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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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五曾之后，就像为了早日离开那个悲剧之地，剧团下意识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大概是为了不再见到那样的惨剧，也为了自身的安全，在离开五曾后第一天的剧团会议上，黄虎向大家说明，不再依靠小路，而是要依靠郡治和州治之类的城市前进。
“我知道一旦做出这样的决定，大家无疑会非常辛苦。朱旌首领用低沉而严肃的声音说道：“身处这个空出御座的国家，作为朱旌和浮民的我们会加倍危险。巧国并不是一个以对待外人温和而出名的国家，再过不久，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在此之前，我要求大家，”他环顾众人，一字一句地说：“没有必要绝对不能离开营地！不，是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许离开！如果有谁做不到，现在就说出来，我黄虎绝不勉强他！”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终于有些许满意，黄虎点点头，严厉的脸色有了松动的迹象，“只要再忍几天就好了，按照彦乙的计算，还有三天，我们就能进入滨州，港口没多远了，到了港口，我们就能离开巧国。”他抿了抿嘴角，“所以，为了大家之前那么多的忍耐，一定不要在这里前功尽弃啊！”
就好像被沉重的压力压得无法负荷一样，这个一直以来挺直脊背的男人塌下肩膀，用疲惫不堪的声音说道：“我不希望，再遇上那样的事……”
没人说话。
三天后，朱旌们终于抵达滨州的州治，豫城。
据陈彦乙说，这里离海岸还有五天的路程，途中经北泽郡，南安郡，最后到达港口所在的泽兑乡。
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翼虎剧团长年长的几个人曾来过豫城。在他们的记忆中，这个大州的州治虽然比不上首都傲霜，但和巧国其他州县城市相比，豫城临近港口，交通方便，是重要的货物集散地。商人带来其他国家的货物，穿州过县，换走巧国的特产。
“我十五年前第一次来这里时吓了一跳。比起内陆那种死气沉沉的气氛，豫城真是热闹得不得了啊。虽然无法和雁国，奏国的城市相比，但确实也是不输大陆其他地方的城市啊。”说话的这个朱旌虽然比炊伯年轻，但据他自己说，勉强也渡过了不惑之年。
“十五年前啊……该说果然么？”阿凫看着眼前的景致自言自语了一句。
“确实，已经十五年了啊……”说话的人干笑了一声。
在他们面前耸立的城市，就和巧国其他地方一样毫无二致，建筑物年久失修，青石砖城墙风化剥落，露出灰白的内里。城门只开启了一扇，顶盔戴甲的卫兵严密地监视着每一个从城门往来的人。
城墙脚下，依托着墙体草草搭就了不少帐篷。就连远远站着的朱旌也闻到了那股顺风而来的恶臭，形销骨立的难民眼神呆滞，三三两两地或坐或躺，偶尔能听到一两声有气无力的孩子哭声。
整座城市看不出一点活气。小贩叫卖声，孩童追逐玩闹的笑闹声，父母责备孩子的斥责声，卫兵中气十足的喝骂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沸腾人声，吹过城市的风的声音，水的声音，统统不见了。
“我说啊，”有人咕噜吞了口唾沫，“你们确定这里是豫城？而不是……”他将下半句咽了回去。
“这里是豫城没错。”炊伯指了指城门上方的巨大的匾额，“你们看。”
那个漆掉得连文字都看不清，一直摇摇欲坠的木牌么？众人不赞同似的摇头。
“我们还是不要进城比较好吧？”陈彦乙担忧地跟黄虎说，“这里看起来，超级不妙啊……”
“没办法，豫城离海边不远，如果不进城，夜里很可能会遇到妖魔的袭击……”抹了把脸振作了一下，黄虎苦笑着说，“如果可能，我也不想靠近这里啊……”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城门走去。
大概是州师的士兵远远地喝住他们：“什么人？！”然后一伍中似乎是领队者的士兵带着两个人向两个朱旌走来，“你们是干什么的？”
黄虎努力挤出笑容，“我们是黄朱剧团的朱旌。”一边掏出自己的旌劵，“这是旌劵。”站在他身后的陈彦乙也拿出相同材质只是文字不同的凭证。
领队者接过黄虎的旌劵看了看，然后还给他，客气了一些：“原来是朱旌啊。从哪里过来呢？要到哪里去？”
黄虎指指停在不远处的车队，“受庆国商人的邀请，正打算到泽兑的港口去坐船。”
摇摇头，似乎在说就连朱旌也要离开巧国了啊。卫兵带着同伴回到了岗位上，临走前对黄虎说：“你们还是进城来吧，”大概是知道朱旌不习惯进城，“在豫城，就算是白天城外也很危险。”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东边的天空远远传来渗人的凄厉叫声，夹杂着好像婴儿号哭一样的声音。
“要小心啊！这附近不仅有钦原，还有蛊雕啊，你们还是快点进城吧。以前直到落日才关城门，现在未时就要关门了，不赶快的话，你们就得和那些人一起在城外过夜了。”他指了指城墙下的难民帐篷。
陈彦乙赶紧向车队跑去，而黄虎陪着卫兵一起回了城门口，他还要为车队办理进城的手续，而相关的税钱也要在城门缴纳。
“请问，那些是什么人呢？看起来好像是难民……”黄虎小心翼翼地向卫兵打听。在巧国的其他地方，就算没有旌劵，也没有禁止难民进城。但看起来，不仅是夜间，连白天，豫城似乎也没有准许城墙下的人走进城市。
卫兵眼神犀利地盯了他一眼，“算我给你的忠告好了，”他用冷漠的语气说道：“如果想活命，最好不要靠近那群人比较好。”
“怎么……”
“那些人啊，都染上了重病，”他停顿了一下，在其后的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会传染哦！”
黄虎悚然一惊。
在辚辚的车轮转动声中，黄朱剧团一行人顺利进入了豫城。
因为考虑到第二天就要出发，黄虎和炊伯在城门附近找了块空地，朱旌们搭起了帐篷。两个少年被吩咐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水井。某个朱旌说记得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公共水井，不远处还有专供牲畜坐骑饮水的木槽。
“阿觉，这里好安静啊，真吓人。”走在寂静无声的小巷里，阿凫忍不住对苏觉说：“这里不是滨州的州治吗？怎么连之前的郡治都比不上呢？”
“大概是发生过什么吧。”苏觉漫不经心地回答，因为要节省马力，所有人今天都没有坐马车，而是走了整整一天。对于一大早就起来帮厨，本来就没有睡好又走了一天路的苏觉来说，赶快找到水井然后回去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阿觉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阿凫后知后觉地说。
谢谢你终于发现了吗？。发出沉重的无声叹息，苏觉打起精神应付同伴：“这里离海边不远，妖魔很容易就会过来袭击啊。也许是这样很多人都离开了吧。”
不过，的确这里安静得过了头……别说店铺，连民居里也听不到声音啊。居民呢？连老人都离开了吗？
苏觉在午后火热的阳光中打了个寒颤，决定不再想太多，赶紧找到水井……水井，水井，啊，找到了……
“离驻地果然没多远。阿凫，回去了。”苏觉扯扯阿凫的衣角，示意他跟着自己回剧团所在的那块空地去。
“这里好像可以穿过去，要不要走走看？好像是近路的样子。”指指不远处的小巷，阿凫对苏觉说，“我们刚才就是从这里过来的吧？”
“嗯？算了阿凫，原路返回比较好。”
“但是你不是累了么？”
“……你确定可以？”
“试试吧，反正走不通就可以倒回来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