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侍世

4、维度不一的棋局

　　“叮——”
　　江城立刻打开手机，看到短信内容后他没有抓稳，“踏”的一声手机坠落到地上，手机壳与机子受到冲击重新一分为二。备注是“赫连耀”。
　　“江雪神居实验室”
　　连标点也没有，简单的两个短语却让江城几近疯狂，将龙吟收回后尖啸着从窗中跳下冲出，忘记了自己几乎已经体力不支也忘记了几乎在超负荷地冲刺向神居实验室，他恨不得把每一秒都劈成几十份来使用。但他同时也忘记了寒印。
　　“赫连耀你个混蛋！雪儿！等我！雪儿！”

　　江雪双目紧闭，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接满了各种颜色的电线，灰、粉两色混合的长发披散，额前有有一个斜画的枪的图纹，深蓝色。其实她的长发最初是浅粉色的，也有些偏紫，但绝对没有灰这一种不健康的颜色。大屏幕上是数十个窗口，各显示着江雪的各项指数情况。
　　“安泽失职，请主人责罚。”人形骑士突然在赫连耀的身后化形，单膝跪地，残破的骑士长枪横在她面前依旧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而赫连耀却根本不知道安泽说的是什么。
　　“责罚？责罚什么？”
　　“寒印失踪了。”
　　“啊？是不是江城给他换了个清静地方？他房产有十几处。”赫连耀一猜就是江城，而江城也一猜即是赫连耀。寒印失踪，江城已经也有了百分之八十的怀疑偏转向了他。
　　“可是他不在这个城市啊！在下根本搜寻不到目标的信号！”安泽终于微微有了一丝急切的表情，在赫连耀说完后即补充。
　　“……那会是谁。神居主？不可能不可能……。”赫连耀忽然听到了江城的脚步声，立刻让安泽暂时消失，“安泽，藏起来。”
　　“是。”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江城就跳过了敲门、等待这两个步骤，直接踹开了门。
　　“吃炸药了？”赫连耀似乎还第一次见到他的行为变得那么简单粗暴，“江雪好好的，没被我怎么样。”
　　“你敢怎么样。”江城竭力平息怒火，一再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压制，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我来就为问你两个问题，一，短信什么意思；二，寒印人呢？”
　　江城此时终于沉下了气，一如往常一样的平静，但是他的目光中散发一种凌厉的死气，像一把见尖刀架在赫连耀的项上——说和死请君二选一，这道目光尽管没有实际攻击力，可依然让赫连耀背后发凉。
　　“首先，”赫连耀深呼吸，开始解释，甚至中途都不曾有过超出一秒的喘息时间，“我就是想提取一下江雪的记忆而已，但是我做不到想请你帮忙，人鱼族对我们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至于寒印那边，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提取江雪的记忆？你们是没有本事提取我的，才转到雪儿身上的吧。我的记忆可是有价值的多吧？
　　“想都别想。”江城极为明确地表态，但被动终究不行，还是采取了主动的策略，“别以为我没有武器就奈何不了你们？其他都可以，别想打雪儿的主意，我从今天开始就住这了，我看你们怎么提取记忆。”
　　而江城只能保护江雪不受伤害，却没有实际的办法阻止他们的行动。天使族全部都是野心家，而作为从来都是淡泊名利的人鱼到此时竟也必须染指，人鱼族的重现，或许并非是好事。

　　密会。
　　一台圆桌，围坐着几十位年龄层次不一的人。很明显最中央的是坐着金色椅背、数十颗宝石点缀着椅背，尽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息。可坐在这椅子上的人，并非白发苍苍，更没有岁月流逝的痕迹在他脸上镌刻。而是极为年轻，甚至才刚满二十岁。
　　他自称他要重现亚瑟王的风采，再创圆桌骑士。而他边上的首席座位，却是一度的空席，可能是留给几十位人中的一位，也可能是其他人。
　　这些人全都是人类，每个人的酒杯上都刻着橘色纹理，在橘色的灯光下闪得刺眼。
　　都是人类，但又都不是人类。
　　“不知道多少年前，人类是最弱的一个种族。龙、天使、人鱼、灵，甚至我们创造的人形，都凌驾于我们之上。假设没有我们先进的科技，我们也许早被灭了族。直到我们的科技帮助我们站稳了脚跟，天使开始联合我们和我们的人形，不过你们都知道，天使族歧视异类，他们觉得他们的翅膀最高贵！”
　　年轻的首领站了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柄橘纹枪，其实是一种□□，对着穹顶开了一枪，划出一道橘色火焰构成的弧线，甚至使环境温度在那一刹那都上升了——
　　“是重出的时候了！以后，我们都不要当天使的附属！我们也不要被动的与龙为敌人！我们要消灭其他曾经压抑着我们的种族！我们自己做六族之首！”年轻的首领重重地将橘纹枪拍在圆桌上，“还在看什么，当年秦始皇是如何一统六国？嬴政可以吞六国定天下，我们为什么就不行呢！跟着我，去消灭了那群怪物！”
　　“是！”所有人一同站起来，像首领那样将橘纹枪击打在圆桌上，“吾等定统天下！”

　　龙涅音已经恢复了，作为重点看护对象留在碧竹阁内。碧竹阁四周被秦缨布下了结界，结界除了她自己和司络言，只有阙词能打开，黎颜则是作为供应结界能量。
　　“阙词、黎颜你俩饶了我吧。司络言或者秦缨问起来就说是我把你们放倒然后自己跑的。”龙涅音一直说要出耀世家去，却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而按照司络言的命令，阙词和黎颜只能不同意。
　　“担待不起，司络言会废了我的血统。”阙词耸了耸肩。
　　“他现在又不能用能力，阙词你就放我出去吧。”
　　“秦缨也一样。”
　　恰好此时秦缨推门而入。
　　“秦缨姐姐你放我出去吧。”龙涅音看到这时出现的秦缨，也玩起当时江城在寒水和飓风两大祭司面前的那一套，开始软磨硬泡，三句不离要出门。
　　“少来。按照辈分我应该叫你师母，而且你比我大一岁多。”秦缨悠然地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捧在手上，“说吧，你要去干什么。”
　　“跳舞去啊。”龙涅音说的是游戏厅里的跳舞毯，以前她只要一站到跳舞毯上，一首歌结束后她周围总有一群围着看的人，一边啧啧称赞却没有一个人敢去与她说一句话。因为她身边有寒印。
　　“行。”
　　“好啊我走了。”龙涅音最怕秦缨改了主意，立刻补充，“缨缨快帮我开结界。”
　　“我去帮你买来。”秦缨刚推开门果不其然就被龙涅音重新叫了回来。
　　“……别走！”
　　“那你说实话，是去找寒印么？”
　　“不是。”
　　“行，那我去买。”
　　“好好好，是！寒印现在失踪了，整个城市范围我都感应不到他在哪。我得去找他，而且可以肯定他不在神居。”
　　“嗯，还有呢？”秦缨知道不仅是这样，还有另外的原因，至于一共有多少“另外”，就只有龙涅音能知道了。
　　“我要去把江雪带回来，江雪离开之后江城也能彻底脱离神居了。人鱼族把他们的最后一把武器封到了江雪的心脏内部，剖开江雪的心脏那一把武器才会重新现世，万一天使族得知了这个秘密，江雪的性命保不住暂且不说，连整个龙族整个灵族都会受到灭顶之灾啊！还会危及人鱼族自身。”
　　“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在灵族时就已经有感觉到，许多带能力的人聚集到了这座城市的东北部，很可能是第三个阵营崛起。所以我申请提前回来了。然后就真的没了。”
　　“说完了？那换我。首先，既然你都找不到寒印在哪，你怎么去找他？其次江雪有江城保护，他们要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江城会早一天把江雪带走。再者，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这样出去你自身难保。还有，如果你说的第一条和第三条之间有联系，你该怎么办？一个人不可能打败一个阵营不管他有多么强。”秦缨停了停，话锋一转，“不过寒印对我和络言都有恩，这几桩事情，耀世家不会不管的。”
　　秦缨说的是“耀世家”，而不是“我”。
　　在一旁观看的阙词和黎颜不得不佩服秦缨的说话方式，三下五除二即解决了他们两难的问题。他们知道如果最后把龙涅音的耐心磨空之后的结果应该是她自己破开结界，但是失职的却是他们。
　　“阙词，络言叫你过去。黎颜，你把碧竹阁腾空，注意是空。把那个匾也拿下来，这些腾出来的东西暂时放我家。不要问为什么，照办就行。”
　　秦缨这一次到碧竹阁来自然不会只是听龙涅音吐槽，而是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因为来的人是秦缨，黎颜才敢把这句话问出来，秦缨虽然不太喜欢笑这个表情但性格还是非常温和的，这也是全耀世家公认的。若这时是司络言亲临，她大概连喘气都是战战兢兢的。毕竟能和司络言谈笑风生的人，整个耀世家都找不出几个。
　　“都说了不要让你问为什么啊。”秦缨耸了耸肩，然后回想道，“实话说我也不知道。这是络言接到的龙族的命令，他也觉得莫名其妙的。今天五点之间要把这的东西全清空，好像是椅子都不能留。”
　　闯入黎颜大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幸亏是清理碧竹阁这间“茶室”，而不是清理像占地一公顷的图书馆一样的资料室，或者是化学药品成堆的实验室。
　　秦缨转身后，表情不为人知的变化了一下，然后迅速改了回来。
　　——大战，是否已经迫在眉睫呢？或许……还是比多少年前都惨烈的六族混战。

　　“江城，你不会不知道，人鱼族对我们有多重要……”赫连耀终于坚持不下去，江城只要在这里，他就不能继续，而不继续天使族内部就会给他压力。
　　“是你师傅重要吧？他老人家领养的你，你只能不停地报答他，是吧？”江城也不妥协，态度愈发坚决，“但是你知不知道，江雪是我唯一的有血统关系的亲戚了！”
　　“可是……我一个都没有啊。”
　　江城被他这一句话触动了某根神经，他记起了某些事情，曾经听裴澜口述。

　　赫连耀其实不是真正的纯血天使。只是一个孤儿，连名字都没有的孤儿，而本性懦弱，心地又善良的他经常被人欺负，却没有人帮他，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永远都是独自一人。
　　那年的冬天非常寒冷，连蛇都被冻死。
　　“……冷。”
　　他几乎快失去意识了，差一点他就被死神带走。这段记忆就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即使是现在的赫连耀也不曾忘记，和发生在昨天一样。
　　他直接在一个角落中昏睡了过去，而这时竟然还下起了雨，由于在冬天，落到了地上就变成了冰，对于一个已经昏了过去的人，却已经完全没有了感觉。因为并不知道这个人是否在此后能够醒过来。但赫连耀毕竟算幸运，他没有自此消失。
　　“祝福。”黑衣的中年人右手上的手表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笼罩了赫连耀，将他从暴雨中隔离。中年人没有打伞，而他身上却没有淋到一滴雨，每一滴雨都在快要落到他的地方蒸发。
　　赫连耀醒来是在天使族内。金碧辉煌的宫殿，天花板上都是羽毛状的装饰物，每一丝羽毛都是能工巧匠细细雕刻的产物，整体图案是天使的双翼，两翼之间是一柄细长的剑，就像温室一样温暖。给了赫连耀一个错觉——他已经来到了天堂。
　　“你叫什么名字？”中年人严厉问道，语气很像质问。
　　赫连耀只是颤栗，没有说话。
　　“你是谁？”中年人的语气明显温和了很多。
　　此时门却被踹开了，骄傲地闯了进来。
　　“爸爸！”声音也很骄傲，给赫连耀的第一感觉就是被宠坏的孩子。红发、银白色风衣风帽、身侧是精致的三把剑鞘，佩剑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澜，怎么了？”中年人一惊，忙问。
　　“裴澜不服气！他会和裴澜会争宠！”
　　而赫连耀却惊到了——争宠？只要有人能容下他，就算把他当奴役使唤，见面要他行十次礼他也会跪下谢恩的，怎敢争宠呢？
　　“怎么会，爸爸最喜欢小澜了。”
　　“怎么不会！”裴澜拔出其中一把剑，冲向赫连耀，眼睛里尽是怒意和妒意。那一刻，是赫连耀生平之中最恐惧的一刻，因为裴澜是真的想杀了他，也是真的能杀得了他。
　　“住手！”中年人迅速取下手表，化成一把金色的短剑，在差一点碰到赫连耀时挡住了裴澜的剑，“小澜，不要胡闹！”
　　“爸爸！爸爸还说！还说他不会和我争宠的！”
　　裴澜将剑“怦”的一声摔到地上后就哭着冲了出去，任凭那中年人怎么叫也不肯停下脚步，不肯停止哭泣。当然，这在以后她和赫连耀的相处中就变成了肆无忌惮的报复。不过赫连耀却着实从这哭声中听出了伤心和不甘。
　　第二天，天使族内就发出了一个告示：
　　贺火元素长老裴烛鸣收得名下第一高徒，由于他是孤儿无名无姓，天使族决定赐姓赫连，名耀。意为永恒的光芒。
　　而赫连耀，却在内疚对裴澜的伤害，以至于裴澜在报复他时根本不会还手，多次死里逃生险些丧命。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裴澜找到他，给了他一个巴掌后就又哭着跑了。接着就是裴澜失踪数日，整个天使族寻找她。

　　赫连耀记得曾在风车塔。那时的他，各方面能力都已经赶超裴澜。她的父亲告诉他们要两人配合，在此采一株蛇蝎草、一朵食人花回来，两种植物都是带有剧毒的。风车塔这个名字尽管极为动听，却是天使族无人涉足的禁区，极为阴暗的地方。在天使族内传说是一条龙飞到了这来，天使族击杀了它，结果龙族的特性使它不能立刻死亡，这条龙就将自己的血液浸没了曾经美丽的风车塔地区，以后风车塔就寸草不生，却漫布上了有毒的植物。风车塔上的风车已经不再转动，一圈一圈地缠绕着青色带刺的藤蔓。风车塔后是满满的食人花。
　　两人决定先登上风车塔摘蛇蝎草。
　　而裴澜似乎已经像预先打好了算盘一样，将正在一心一意摘藤蔓的赫连耀从高塔上推了下去，推向了食人花田，而赫连耀的手臂也划到了蛇蝎草上。
　　就在裴澜正得意大仇已报之时，沾了血的蛇蝎草开始疯长，将裴澜一圈一圈地缠绕了起来，并开始腐蚀她的甲胄。
　　“自作孽，不可活么……”她苦涩地一笑，闭上了眼睛。没想到是龙的血液给赫连耀报仇了，可能是天使族的血液刺激了从龙身上诞生出来的怪物吧。
　　她以为赫连耀已经死了，因为他从来没有反抗过。而这一次他却回来了，将藤蔓砍断乘机抱着裴澜从高塔上跳下。
　　“对师傅说这些植物变异了。”赫连耀将这句话当作遗言说完后就将她抛出了风车塔，而他自己却重重地摔到了食人花从中。这句话，在裴澜听来很讽刺，他只是中了毒还可以活下去，却折返回来救她，结果却是她得救，他却可能丧命。
　　“爸爸——救命——”
　　而裴烛鸣却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除了那句遗言没有听到以外。
　　裴烛鸣在心里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迟早会发生，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女儿很讨厌自己的徒弟。可真正发生时，他能做到的却只是烧毁那些有毒的植物，将赫连耀带走，而治疗却不是他能说了算，他不知道赫连耀中这种程度的毒能不能醒过来。天使族内所有学习治疗魔法的都被他请了过来，却全都跪在了地上求情，赫连耀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裴烛鸣当日就在全天使族内宣布了对裴澜的审判，判她到灵魂塔中禁闭一年，出来后自己裁下双翼。意思就是让她做深渊天使，而天使族歧视深渊天使。而他勃然大怒的背后还是痛心，一夜之间头发已经花白，他说，他是个失职的父亲，是个无能的老师，还是整个天使族的罪臣。
　　一年后，裴澜从灵魂塔中出来的时候，赫连耀和祁肃延联名请求天使族四大长老留下她的双翼。而这一联名请求，被迫使一年前的案件重审，改判她去一个据点。次年，祁肃延和赫连耀也到了那个据点。这个据点就是神居。
　　灵魂塔是监狱，天使族喜好到处建塔而不是像其他族一样建楼阁。而裴澜从灵魂塔中出来后，她变了，变得沉默、冷淡，开始收集各种各样匪夷所思却使人闻风丧胆的武器。
　　江城听到裴澜讲述这个故事时，看到她哭了。江城是人鱼族，人鱼没有眼泪，天使族想同化他，殊不知他却厌恶天使。而他听到这个故事却也不得不为之动容。当然，他的师傅，在他来神居之前吩咐他，必须要想办法拉拢人鱼，可以借助江雪。

　　“……但是我不同意。如果我失去雪儿，我会和整个天使族拼命。”江城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态度不变仍旧拒绝。江城从赫连耀和裴澜的故事中猜到，也许是赫连耀的师傅、裴澜的父亲让他们两个去为非作歹，做各种他们不愿意的事情。
　　赫连耀只是叹气。

　　“所以你要我干什么？”寒印四面都是冰柱，他被锁在一个冰笼中，淡淡地问，他现在完全无所谓了，相当于没有阵营的人。
　　“不用干什么，安心地等着就可以了。”在一边蓝白色中，金色卷发、金色眼睛甚至穿着都是带有橘纹金色的少年显得极为显眼。
　　寒印没来由地想到了龙涅音，又由龙涅音想到了龙灵两族的……友人，也许他还可以这么称呼。
　　“少爷。你真的要改一个姓氏？”房间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你们能不多废话吗，我不满意现在这个姓氏可以吗。管家，带那些劝阻的人出去，那个人和他我都送了一封信。”
　　“可是少爷……”
　　“闭嘴。”
　　“那个人”指他的父亲，“他”指他的大伯。
　　他全名叫埃尔维斯杰兰特，埃尔维斯指剑术家，杰兰特是圆桌骑士之一。
　　其实应该称呼他为杰兰特少爷，而他却不喜欢听到“杰兰特”这个称谓，于是他就让所有下属直接称呼他埃尔维斯。但是他的父亲和大伯觉得实在太不妥，于是那些下属就又改了称呼，称他为，“少爷”。
　　埃尔维斯转身离开，而寒印却开始急切地祈祷，龙涅音千万不要出耀世家来找自己，他已经听出了这些人在等龙涅音自己出现。而他们只是姜太公钓鱼。
　　愿者，上钩。
　　“所以兰斯洛特那个位置呢？那只小人偶还没找到？找只人偶你们那么麻烦？”
　　那些下属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站出来。
　　“不是我们办事不力，是她可能已经被其他人找到并复活了。”
　　“然后我身份证的事情办的怎么样？姓改了没？”
　　“可是……你父亲不同意啊。”
　　“我要改名关他什么事情！”
　　这种对话几乎每天都上演，且已经持续了几个月。他说，他要把姓氏改成潘德拉贡，就是亚瑟王的姓氏。如果可能的话，要把埃尔维斯也改掉，改成亚瑟。

　　秦缨顺着龙涅音说的方向寻去，却一无所获。
　　“涅音，你确定是东北不是其他地方？还有阙词这事办的怎么样？”秦缨对着耳机说话。
　　“肯定是东北啊！不可能是其他地方！我真的感觉到了！在灵族内被就感觉到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感觉不到那么强烈的气息了……还有碧竹阁刚刚移空了。”龙涅音急切地答复。
　　“莫非是‘人’？”
　　“你跟我开玩笑吧？”
　　“我说的是第六族‘人族’，初始三家之一。”天使、灵、人三族为初始三族，或者叫初始三家。
　　“可是气息要传灵族内部来，那得多少人一起……”
　　“不，你本来就有感应的力量，而那时候你也没别的事就一直在感应这座城市，可能就觉得那个地方气息特别强烈……”
　　“缨缨不对！我没有用十分的力量感应，我只是像探查时候一样的感觉，结果发现那里有特别强烈的能力气息！现在我几乎是用全部的精力在感应了可是效果不到一半！而且在灵族内离这里非常远啊！”
　　秦缨沉默了半晌，思考后道：“我再找一圈。找不到我回去跟络言说，整个耀世家出动，大面积地毯式搜索。我就不信，他们能变换瞬移不成。”
　　而这时，秦缨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召回令”。备注是司络言，召回令的末尾属了十多个不同的名，其中至少七八个秦缨都不认识。
　　秦缨不得不返回耀世家。而她距离她的目的地，此时只有一百米。

　　医院，十四层的病房中有一个正在输氧的少年。眉清目秀，与寒印有些残暴的气息不一样。而最醒目的是凌乱的银发。
　　“……”
　　安泽站在病房的门口，看着少年。突然她单膝跪地，骑士长枪横在她面前。
　　“父亲。”
　　转世之说，大概只有安泽会相信，也会铭记着前世重要的人的模样。他的前世，就是创造出安泽的人形师。安泽这个名字是他起的，赫尔加也是这位人形师的名字。那骑士长枪，是他给安泽的奖赏，以至于她的甲胄换了一件又一件，指环碎裂了一个又一个，而这残破的骑士长枪却一次都没有更换。她是骑士，生来就是为了战场。她称呼人形师为“父亲”。
　　她到现在仍旧称呼着那少年“父亲”，她不想改口。尽管“父亲”早就死了，也不记得她了。她不知道有另一群人正在奋力地寻找着他。
　　但寒印却是赫连耀与埃尔维斯都需要的鱼饵，只是为了带出这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