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侍世

1、论者和被论者

　　“怦”“怦怦”——
　　被街市遗忘的某个阴暗角落内，持枪的黑衣少女右手手臂上不断地流淌下鲜红的血液，沾满血液的左手紧紧捂住伤口，右手吃力地举起狙击枪对着越来越多围攻她的人射击，尽管弹无虚发，可她的子弹多数无法伤到对方，有杀伤力的子弹她已经尽数用完。子弹越来越少，可敌人却越来越多。她忍着剧痛熟练地上了最后一个弹匣，她清楚的知道这是最后的十发子弹，这十发用完后，她要面对的即是死神。
　　这时她才知道，背叛是怎样的可怕。
　　“你其实已经没力气了吧，我可看到你上弹匣的时候手在颤抖。快虚脱了吧，放弃吧。”祁肃延平静道，而且看上去十分轻松，并未负伤。
　　“我能不能……算了，开战吧。”龙涅音何尝想放弃，背叛是她最受不了的事。而且她需要尽量的拖延时间，她已经给江城和秦缨分别留下了讯息，如果能看到则一切都有转机。
　　“我有兴趣听你最后的愿望。”
　　“请他出来。”
　　“抱歉，他不在这里，不然我估计我会让你狙杀他的。这种人留着确实就是祸害。”祁肃延仍旧十分平静，字里行间透出了对龙涅音被他背叛的同情。就连他自己都不知是否是伪装。
　　“……”祁肃延的回答超出了龙涅音的预料稍有些震惊，重新组织了一句话，“我最后的愿望就是，请你用这把狙击枪，将他也一起送下地狱。就说是我杀的，我也不在乎名誉二字如何写。”
　　语气最后反而变的轻松了，但是说完后，她双手架起狙击枪，从她的心中升起一股叫做怨恨的东西，转化成杀意从她的眼神中流露。全然不顾右手手臂几乎已经没有温度，不断地向外渗血，蔓延向枪支。
　　“成交。请。”祁肃延也变的十分认真。
　　围攻她的人除了祁肃延，其他人都无法理解为何他要同意去狙杀那个投靠他们报信的人，照他们的观念应该是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是否要上去帮祁肃延都是值得再三思量的事情，而祁肃延的脾气又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

　　“涅音危险！给你十秒！”江城一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事发地点，一边打电话通知秦缨，连事发地点都已经省略了。
　　“至少要三分钟很远啊！”秦缨此时在二十四楼高的舞会上，身着晚礼服、高跟鞋，她甩开门就向楼下跳了去背后生出半透明的双翼微微收起呈滑翔状与江城一同到事发地点去，好在没有人看到她这一举动，否则明天的报纸上头版就是她的英姿。
　　“三十秒了。”
　　“你不也很慢么。”
　　“我都已经开了时间牵制了，还要我怎么样？”
　　此时在外人看来的江城与秦缨就像是一青一紫的两阵有色的飓风，却不知道这飓风是人造的。尽管江城和秦缨不知是否还能用“人”来定义，人无疑是无法像飓风的。
　　“还好，五十秒。”
　　江城从袖子中取出毫不反光的手枪，对着其中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目标瞄准，扣动扳机发射了一枚特殊子弹，目标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可他却已经死了。整个过程完全无声，消音器和特殊子弹同时起作用。然后迅速地再向另一个目标发射子弹，却无一人发现，要不就是有发现却立刻死了。
　　江城无疑是最好的刺客，最隐蔽的暗杀者。
　　“……让他们一起上吧。不然我这愿望可无法达成。”龙涅音眼看求救无望，于是就想多杀一些人，杀死一个未来的对手就少一个，而她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现在是用左手开的枪。
　　“尊重你的意见。”
　　所有人仍旧站在原地，完全不动。祁肃延走近了才看到他们的瞳孔都已经涣散，换句话说，他们都死了，凶手却不知道是谁，死后还保持原来站立的姿势。
　　“你杀的？”祁肃延有些震惊，但立刻又冷静下来，反正他们是死是活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
　　“好高明的杀人手法，好高明的隐藏手段，我都没有发现。”暗叹道，一丝恐惧蔓延从心底开。
　　“我想问你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同意我的请求。”
　　“因为我也被非常信任的人背叛过，你就像曾经的我。几乎……完全一样。可是因为立场我必须杀你，不然我大概会让你先报仇，然后我们再一决胜负吧。”
　　霎那间安静了，龙涅音感觉到，从这一角度，祁肃延不再是她的敌人，而是和她并肩作战的队友，这也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战场。
　　“今天结束吧。是叫秦缨吧，把她接走吧。”
　　秦缨此时已经站到了龙涅音的背后，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祁肃延，明明气息隐藏的很好了，果然这方面还是不如江城。秦缨没有忘记直到祁肃延消失在小巷的拐角处，气息一点点消失后才将龙涅音带走。
　　“你杀的？”
　　“不是我，我今天没带枪。他去跟踪祁肃延了，大概吧。”秦缨向江城的藏身之处望去却并未发现任何痕迹，然后在转角处只看到了一个影子，一闪而逝，像幻觉。

　　“不得不说，真的是好高明的杀人手法。人鱼族么。”祁肃延能感觉到自己在恐惧，要放过龙涅音并非他的主观意识，而是怕自己好不容易将龙涅音击杀，自己也将被暗杀。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是先回总部再说。没有击杀，应该也重伤她了，也应该没有别的主要用枪战斗的了。短时间应该也不会再有探子连续被狙杀了。只不过，之后要返回去再将她杀死就很困难了，秦缨、司络言都是狠角色，更何况还有那个无名的暗杀者。
　　江城藏在建筑物的影子中，悄悄地跟踪着，已经跟踪了很远可他似乎仍没有发现。直到跟随回到了神居总部。
　　“时间牵制。”江城眼中的世界瞬间凝固，而此时他随意的走动在别人眼中都像是疾飞，而冲刺就能做到隐身的效果。他赶在了祁肃延之后一步，踏进了一所别墅的大门。门上只有一个类似魔法阵一样的图案，尽管全部呈青黑色，还是可以看清图案中央是一柄细长的剑，剑的护手是一对翅膀，在长剑周围是一个圆环和一柄火焰枪交叉，圆环的环形部位是带刺的藤蔓，最显眼处像是一颗宝石又像是一朵花，火焰枪周围环绕着自身喷发的火焰。
　　“谁？”此时祁肃延才发现了时间牵制的气息，转身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江城已经再次藏身到了隐蔽之处。从袖子中拿出未用完所有子弹的手枪，瞄准，只差一步就能发射子弹。
　　“自身气息隐藏的很好，只不过特殊弹气息太明显了，工作还是不到位啊。延君，小心。”身着白色风衣头戴白色风帽，红色碎发无风自动，带着刀的少女恰到时机地出现，从腰间拔出银灰色的长刀，对着特殊弹气息的放射处作迎战状。刀一出鞘，刀的灼人气息立刻覆盖了特殊弹的气息。
　　江城这时才暗想自己怎么会忘了做好万全准备就闯进来，这个带刀少女决不是容易对付的人，更何况此刀名九字兼定，江城对它再熟悉不过。本来是秦缨的刀。
　　论正面迎击，江城没有把握赢过祁肃延和裴澜两人，更何况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澜？怎么了？”
　　“真快。走了，没事了。”裴澜放松了下来，将刀收回刀鞘，与祁肃延一同走进内厅，但是却忍不住将刀屡次拔开玩赏。裴澜用食指轻轻地触碰着刀茎，表铭“和泉守藤原兼定作”，里铭“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刀鞘普通，可刀鞘中的刀却非同一般。
　　“……你能不能把这刀收起来。九字兼定太晃眼了，又是你抢来的，更何况这还是秦缨的契约器，你只能拿它当普通刀砍。锋利是锋利，但是用来切菜都嫌碍事。”
　　“有什么关系，到我手上它就是我的。既然是契约器我就更不可能还她了不是？”
　　“你好像玩的很带劲啊，不过天使族不是应该用剑么。”
　　“剑只比刀多开了一刃而已。”

　　“秦缨。江城这样追回去不是很危险么，暴露就麻烦了。”
　　“他是人鱼族，他说能帮我重新把九字兼定从神居拿出来。就是不知道寒印知不知道江城是卧底，要是这个消息泄露就麻烦了。”
　　“寒印，他不是天使族属，为什么投靠天使去了。”
　　“听说过深渊天使一说么？”
　　最初期其实只有三个种族，并称初始三族。天使族、灵族、人类。外籍天使被称为深渊天使，但外籍天使极少，原因是天使族对外关系并不友善。灵族是一个较为神奇的种族，容易产生异变的能力极强分支，龙族、人鱼族就是灵族异变的特殊种族，经过发展成为新的种族。而人形其实是人类创造的。
　　一个事实就是，寒印如果真的成为了深渊天使，那么就多了一个不知彼但知己的敌人。
　　刚瞬移至耀世家总部的大门前，秦缨的手机就突然震动了起来。电话另一边的人说完后，秦缨一脸的不敢相信。
　　“……开玩笑？”
　　来不及按下取消键就将手机放回了衣袋中。
　　“涅音，络言刚打电话给我说灵族祭坛遇袭！”
　　“灵族……祭坛？那司络言是怎么打电话通知你的？”
　　“他出来了，让我们先回灵族再说。”
　　秦缨习惯性地想握紧腰间的刀时才想起来刀被寒印抢走了，只剩下一个刻着“和泉守兼定”的刀鞘。
　　耀世家中央。一片空地。空地中间是圆形喷泉，底座的颜色是金黄与晶蓝相间。
　　“缨缨快。”
　　“等等，她去吗？”
　　“龙涅音就算了。”
　　“啊不，我要去。”
　　喷泉上突然升起了一枚晶蓝色的珠子，然后放射出了晶蓝色的光芒，三人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完全消失后光芒也收回了珠子的内部，像溶解了一样落入喷泉中消失。

　　灵族祭坛周围分别代表风、地、水、火的四根柱子，风柱和火柱已经完全碎裂，地柱从中间断开，断开部分遍布蛛网一样的裂痕，水柱幸存，但柱子上也尽是打斗的斑驳痕迹。
　　地面也几乎碎裂，像地震、海啸、火山喷发、飓风等自然灾害同时在一个地点发生，不幸中的万幸，祭坛本身并未损坏。
　　风、火两柱间的通道上传来脚步声。衣着雍容华贵的女子，但是看上去十分疲惫。
　　“大祭司？怎么回事？祭坛怎么弄成这样了？”龙涅音强打起精神。她是是龙族灵族两族的外交使，也就是同时拥有龙、灵两族本籍身份的成员。
　　“回族长那边说，这里危险，还有外交使，你这是怎么……”
　　“一起说。”

　　“所以说，灵族有人跟天使族勾结？”龙涅音听出了灵族族长和大祭司的意思。如果她没受伤，可能已经收拾装束带领精兵轰开了天使圣地了。
　　“是。”族长推了推眼镜，望着窗外依旧很晴朗的天，有些担心下一刻的晴空就会崩塌，“龙小姐，现在还请您在陋室休息，交战和夺回秦缨小姐的契约器之事，就交给真正的灵族战士吧。还有当务之急还是调查……”
　　“调查？还用调查？沐、苍、蓝。”一人推门而入，用推可能不合适，用踹其实更妥当，银色短发，白色衬衫黑色休闲裤，“老子亲眼所见她和那些天使站在一起。”
　　“可是那女孩出手迅捷，与真正天使的速度无异，十分善于用剑而非符文。除了没有翅膀以外都和天使一样。凌风，别妄下断语啊。”
　　“切。黑色马尾，刘海遮住眼睛，先天眼盲双眼缠着绷带，像蝙蝠一样用强大的听觉辨路而不迷失方向。整个世界范围，你再找得出第二个人？”魏凌风说道，“还有，符文也是可以组成剑的，所以剑术练习起来也并不复杂，符文只是更倾向魔法就像刀更倾向格斗，秦缨不就能将魔法注入刀内达到同时使用格斗和魔法的效果么。而且会用剑也不一定就是天使。我猜，她很早之前就是深渊天使了，还可能有爵位。”
　　静默许久，族长叹了一口气。
　　“能让人鱼族全体帮忙就好了。那个叫江城的，只是个雇佣兵而已，还不是纯血人鱼，只不过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为我们卖命也不知道为什么人鱼族会同意他为我们卖命。唉。”族长说道。
　　江城的身份恐怕是最复杂的一个，而不是之一。首先他是人鱼族选定的非纯血继承，表面上帮助的是天使族一方，暗中辅助的却是龙族，相当于是龙族派出的卧底。他在天使族内自称选定天使族，以人鱼与天使两重身份、非纯血天使身份在天使族内自居，可以化形天使。由于他是天使族内的卧底，因此必须会使用剑；而他本身是人鱼选定，因此也会使用枪；辅助龙族，就一定会用刀。
　　人鱼族选定江城，和江城选定人鱼族是不一样的。前者一般是作为非纯血系的继承者，而后者一般只是依附。
　　“爸，难道人鱼族也有问题了？”
　　“恐怕天使族干涉不了的……也就只有比他们更傲的龙族了。可是现在龙族位置在哪我们都不知道啊。说不定人鱼暗中派江城来帮我们就是天使族给他们压力了。但是现在灵族的保护屏障碎了一半，资料泄露不知道多少，符文铸造师半数殒命……怎么办啊。”
　　灵族族长说到“干涉不了龙族”时，司络言和秦缨默默地望着对方的眼睛，同时都静静地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司络言和秦缨成为情侣已经两年多了，尽管不经常一起行动，但危险却永远是两人一起承担的。都是龙族选定，将来至少有一人能成为非纯血继承。三天前，他们就亲眼所见天使族来干涉龙族了。
　　“我不把沐苍蓝送回来给您请罪，我不回灵族！爸，你看着！”魏凌风夺门而出，木门“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怎么生下来是那么冲动，现在还那么冲动……唉。”
　　司络言和秦缨在族长身后又对视半晌，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终于还是司络言先开了口。
　　“龙族情况还要糟糕，龙族可是有浓雾、窥测、反击三重结界的，我和缨缨赶到的时候中央祭坛都被炸平了，参与其中的天使大概有上百吧。三天前。一个叫寒印的人也叛离龙族了，我就在想这绝非偶然啊，您说……”
　　“开什么玩笑？！天使族？这么有能耐？炸龙去了？他们会爆炸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祭坛没炸平算好的？还有他拿走你们什么了？”
　　“其实不止缨缨的契约器被抢了，还有我的。我的契约器是龙族的大祭司所赐的‘冥龙’，就是那个堪称龙族第一的弹幕式的魔法系攻击武器，附带折刀。冥龙本来在祭坛下压着，炸祭坛应该就是来拿这个的。爆炸大概是你们那位沐苍蓝的功劳了，要不就是得到人类那方的支持，两者任意之一这样炸平的也就能说通了。然后再加上本身为龙族的寒印，就出现了祭坛被炸的情况。”司络言陈述道。
　　“族长，而且，我们龙族的结界丝毫没有毁坏的迹象。但是死伤却有很多，而且死法、伤法千奇百怪，最多的是中毒。络言的右手中了一颗蓝色的宝石，然后右手就不能使用魔法了，这个好象只对半龙有效果，不见龙有中这个东西的。拔出来之后发现很像灵族的东西，你们有这东西的资料么？还有中毒，那毒性很奇怪，只要不用魔法不格斗就没有事。都是什么？”秦缨从口袋中取出一枚尖锐的宝石，小心地放在灵族族长和大祭司的面前，大祭司和灵族族长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本来天使族来抢的就是冥龙而不是刀。炸开祭坛后发现放置冥龙的地方已经空位，司络言出现的又很不是时候，交战中又受了伤冥龙正是这时候被抢的，秦缨为帮司络言挡下天使族的箭矢结果也丢了契约器。
　　“这不是灵族祭坛下那个冰窖里的东西么，幸好没炸开啊……天使族怎么会有这个！这个东西你们见到就毁掉，碎片都别留下，太麻烦了。”大祭司慌忙中取出符文将蓝色宝石碾成粉末，再使符文上燃起化成一团火将粉末全部烧毁。
　　“沐苍蓝，还真是可以啊。不对，如果不止沐苍蓝一个人叛变了呢，还有其他蛰伏在灵族内的人呢？”
　　“要不，我们去接应魏凌风，龙涅音就在这住几天吧。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到耀世家里面住。”司络言简单地说道，“那个叫什么沐苍蓝的我们也想办法调查一下，寒印的情况龙涅音会大致说出来的，你们看看和沐苍蓝是不是差不多。”
　　可是寒印为什么突然叛变，龙涅音却百思不得其解。只知道三天前寒印偷袭毫无防备的她，还是一打就跑的那种，然后莫名其妙的被很多并不算强的人围攻，至少龙涅音一颗子弹就能甩下他们，然后祁肃延追击了她三天，前面浪费了太多子弹，这时她身边只剩四个弹匣，就是四十发。而且并非家族成员内部的特殊弹。
　　不过祁肃延，好象并不是很容纳寒印的样子。

　　祁肃延、江城、裴澜和赫连耀围坐在一个大圆桌前，两两之间的距离都不小于一米。
　　“江城，你说这种东西炼成特殊弹，那效果会不会很好？”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在温和的灯光下闪闪地发光，但这绝对不是艺术品，而是致命的武器，亦或是毒药。像裴澜一样喜欢收集武器的人才会对它有兴趣，至少她随身带的九字兼定就不是一般人敢碰的，其他人对武器，即使是随身带□□的祁肃延也是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不过对于裴澜，武器等于玩具。
　　“当然。”江城简单地回答道，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很是惬意，但并不去触碰或多看几眼，在别人理解来他是不能碰，而他只有自己知道他只是不愿意而已。
　　淡淡地喝了几口茶后，终于祁肃延切入了正题。
　　“你们说寒印……”
　　“劫持那么多人干什么？传出去，‘神居靠抢人充兵’‘天使族用威胁招兵买马’，很好听？万一以后那些龙和灵甚至人鱼也用这种方法对付我们？现在直接断了后路以后我们怎么办？”裴澜直接打断了话题也没有再玩弄蓝色宝石，瓷茶杯“啪”的一声击在碟子上，茶水四溅，从她的语气中能体会出她的不满，“江城，令妹可好？”
　　“别那么直白。”赫连耀本想小声提醒她，可是间隔一米她听到了也会装作听不到，然后就用普通谈话时的分贝提醒了。
　　江城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不置可否。也不知他是不想回答，还是无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