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侍世

2、灾乱根源

　　耀世家最里面是一间竹屋，屋子背后是一个小山坡，山坡上尽是葱茏的树林，还有一股清泉缓缓地围绕着山坡流淌，可谓依山傍水。相较于都市而言，这里的空气极为清新，树林吸收了噪音，因此非常静谧。青色的竹屋与翠绿的森林几乎融为一体的感觉看上去十分舒适。树林中人烟稀少，这间竹屋正是议事的好地方而不用关闭窗户。竹屋外还横着一块匾额，匾额上是三个天马行空的草书大字，“碧竹阁”。
　　竹屋面积很大，屋内的布置却十分简洁。一张竹制茶几，一套竹制沙发，几张竹椅，茶几上摆放着竹茶杯竹茶壶。都是用碧色的竹子制成的，名副其实的“碧竹阁”。
　　“江城说，神居就在摩天大楼的里面，可以说是摩天大楼的附属。和我们这么偏僻的地方比，那边算繁华地段了，还真有钱付得起房价。但是这也作了掩护，我们总不能在那么繁华的地方用枪械就开战吧，那得有多少人围观。”司络言将一个信封推到茶几上，魏凌风顺手就撕开了封条取出里面的文件和照片。每一张照片都看了几秒后，不屑地把那堆纸制品扔回茶几。他是直接忽略照片后面的字的，那些满是字的文件更是直接屏蔽过滤了。
　　“你什么情况？”司络言看着是秦缨着手在理着茶几上散乱的照片，有些不满。
　　“要我说，这还不容易么？你们人类不是有一种叫炸弹的东西么？扔过去几个我看他们能不出来？”显然魏凌风自动屏蔽了后续可能带来的不良影响。
　　“你真可爱。”司络言着实不想继续理他，自古以来但凡他一谈正事魏凌风就开始拆台，终于转向秦缨，问道，“缨缨，你有什么对策？”
　　“我可是毫无办法。”秦缨耸了耸肩，将照片和文字分别归类叠齐又装回了信封，“刚刚灵族族长说，能请到人鱼全体帮忙就好了……”
　　“对啊找人鱼！”魏凌风打断了秦樱的话，这就站了起来，一只脚已经踏出了碧竹阁的大门，显然是要去找人鱼族。而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再过十几分钟就要迎接崭新的一天。
　　“缨缨，可是，人鱼族在哪我们又该怎么去呢？”司络言好象完全没有看到他一样，反而悠闲地拿起竹茶杯抿了一口，接着秦缨的话说道，“江城也许知道，可我们怎么跟江城联系呢？如果江城都不知道，那要怎么办？”
　　像无形的绳索绊住了魏凌风的脚步。
　　“现在是二比三，勉强是打个平手吧。在这个基础上，如果人鱼族也加入了，人鱼加入的那一方就将取得压倒性优势。”秦缨也像司络言一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彻底无视了魏凌风还在一旁坐到了司络言身边，带着浅浅的笑，浅浅地说着，“你说魏凌风能找到么？”
　　“我赌五块钱，不能。”
　　魏凌风重新在茶几前坐下，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脸上写满了不满。他有自知之明，确实不能。而司络言和秦缨却微微一笑，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司络言拿出手机发了几条短信，不久碧竹阁就陆续有人光临。阙词是最后一位，抱歉地对他们笑了笑，开始了正题。
　　直到第二天天亮，他们才算彻底议论完毕。

　　“刚刚编写外加总结出了三套计划。”秦缨活动了一下几乎僵住的脊背，“第一套我归结出一个词，等待。等江城给信息等他们内部出现裂痕再等我们找到人鱼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际再进攻。这时候无疑是最有把握的，可是唯一的缺点是，他们也许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几个月？几年？这个不行。”这次说话不是魏凌风，而是阙词。
　　“这个的确不可行。”司络言也同意阙词的说法，“天使族是要开战了，我们难道还等着他们先来打？我就不见天使内部出现过矛盾，还要等着出现？”
　　“同上。”魏凌风直接横着躺在沙发上，以至于其他人都只能站在一边，“继续，第二套。”
　　秦缨将第一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内。
　　“第二套计划，我也总结了一个词，突袭。都懂吧？”
　　“直接下一套。”
　　秦缨再次将纸揉成一团顺手丢进垃圾桶，又继续说。
　　“第三套的话，双线。一条线是，我们给神居假象，我们没有主动行动，而是一直在防御，给一个要让他们先出手的假象。第二条线，暗中行动，联合人鱼离间内部再里应外合，江城不是传来文件了么，最近虽然不断有加入神居的人，但多数为迫不得已，高层、核心对此甚至还有不满，如果江城离间成功的话……最好是人类一方叛离。”
　　“太理想化了。也太抽象。”黎颜评论道。她在议事事一直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倾听、作笔记，有问题的部分则用红色笔划了出来，结果她简单地划了一下后，发现全篇都是问题。
　　“黎颜说的对。计划很好，可是真正执行却很有难度，尤其困难是让对方也随着我们的棋路走，有一个条件未达成计划就全盘失败。”阙词也说道，作为军师，他必须要有足够缜密的思维，“刚刚我们就说了这么点？这不就是第一和第二套的综合么？”
　　秦缨自觉地将第三份计划也当作垃圾丢弃。逐渐沉寂。
　　“最好江城也参与其中。”
　　“麻烦什么，现在先去睡觉，情报和联系江城就交给我。你俩不是想要回武器么，我帮你带回来。顺便再定位沐苍蓝。好了，我要睡觉了，你们可以出去了。”魏凌风躺在沙发上，眼睛都没有睁开，不忘再发作一下他的中二症状。终于司络言带着人全部散去，留下空旷的碧竹阁和一句“你来收拾”就关门离开。

　　那么，夜晚，快点来吧。

　　寒印独自一人坐在神居天台上，不吃不喝已经两天多。他的嘴唇已经干裂、滴血。独自一人眺望着街市的烛光花火，凝视着不断变化的场景，若有所思。
　　“好了差不多了。”江城右手端着一个托盘，走到寒印右后方，左手按在了寒印左肩上，“如果你在这看到饿死，你哥就永远不会有救。”
　　寒印不说话。江城从托盘中取出帆布，铺在天台上，将甜点和茶水分别摆在帆布上，把寒印的头扳过来正对着这些东西。
　　“不吃，谢谢。”两天没有说话，声音有些嘶哑。
　　“我有办法把你哥带出去但要你帮忙，你吃吗？”江城浅浅一笑，适时的将装有甜点的盘子推到寒印面前，“我说的是真的。”
　　寒印终于有些妥协，而碰到蛋糕时他的手似乎又被一道电穿过，定住了。
　　“涅音恨死我了吧。”
　　江城点了点头，他也清楚下一次寒印与龙涅音相遇就将是在对立的战场上，龙涅音不会听寒印的解释，天使族一方也不可能给寒印解释的机会，而他短时间内却不能替寒印说明情况。
　　“有机会就帮我去跟涅音道个歉吧。”寒印咬了一口蛋糕，嘴唇上的血迹蔓延到了锡纸上，大概只有同等命运的江城才能了解他的苦衷了。不过江城已经开始采取了反击的行动，而寒印却可以说活在监控下，心有余，力不足。
　　为了救人而杀人的人最可怜，不是么。只
　　“现在周围有耳目么？”
　　“我辞走了。人鱼的契约器在周围巡视。”
　　江城拥有两个契约器，人鱼族的“龙吟”枪就是江城的第一个契约器，龙吟传说是三国时代马超的武器——被神化的武器，也拥有思维，甚至能化形、执行命令。
　　“他们这干的是人的事？不偷袭不重伤涅音我哥就要死？凭什么？我还必须听他们了？”寒印终于将自己心里的话吐了出来，接下来就是几近疯狂的指责和咆哮，表达自己的不满。江城则闭上了眼睛耐心地倾听，仍旧带着淡淡的笑，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对一切都有把握。
　　“你不会把我要内反的事说出来吧？”江城仍旧是浅浅笑，仿佛胸有成竹，当然寒印如果真的打算抖出来，他也至少有几十种方法在寒印抖出事实之前就将其击杀。
　　“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呢？”寒印对视着江城的眼睛，带着苦涩，无奈道，“他们有什么动静了？还有你的计划是……”
　　江城却没有说话，反而也像之前的寒印一样远眺远方的风景，微风悄悄地撩起他的头发。好象不论他的姿势语言怎么变，嘴角淡淡的微笑却永远不改。
　　“真繁华啊。”江城赞叹道。他没有将后半句说出口——这样魏凌风晚上应该能混进来了。但是他对魏凌风这个人却是很担心的，他智商高达一百四，但是干出的事却像个二百五。
　　“喂？”寒印显然不明白江城这四个字中的含义。然后也顺着江城的方向望去，只看见来来往往的车辆和反反复复的行人，还有从天边飞来，眨眼间就消失的群鸟。转眼只看到，边上安静的江城。
　　江城看到寒印终于吃完了食物后，微笑着将托盘收拾下了天台。再上天台时，带来了一张折叠式的低矮桌子，两瓶红酒和两个杯子。重新铺好帆布，放好酒杯，倒入红酒。自己先抿了一口，给寒印一个微笑。
　　“恐怕现在，整个世界，也只有你能理解我了。”寒印终于也笑了。

　　钟表时针转了一圈，夕阳早已西下。地下的街灯霓虹灯就像天上的繁星，灯光映照之下的这座城市变得更加迷人。江城和寒印仍旧坐在天台上，饮酒、看风景。
　　“……你不会就是来给我送饭，然后坐在这陪我看风景的吧？”
　　一种生物从楼梯口飘然而上，行动十分迅速，脸庞和身材都像洋娃娃一样完美，身高只有三十余厘米，身穿蓝白两色的洛丽塔礼服，打卷的金色长发扎成双马尾，优雅地垂落到裙摆，蓝色的虹膜更显得她的安静。——人鱼学到了人类的技术，将武器化形成小人偶。
　　“主人，沐苍蓝正从楼梯上上来！”小人偶的声音很甜美，轻飘飘地落到江城的肩膀上，只是她声音的甜美中带着几缕惊恐。
　　“……你藏起来吧，我们来处理。对了龙吟，有其他人吗？”江城暗道不好，沐苍蓝可不是像寒印那样被逼无奈，而是自愿的。
　　“没有了。”小人偶从天台跳了下去，化成一柄长枪迅速下落，直到快到达地面时才重新化为人形藏起来。江城的脸色终于变得警惕，但是却不敢表露出来，细细地听脚步声，明明没有开时间牵制却出现了无意中开启了的错觉，每一秒都变得十分漫长，真正度日如年的感觉。
　　果然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江城的大脑高速运转着，思量着对策。
　　“她怎么来了。”江城一边听着沐苍蓝的脚步声，一边望着下方，担心魏凌风已经出现，几乎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心脏仿佛要跳出心室，却要佯装镇定，他在思考着如何入戏何时入戏能否彻底入戏，恐惧着是否会暴露。却忘记了沐苍蓝看不见，只听是不太可能听出脸部表情的。
　　“沐苍蓝何等聪明，在灵族内潜伏那么久却根本无人发现她的诡计。她来找我们，是要做什么。”寒印近期对于沐苍蓝的事迹也是有所耳闻，不由得被江城的情绪感染也变得紧张。在手机上写了这几行字却根本不敢说话。脚步声逐渐逼近。
　　江城和寒印都像原来那样坐好，不时指着远处的景物浅谈几句，还偶尔地笑笑。江城重新将酒杯中斟满红酒，“把酒言欢”。沐苍蓝的脸也终于从暗处出现，有些凌乱的刘海遮住双目，缠着绷带，借着傲人的听觉走到江城和寒印的身后，能看出她正在微笑。
　　“沐苍蓝？你有何贵干？”江城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敌意，却尽力地想表现地平淡一些，违心地又多加了两个字，“坐吧。”
　　“我就不坐了吧，还有我刚刚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女声吧，人呢？”沐苍蓝现在再次聚精会神地听，却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江城完全没有想到沐苍蓝的听觉竟然像传说中的顺风耳，当时的沐苍蓝最多也就在底楼，而且龙吟的说话声音，绝对不可能很响。
　　“这就是你用听的好处？方向错了吧？”寒印帮江城辩解道，他知道那个“女声”就是刚刚来报信的小人偶，也就是江城的契约器龙吟。尽管他自己听起来也像狡辩。
　　“你们在喝酒？”听不到终于也放弃了，开始和他们闲谈。
　　“我们可没有第三个杯子。”江城不想多说，于是下了逐客令。
　　“嘛，你们喝，那我就去找那个女孩子。小姑娘，和姐姐玩捉迷藏呢？”
　　江城后悔没有将龙吟收回身边，如果真要被沐苍蓝找到就麻烦了，又是人鱼族的武器，天使族必定介入调查。

　　魏凌风身着一套蓝紫色休闲服，仍然习惯性戴着休闲帽。今天下午他为了这次行动，特意去了理发店将头发染成了黑色，银发实在显眼。就像其他路人一样走在路边，没过多久已经到了摩天大楼，如果要到达神居还需穿过摩天大楼，唯一途径是从楼梯上楼，再从另一个楼梯下楼，可是需要密码才能走出那一个楼道。但是对于魏凌风来说这并不困难。
　　“带路。”他戴着鎏金无线耳机，对在耀世家总部的司络言问路。
　　魏凌风只戴了一个无线耳机就够了，连手机都嫌累赘而没有带上。可是司络言那一边需要用到的设备却上了两位数。笔记本电脑连接了家族内部的无线网络，然后用GPS设备扫描了魏凌风所在的区域地图。然后将中央视角改为了摩天大楼，魏凌风在地图上就是一个不断移动着的红点，每一次红点移动到“原来位置”都上升了一个楼层。
　　戴上耳机。
　　“进门。先上到二十八楼知道吧？”
　　“到了。”魏凌风发现已经没有上楼的电梯，于是料想到自己到顶楼了。
　　秦缨调整地图视角到摩天大楼外，将视角改成不是由上而下地看那一个平面，而是从空中平视。代表魏凌风的那一个红点，并不在顶楼，从上而下数，他在第二层，也就是第二十七层。
　　“你在第二十七楼。你可以从落地窗往外看看，是不是楼上还有。”
　　魏凌风接受了建议，走在窗边，向上望去，果然还有一楼。那一楼，也像其他楼层一样灯火通明，像有人来人往一样。可是根本就上不去。
　　“见鬼了。这怎么上去？”顺手就去扳落地窗，打算爬上去。如果真的要爬对他来说是很容易的，他就是这么上去的。
　　“等等，再周围看看。实在不行非爬不可也要等午夜以后。”司络言出言阻止，“周围有商铺吧，去商铺内看看。”
　　司络言将耳机音量和麦克风音量分别调低。
　　“络言，我总觉得二十七和二十八楼都有问题。本来要去打听消息，联系江城，涅音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惜她不在耀世家里。”秦缨将GPS上的图像放大，以至于只能看到二十七楼的局部，并不断地调整视角，估算楼层的面积大小，然后她又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将图像调整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大小。
　　“这是什么。”秦缨指着摩天大楼的一块凸起部位说道。
　　“通道！怎么修在还怕别人看不到么。”司络言重新将视角调为平面地图的形式，放大了几倍后，能清晰地看到这块凸起，还有一个通道通向神居天台。司络言把视角中心移动到天台，再度放大，看到了三个人影。
　　“这不是江城、寒印和沐苍蓝么！”司络言不由得惊呼出声，再调整到近景，看到三人分别在说些什么，只是不支持截取声音，在几千米的高空上窃取到几十米高地方的声音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江城和寒印显然说的是同样的话，寒印手中的玻璃高脚杯都快被他抓碎了，杯中酒摇摇晃晃溅起涟漪，显然他很是愤怒。而江城一个劲的给他脸色，一边指着摩天大楼的方向，好像在暗示魏凌风已经到了要他快点离开。他也在担心，魏凌风如果真的碰到沐苍蓝，不把神居弄塌就是万幸，还会迁怒寒印。
　　“什么？”
　　“凌风！对面天台有人！”
　　“那叛徒也在？好我这就过去！”
　　司络言扔掉耳机。
　　“指挥个鬼？自己看着办。”司络言从笔记本电脑一侧拔出耳机线，即使不拔掉，劝去魏凌风，他也仍旧会风风火火地闯过去，即便整个耀世家来阻止。
　　秦缨递给司络言另一个屏幕，只见魏凌风拉开落地窗，只靠着窗和大楼的骨架徒手攀上了二十八楼。从地面向上看他和蚂蚁差不多大小，因此尽管有注意的人也不会多在意。可他顺利到达二十八楼后也没有人再看他了，底下注意的人于是都以为他是去修理二十八楼的窗户的。
　　魏凌风确认了，果然那一个通道只对二十八楼开放。

　　“你哥哥呢，现在在医院输氧，不想去看看吗？”沐苍蓝笑着说道，就像谈论一件很有趣的事一样，“嗯，我听见你心里愤怒的咆哮了嗯。”
　　“滚。”寒印指着她说道，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不呢？”
　　“寒印，走。”江城眉宇间尽是凝重，他需要先带走寒印，沐苍蓝怎么样跟他没有半点关系，魏凌风不是傻子，知道龙涅音重伤是寒印的缘故。他如果遇见寒印说不定就将他也重伤了，而寒印由于对龙涅音的愧疚一定不会防御、还手，如果战斗凑巧让赫连耀或者祁肃延看见，出现的问题就更大了。
　　“江城，令妹可好？”
　　“走。”江城不清楚她的目的因此采取了隐忍。尽管同是一句话，从裴澜口中和从沐苍蓝口中听到，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抵达神居天台的通道在大楼七楼。都是楼梯很快就到达了通道口，通道入口处的门被密码锁着。魏凌风从衣袋中取出一张纸条，按照纸条上的字符输入，果然门立刻就打开了。一刻也不耽误地从通道上下来，直下到七楼后，他再次看见一道密码门。毫不费力地再次输入纸条上的字符打开。通道对面即是天台，这一次没有密码门，直接能平视到天台的风景。看到了沐苍蓝的身影后，径直冲了过去。
　　事态终于全面失控。
　　“谁？”沐苍蓝转身正对着通道，尽管她看不见。
　　走也来不及了，但是江城仍旧要最后一试。
　　“我们走了，这是你的朋友。”江城最后一次尝试脱身，而寒印也终于后悔没有先一步离开。魏凌风却是不会轻易让自己本身要找的人离开的，除非他同意。
　　“停。”魏凌风也懒得追问为什么江城和寒印站在一起，还要帮寒印脱身，直接叫了停，准备开战，“既然我找寒印也有事，那么干脆一起解决了算了。”
　　司络言这次开的什么玩笑，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行动。江城无法理解这一次耀世家内部是要上哪一出，难道不是稳字当先，而是特意来打架的？“有事”、“解决”，江城怎会不知是什么意思。
　　“嗯？魏凌风？”沐苍蓝听出了这个人的声音，手中立刻出现了一把碧蓝色长剑，剑身上荡漾着粼粼的水波纹，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传说中的“雌剑莫邪”。由于沐苍蓝是灵族，每一次挥动，剑的四周都会出现符文，甚至可以以剑控制符文发动魔法系攻击，因此这剑已经并不是单纯的“莫邪”。
　　魏凌风的四周则是悬浮了无数的符文，沐苍蓝三张符文的大小与魏凌风一张符文大小相当，符文越大蕴含着的魔法和能力就越大。后方的几张符文升腾而起，几张符文绕着魏凌风旋转，带起一阵飓风，冲向沐苍蓝。
　　“你用风加速就比我快了？”由于飓风的声音实在太容易捕捉，每一次沐苍蓝都能预测到魏凌风的位置所在然后挡住攻击。完完全全的消耗战。如果一直消耗下去，最后有利的将是有两种武器的沐苍蓝。
　　江城想去帮魏凌风，可现在还不是需要他暴露的时候。更何况小不忍则乱大谋。观战的他不由得变得十分焦急，他也能感觉到，有其他人正向这里走来，如果那些人也参战，那时候魏凌风就将被全面压制。

　　“主人。”银灰色短发的矮小女孩向赫连耀行标准的骑士之礼，说的话是德语。赫连耀身穿白色的研究服，戴着褐色半镜框眼镜，透过镜片可以看到他的双眼已经布满血丝，显然十分疲惫。看到女孩终于能自由地说话、行动，终于跌坐到了地上——可以休息了。
　　那面貌精致可爱的女孩绝不应该是人类，而是人形，碎发下一深蓝、一淡金双色之瞳在阴暗的大门下显得极其耀眼、夺目。身穿黑白色洛丽塔，而右手上却紧握着一支残破的骑士长枪。握枪的那一只手的中指上戴着一个青铜指环，指环上有一枚海蓝色宝石，宝石上是一颗六芒星。女孩名安泽赫尔加，AnzerHelga，德国人，准确的说是一名姓赫尔加的德国人制作的人偶，如果要分类，是属于人形这一种族，但是由于对她倾注了许多心血，安泽赫尔加有了一颗心。职业是中世纪盛行，现在已经没落了的骑士。
　　“你去房顶，看住寒印。”赫连耀将一枚汉语翻译器递到赫尔加的手上，“这样你就能听懂中文了，你说的也会是标准的中文。去吧。”
　　“遵命。”女孩渐变透明，最后消失在赫连耀的面前。赫连耀望向天台上的打斗情况，神情不由得变得紧张。他怎会不知道寒印仍旧心怀二主，尽管若他出手击伤沐苍蓝他也不会管，哪个天使会去管一个灵的死活。可是毕竟现在沐苍蓝支持的是己方，己方成员有闪失，神居主、天使族的族长和那几位长老都要拿他是问的。

　　“回不去了！”裴澜突然来了一条短信，将赫连耀从思考中拉回现实。他立刻按了回拨电话那一个选项，传来的就是裴澜急切的声音。
　　裴澜的意思是，近期肯定回不去天使圣地了，天使族关闭了神居中的这个通道，什么时候再开放，这一封闭的期限有多长，就得看天使族的意思了。
　　“内部到底出什么状况了？怎么这次高调到这样了？龙族已经先下手一步了还是……”
　　“他们如果先下手一步，神居早毁了。龙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为达目的可用一切手段的种族。这是非纯血继承人更、替，有三组候选人，还旗鼓相当。其中一组就是我们可敬的神居主。然后那几位长老想出了个很有趣的办法。谁能招募到更多人才，谁来当继承。”祁肃延抢过裴澜手中的电话，不忘补充一句消息来源，“刚从天使圣地回来，神居主把我请回来的。”
　　“慢着别挂。你是说神居主是为了当继承，才采取了要挟的方法，威胁那么多人加入？逼进来的那哪是可用的人才？还有魏凌风那事情怎么处理？正面闯进来的这可是？”
　　“我不管。”
　　祁肃延三个字说的十分简洁，短短三个字说明了他的所有意思。
　　“……你负责治安的，你不管，难道我来管？”
　　“你是纯血天使。”
　　赫连耀恼火地掐断了电话，然后直接关机。打算继续观战天台上二人的情况，两人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沐苍蓝的莫邪和魏凌风的符文剑一次次碰撞，双方的符文不断散落相撞，一次次地发出刺耳的武器碰撞声、爆炸声。魏凌风屡次将剑化成不同的魔法形态扔向沐苍蓝，在沐苍蓝处理迎面而来的狂风、烈火、冰球等符文所化的魔法之时，再次聚集符文成剑迎击沐苍蓝。沐苍蓝则总是以迅捷的行动先发制人，向魏凌风各个方向展开攻击。已经从消耗战变成了拼命。
　　谁胜谁负开始有了悬念。

作者有话说

　　他们俩不是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