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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廿四破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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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的夜色早早地笼罩了秦淮河两岸,铅色的天空上雪花依旧如同天女散花般争先恐后地飘落,直直地叠在前一刻落下的还未化去的雪上,一簇一簇地没完没了。
白晓七静静地站在廿四桥上,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头发上、脸上、肩膀上。眼前的飞雪象洁白的樱花一样一瓣一瓣地跌落在秦淮河里,雪花一瓣紧接着一瓣,层层叠叠、反反复复,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结,最后却全部归于深黑的秦淮河里,融化,流走,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丝踪影。
白晓七正想的入神,突然桥下传了一丝声响。虽然那声响轻如钢针落地,但是在这样的夜里却还是被听得清清楚楚。想必是陶木清的手臂起效果了,白晓七心中付道。“朋友,既然来了就出来与白某一见吧。”白晓七对着静静的河水说道。地上的白雪如皎洁的月光一样照在他的脸上,映得他满脸的苍白,仿佛没有半丝血色。
“‘破魂刀白晓七’?什么时候你这堂堂的白道侠客也改行当起了捕快?有意思,有意思,哈哈……”一阵阴阴的声音从廿四桥右侧不远处的林中传出。白晓七寻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迅速从林中窜出,直到廿四桥下才顿住身形。那黑影身后竟然还有一个脑袋,那人竟有两个脑袋!白晓七苍白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惊异:“‘独饮’二哭鬼?”随手在桥栏上拣起一把雪,抓在手里慢慢地捏成一个雪球。
“独饮”乃是明成祖朱棣时候为守护扬州第五泉而设立的组织。设立之初仅仅是这样的一个官府组织,百年之间“独饮”渐渐脱离官府而与扬州各大豪门望族、富商大贾关系日益密切,而后又借豪族大贾的雄厚财力网罗了江湖中的大批高手撑其羽翼。最近十年在扬州的势力日益坐大,连官府也对它敬畏三分。“二哭鬼”一向独断独行,却也成了“独饮”的成员,而且还效力于十三楼的云老板,看来都非易与之辈。
“二哭鬼”讪讪地道:“没错,正是死老鬼我。常言道‘人为钱死鸟为食亡’,老鬼就这么点嗜好。呵呵,你奉公执法,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全是凭自己的本事吃饭,一般无二。”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白晓七手中白光一闪,雪球似流星般向身后滑去,只听得“啪”的一声,随后穿来“咝咝”的声响。白晓七回头一看,竟是一条碗口般粗细的大黑蛇!大黑蛇看见白晓七望着自己,猩红的蛇须“咝咝”得吐个不停,还不时地张开血盆大口,在银白的雪地里显得异常的狰狞、恐怖。
白晓七回身向“二哭鬼”问道:“白某倒是显得孤陋寡闻了,竟不知你老什么时候也养起这样的宠物了?”
一声长笑划破铅色的夜空,随即一道灰影忽地从廿四桥下飞出,瞬息间已到大黑蛇边上。“端木兄当然没有这样的兴趣了,试问普天之下除了我蛇王鹰,谁会有此胆量?”言罢,蛇王鹰对着白晓七放声大笑起来,同时与“二哭鬼”一起将白晓七困在桥心。
几乎同时“二哭鬼”飞身跃起,双脚直踢桥栏借一纵身之力扬起手中长刀迅速劈向白晓七;蛇王鹰的长鞭也如灵蛇般迅速向白晓七卷去,其脚下的大黑蛇亦是蠢蠢欲动。不及转眼,“二哭鬼”的长刀已然劈至,白晓七双掌直捣刀背,借机使了一招“釜底抽薪”掠到“二哭鬼”身后,然而蛇王鹰的长鞭亦已飞到跟前,白晓七屈身后仰,长鞭擦衣而过。“啪”的一声,打在桥栏之上,顿时雪飞栏毁。
白晓七提起一口真气,一招“半月”由下而上踢向蛇王鹰。蛇王鹰飞身后退,此时,那条大黑蛇迎面飞来,大黑蛇经蛇王鹰训练显然进退有序,早已是半个高手。白晓七在空中一个回旋,避过大黑蛇,隐见蓝光一闪,手中已经多出一柄银刀,雪光下似有一圈浅浅的蓝色幽光萦绕刀身,甚是诡异。正是白晓七之神兵破魂刀。
破魂刀乃是白晓七的成名兵器。刀身长二尺左右,黑而泛蓝,刀尖回勾,锋利无比,可以削铁如泥。传闻刀身附有昔日刀王的魂魄,得之有缘者可习得“破魂六式”。三年前,白晓七在梅岭遭遇“独饮”中的淮州四怪及苏陵二老,破魂刀初试“破魂六式”,“独饮”五死一伤。梅风岭一战可说是惊天地泣鬼神,“破魂刀白晓七”的称号也自此响彻武林。
白晓七手中破魂一晾,一招“力劈华山”快速向“二哭鬼”揽去。“二哭鬼”急忙抽刀来救,却见白晓七猛然回手一招“太白拂袖”,此招乃是取唐朝大诗人李白拂袖出离长安而创,虽然轻逸如风却是充满壮志未酬之愤,是以威力十足。“太白拂袖”一出白晓七又回身向“二哭鬼”攻去,身形疾如闪电,卷得纷纷落下的飞雪在空中盘旋不定,久久未落。
“二哭鬼”见眼前幽光闪过又是一道黑影袭来,慌忙举起长刀便是一隔,却闻大片腥味冲鼻而来,欲要躲避已是闪之不及,那黑影早已扑到身上,竟是一滩鲜血!随即“二哭鬼”便倒在雪地里不断地挣扎,显然是痛苦不堪,顷刻便倒地不动。
原来白晓七抽刀攻向“二哭鬼”时,蛇王鹰正驱大黑蛇向他攻来,于是向“二哭鬼”虚使一招“力劈华山”却回手使出一招“太白拂袖”,破魂刀干净利落地划过大黑蛇。“太白拂袖”何等威力,大黑蛇的头颅忽地飞上空中,一腔黑血自腔中喷出。白晓七加快身形闪过,“二哭鬼”被黑血灌得浑身。大黑蛇乃是蛇王鹰用百毒喂养而成,其血亦是毒性非凡,“二哭鬼”没呜咽半声便一命呜呼了。
蛇王鹰见白晓七一刀斩杀了亲身喂养多年的大黑蛇,一时怒火中烧,长鞭再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白晓七甩去。突然雪地上“二哭鬼”的尸体一动,然后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沉寂下来,只有夜空中的碎雪一瓣一瓣地飘落。
白晓七也是一愣,只见蛇王鹰如同一棵笔直的大树孑然而立,后背竟有一个脑袋破脊而出,竟是“二哭鬼”的脑袋!
“二哭鬼”原本复姓端木,只因一出生就是畸形,长有两个脑袋,而且面相丑陋不堪,形同厉鬼,故而人们称其“二哭鬼”。方才“二哭鬼”身中蛇毒痛苦难耐,原本不一刻就死了。然而他后面的那颗脑袋却因衣物掩盖而未沾及大黑蛇之毒血。前面的脑袋死去之后,后边的脑袋一时获得自由,一下子控制了整个身躯,它抬起便见蛇王鹰的长鞭向这边卷来,慌忙之间不分敌我蓄足十二分力道猛然向前撞去,恰当此时蛇王鹰全力前倾,“二哭鬼”趁势一下子便破膛而入破脊而出,二人登时身死。
细小的雪花飞旋而下,落在蛇王鹰还未全然冷却的尸体上,慢慢地融化,变成血水滴滴坠下。血水慢慢地滴落在雪地里,象一株妖异的曼陀罗在桥心缓缓向四周散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