦逼的心声暴露无遗。
“子期又做什么了？”钟伯牙淡定地开口询问。
众人齐刷刷退开，坦露一条大道，目光直刷刷射向门外。
“大人，您自己去看看吧。”赵四弱弱的开口。
子期是烧了院景，还是拆了府衙？究竟做了什么能把大家惊愕成这般形状？
抬步往外，环视一周，盆景完好，地板完好......“子期”钟伯牙看着站在堂外中央的人，神色一动。
他明白了众人惨淡的脸色究竟为何了。
那是给子期吓的。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子期爱赖床的属性。贪吃，嗜睡，爱玩，不一而足。这就是一直以来与他相交多年的人。要让子期准时点卯，其难无异登天而拟。
钟伯牙盯着俞子期的眼，“你昨夜一夜未眠，就为了今日一早站在这儿给大家提神？”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俞子期笑笑开口，“有什么不好”
“如今已经入秋了，晨起二字，于你何曾有过？再者，你不是一向秉持四季如冬么？”钟伯牙淡淡开口。
“真是讨厌，人家偶尔也感慨一下嘛!”俞子期的眼下带了些淡淡的青影。虽在笑着，钟伯牙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俞子期觉得很冤枉，他有去睡啊，只是一直睡不着，他闹失眠了，能有什么办法嘛!再说了，大家看到他准时点卯，不是都很惊喜吗？
“我失眠，睡不好。”俞子期神色满是无辜。
“失眠，怎么回事。”钟伯牙面色一如往常，波澜不兴。
“我也不知道唉。”俞子期也奇怪，他可是一向拥有连睡12小时良好睡眠保持纪录的三好宝宝耶!高质高量，绝无掺假。
钟伯牙看着面有倦色的俞子期，颇为苦恼。
熏香有助眠的功效，可子期总嫌弃味道重，说点了反而睡不好。让大夫开个方子？子期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喝药。养益宁神的花卉？子期倒是挺喜欢的，尤其是花瓣繁厚，枝叶茂密的。但凡是花，勿论好养活与否，在子期手下，未曾有存活超过三日以上的，说是三日，这还得视花瓣的多少而定。因为子期的乐趣之一就是揪花瓣玩。
这样的人，失眠了，该怎么办？
钟伯牙的头，突然很疼很疼。
“师爷，衙外有人找你。”钱咏进门就看见日常光景之一：坐在梁木雕花椅里无所事事，端着茶杯对着杯面上飘着的一片茶叶吹来吹去的自家师爷。以及，端正坐在案前勤勤恳恳看着宗卷的自家大人。
然后，例行总结：大人很忙碌，师爷很清闲。
今日，天下太平。应该不会有突发事件。真是，太好了!
“知道了。”俞子期放下冲了五六次热水的茶杯，兴致勃勃的打开纸扇步履欢快的走了出去。
“来找师爷的是什么人？”钟伯牙看着俞子期跨出堂外，突然问道。
“以前没见过，兄弟们好像也不认得。”钱咏搔了搔头，如实答道。
钟伯牙收回视线，神色不动，继续看起手上的案宗，仿佛未曾开口。
“小楼子～”俞子期笑眯眯的招呼着眼前的人儿。
小楼子？秦数默默然。心里咬牙，我忍!
“子期兄，可有先生下落了？”
三天了。他也自行找寻了一些地方，却一无所获，徒劳无功。
“我说小楼弟弟啊，承你这一声‘子期兄’，自是不会叫你失望。”
俞子期笑得不怀好意，他发誓他刚才绝对看到了秦楼额角那突然抽跳的青筋。真是好玩。让他走路不专心，撞了人还不道歉～
小楼......弟弟......秦楼几欲要风中凌乱。
这一个接一个的都是什么称呼啊!
“劳烦子期兄了，请前面带路吧!”秦楼言毕，不待俞子期答话，立时就迈开步子，快步走开。
与俞子期说话，真是十分的“锻炼”他的心志啊!他处理政事时亦不曾有过这般艰难地时刻。先生曾教过：“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果然是真理。
他没看见他身后的俞子期，笑得像黄鼠狼要偷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寐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