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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惊惶叠起 ...


  •   白晓七到府东北大街已经是子夜时分,正是半夜凉初透的时候,白日里热闹的街道上半个人影也没有,只有冽冽的寒风呼呼直刮,煞是寒冷。
      白晓七正寻思着找家客栈歇下,突然街道尽头一匹高大的枣红马闪电般朝他冲来,片刻已至白晓七跟前。白晓七身形快速避闪侧身躲过。那马儿一惊前蹄双双扬起,鼻中直喷白气,发出一声长嘶,在这样的夜里几乎响彻天宇。随后那马儿在原地徘徊,再不往前一步。
      白晓七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却不见有任何异动,靠近马身却发现马唇处挂着一根小小的纸卷。白晓七伸手取下,就当此时那马儿突然张开嘴,一道黑烟破口而出,竟是毒烟!
      白晓七早就飞身掠后数尺避开毒烟,再看那匹马已倒在雪地之中,口中直冒白沫,浑身抽搐不停,没半晌就毙命了。
      白晓七打开那纸卷,只见上面写着:破魂刀白晓七,泽香园恭候多时。落款是云骑鹤。

      泽香园位于扬州栖灵塔附近,不到半个时辰白晓七便已到了。高高的院墙巍然而立,足有丈许;深黑的漆墨大门象巨大的狮子口一样紧紧关闭,门前两侧两头雄键的石狮怒目圆睁虎虎生威。
      白晓七轻轻一推,深漆大门自动向两边退去,一股暖气自院中流溢而出。院落甚是开阔,却只是不见半点飞雪,仿佛同院外的一切根本不在同一片天地。院内的房屋精致无比,定是能工巧匠的惊世之作。,然而所有的房屋都没有门窗。但是勾心斗角的屋檐上却挂着许多的大红灯笼。白晓七寻找半晌也没有发现任何门径,更没一个人影。
      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让人觉得此时并非寒冬腊月,而是酷暑难耐的季节。白晓七正要退出园子,却见漆墨大门顶上架着两支强孥,强孥上各有尖尖的箭镞,俱是蓄力待发,只是箭翎被一根细白的长丝系于后方的门头上,因此才未射出。白晓七蓄足眼力见那细丝正有了断之势,未及多想,那细丝忽地一断,两支长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只闻得箭镞破纸而入的声响,两只长箭双双射中两只挂在屋檐上的大红灯笼。白晓七一惊,就当此时,灯笼下方的房屋之间竟已多出了一条走廊。
      那系着箭翎的细丝乃是自扶桑国传来的一种蝶丝。这种蝶丝极为罕见,但是牢固无比,而且可以驱毒去害,几乎能与产自天山的蚕丝相媲美。天山蚕丝惧火,遇火便焚;然而这种蝶丝惧热,温度稍高便会损毁,是以保存极为不易。方才园内温度一高,那系着箭翎的蝶丝便断了,所以长箭才会自动发射。
      白晓七沿着走廊走了十数步便到了尽头,一转身又是一条走廊。如此反反复复,走了许久仍是没有尽头,仿佛闯进了一个无底的迷宫之中。白晓七回头看时却见身后的入口不知何时竟已不见,只得又继续向前走。不多久又走到一条走廊的尽头,一转身白晓七却看见又是一个院子。这个院子与方才所见的院子如出一辙,只是院子上首多出一个亭子。亭子里石桌石凳摆布整齐,一个褐衣老者端然而坐。
      白晓七径直走进亭子,见那褐衣老者甚是肥壮,全身的肥肉哆嗦地垂下,好似将死之人。然而白晓七心中明白,这种看似将死之人往往是最可怕、最难对付的敌人。
      “能走到这里,果然不愧是白晓七,请坐。”褐衣老者示意白晓七坐下。白晓七依言坐定,目视老者道:“阁下就是云骑鹤?”褐衣老者捏了捏下巴上稀疏的山羊须道:“正是老夫。”白晓七道:“云老板应该知晓白某此番前来的目的吧。”云骑鹤却避开了白晓七的问话:“白捕快既已投身公门之中,想必也知道其中的规矩吧?”云骑鹤身后乃是“独饮”,“独饮”与官府的关系一向密切,他所说的规矩自是指其背后势力与官府的关系。
      白晓七厉声道;“规矩?白虽某身在公门,但是一向只有自己的规矩:绝不冤枉一个好人。”顿了顿盯着云骑鹤继续道,“也不放过一个坏人。”云骑鹤眼中泛起一片凶光:“白晓七,以你的身手只要投入老夫门下,老夫定当重用,必保你飞黄腾达,否则的话——”“重用?”白晓七不待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为云老板所用那是利用,为民所用乃是实用,我堂堂七尺男儿岂会为一己私利而误国害民?”白晓七突然话锋一转问道;“白某虽然不会拜你门下,却实是对尔的经营之道颇感兴趣。”云骑鹤三年前移居扬州,如今却已有茶室、酒楼、当铺无数,手中土地更是多达千顷之数,是以白晓七有此一问。
      云骑鹤淡淡地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老夫经营有道也有违法吗?不至于吧。”白晓其双眉一挑:“好一个‘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难道像‘甘泉血案’那样的手段也能说是取之有道吗?”六个月前扬州甘泉县一农家一家数口被人杀害,之后该农户所有土地全数归在云骑鹤名下,扬州府未及仔细调查便草草结案,其中必有内情。当日扬州府衙的铁捕、白晓七昔日好友方正天坚持要调查终被撤职。白晓七恰巧南下到了扬州,受方正天之托才投入扬州府衙当了捕快,经过暗中查访,终于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甘泉血案’正是十三楼老板云骑鹤唆使手下陶木清——也就是十三楼的掌柜所为。
      云骑鹤亦不否认:“没错,就算那是老夫的经营之道你又能耐我何?放眼扬州谁又能耐我何?所有违逆老夫意愿的,‘甘泉血案’就是下场!”云骑鹤慢慢走到院子中央:“白捕快断老夫手下一臂也是意在提醒老夫?”白晓七点点头道:“那不是主要的。狡猾的狐狸藏匿在森林里,再好的猎手也得有诱饵才能逮到它。云老板藏匿的那么深,白某若不借陶掌柜之手又怎么能见到你云骑鹤云大老板?”
      云骑鹤脸上露出一丝奸笑夹杂着一丝愤怒:“白捕快可有把握拿住老夫?”言罢双掌一击,他身后的墙突然断裂开来,从中走出四个人来,各自执兵器在云骑鹤身后站定。看其气势俱是一等一的好手,难怪他会如此有恃无恐。云骑鹤又道:“白晓七,老夫有胆量让你走到这里就有足够的把握从你的破魂刀下活着离开。”一挥手,身后四人各自跨出一步将他护在身后。
      破魂刀如愤怒的蛟龙破袖而出,白晓七的声音也随之变得冷冷:“白某没有把握拿住你,但是有足够的把握要你的命!”未说完,手中的破魂已然出招,白晓七身随刀起化作一道怒海波涛涌向云骑鹤,那股气流压得众人好象闯进了千军万马、刀风剑雨之中,透不过气来。
      云骑鹤身前四人也都是好手,瞬息之间已换一口气,齐齐扑向白晓七。白晓七却又飞身退后,在四下里游走不定,并不与四人正面交锋。“樽飞北海”、“龙吟浅滩”、“花雪满庭”鱼贯而出,破魂进退之间渐渐化去四人的进攻,转眼已拆了二十余招。云骑鹤却仍在一旁看着院中五人打斗得不可开交。白晓七用眼睛的余光打量好云骑鹤的方位,破魂一扬隔开一件兵器,左手迅速向身边四人扬出数枚霹雳弹。四人见状纷纷向后掠去。
      云骑鹤只见眼前一道幽光晃过,随即胸中一痛,低头一看,破魂刀已穿透胸膛,殷红的鲜血正从伤口溢出。云骑鹤惊异地倒下,似乎还能听见鲜血从自己胸口流出的声音。
      霹雳弹轰然炸开,院中顿时弥漫起浓浓的烟雾,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大片的硫磺味在烟雾里散漫开来。白晓七只觉双腿一软,继而无力地倒下,却见裂墙中闪出一个人影,竟是十三楼的掌柜陶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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