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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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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西亚绝对是个适合居住的国家。清新的没有过多污染的空气,低矮的平民制式的房屋却有着一股独特的索西亚风格。
其实真要推究的话这个国家从成立之日起算并不悠久。由于依靠着天险,当地的人民也很少受到其他国家的压迫,那种特有的淳朴以及乐观还没有从人们的脸上消失。然而这些年以来,科技的发展让索西亚内部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有支持原政府,致力发展民族产业的,也有要放眼世界,学习他国先进技术的。
当然,这些跟我们的主角玛斯坦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一个做自己想做以及力所能及的事的人,那些什么民族大义啊,拯救人民啊的伟大事业估计是和他靠不上边的。他现在想做的,只有早点完成猎人协会给的任务,找出那个盗贼团伙,然后……然后该怎么样?
他也不知道。
不要怪他胸无大志,他本来就没有这种东西。他只知道,他还没有自我意识过剩的以为凭自己一个人就能对付人家一个团伙。即使他是二星猎人也不行。
他可不是和金那种家伙一样的乐天派,即使面对塔西西飞行龙这样的凶兽都能粗神经地上去挑衅。还是报告给猎人协会吧,反正也只是要求搜查而已,到时候想怎么处理应该也不关他的事了。玛斯坦望天长叹。
不过还真是完全没有线索啊。玛斯坦突然觉得自己老了,面对这一手的资料,他只想回到自己的小屋安心养老。
“别走那么快啊,我跟你说话呢。怎么,是不是高兴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啦。”
“……对不起,请让我过去。”声音低低的,轻轻颤抖。
“凯瑟,你的眼光真让人不能苟同。这样的货色……啧。”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厌恶。
“你不觉得这样的也别有风味嘛。……哎,跑什么呀,我只是想跟你聊个天,顺便喝个茶,最好上个床……”
四周顿时一阵嗤笑。
“你放开我,我……我还有事,你放开。”
玛斯坦从天空中收回目光,望向声源地。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但明显没有人打算出来管这个闲事,只是一个个的带着好奇,甚至是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三个打扮时尚的青年站在中央位置,个子都不太高,其中那个金色头发的右手抓住一位打扮得略微保守的女人。显然刚才的对话就出自这两个人。
在事情还没有演变成俗套的英雄救美前,玛斯坦放出两道特意减小威力的风刃,那位金发青年立刻向前一扑,标准的狗吃屎架势。在一顿慌乱和又两道风刃后,青年们自知不敌,朝虚空落下几句没有威胁力的狠话后,灰溜溜的走了。众人见没有好戏可看,也纷纷地离开了。只有那位保守的女性蹲在地上,慌乱地捡起一个个刚才拉扯中从手中塑料袋里跌落的物品。
玛斯坦捡起几个滚远的绷带,递给她。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不太大的眼睛,略微宽厚的嘴唇,鼻子还算挺翘,唯一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大概就是皮肤白皙了。又因为之前惊吓的原因,更是白的有些渗人。
“谢……谢谢你。”女人接过那几个绷带,不太利索地说道。
“是有病人吗?寻常人可不用买这么多绷带。”还是那种不能带医院,浑身外伤的病人。
女人仿佛受惊的猫般升起戒备,几乎不敢看玛斯坦的眼睛。用小的几乎不能听到的嗓音回答,“厄,是啊,……我家的狗昨天不小心弄伤了。它太顽皮了。”说罢,迅速将所有东西放回塑料袋,匆匆地绕过玛斯坦,快速走了。
“算了,反正也不关我事。”玛斯坦望了下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低语道。
略带潮湿的房间内充斥着一股因老旧而散发的霉味,但内部不多的几样家具摆放的井井有条,唯一的土黄色小茶几上还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花瓶,几朵马克认不出名字的花仿佛还托着露珠。整个房间顿时就感觉明亮了许多。
马克从没认真打量过这个他来过许多次的房间。他甚至不太记得这个房间主人的名字与样貌。——这并不重要,至少他从来不认为需要特意记一记那个平凡女人的名字,仔细看一看被压在身下的人的样子。
他不过是看中这个女人的不呱噪而已。
但是现在,他尝试着抬起唯一还有知觉的右手,但除了轻微的颤抖外毫无动静,冷汗从已经擦干血迹的额角冒出,马克微眯着深褐色的眼睛,面部肌肉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然和无论如何忍耐疼痛,也不能让身体做出相应的动作。终于他放弃般地卸下所有力气,仿佛死鱼般地仰躺着。
缓了一会气,他转动着唯一还能动的脑袋,眼睛盯着空荡荡的左臂。那里的伤口整齐地仿佛切下的是豆腐一般,现在已经不再流血,红彤彤的被念裹住。他倒不是在痛苦害怕绝望,流星街的人对尸体的熟悉程度可是从来都是世界领先水平的,他只是在考虑少了这一部分肢体,对他的力量会产生什么损失而已。
马克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急促地朝他靠近,即使那种速度用急促来说如此可笑。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个平凡的女人仓促地立刻关上,又瞅了瞅猫眼确定没有人跟随,急促的喘息声暴露了她的紧张,甚至在转身的时候差点摔倒。她急忙走向茶几,将手中的袋子翻个身,内部的物件翻滚着倒出,几个弹性不错的绷带甚至滚出茶几,卷着进了木椅底下。
在这个笨女人跪着伸手够绷带时,马克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了。
“女人,水。“他的嗓子沙哑地像碾过沙子一样,虽然低却依旧气势十足。
莉莉安高兴地从椅子底下抬起头,还不注意地磕了一下,好不掩饰兴奋地神色。“你终于醒了!”她不再理会还没到手的绷带,朝马克小跑过来,又想起他的吩咐,停顿了下转向厨房倒水。一边还不停地问着“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哪里疼么?”之类的问题。当然马克是不会回答的。
她也毫不在意,将水调到可以入口的温度,端到马克嘴边。又想起仰躺着的人喝不了水,小心地将人扶起加了个枕头,才重新凑近水杯。
马克倒也不客气,咕噜几下就喝完了。
索西亚的空气质量并不好,现在已经很少能看到湛蓝的天空了。每日里都是工业机械嘈杂的嗡嗡声,只有夜幕降临时才稍稍安静一些。然而那些曾经的安逸,仲夏夜吵闹不休的鸣蝉却再也见不到了。这也是那些【保守派】顽强地抗争着的某些原因吧。
可是对于原住民来说日益糟糕的环境在马克看来却是天大的赐福。不仅仅马克如此认为,所有流星街的原住民都有相同的感受吧。
【原来真正的雨水是没有味道的啊……即使滴进眼睛也不会刺痛……虽然没有味道,却觉得……甘甜呢。】
【外面的人原来这么弱么……】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弱的人类却能占有那些东西……那些我们要用生命去换取的东西,在这里,不值一提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可以轻松的得到所有,而我们还得为一两块发霉的面包你争我夺?!】
这就是为什么流星街的人只要出去了就很少回来的吧。
同样的东西,在流星街的争夺是如此残酷,而在外面,却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被遗弃之地啊”马克枕在雪白的靠枕上,微偏过头,漫不经心地看向微黄的天空。
“什么?”莉莉安专心地给马克换上绷带,没太注意那句模糊的话,只得出声询问。
马克没有回答,任由莉莉安的动作,身上毫无力气。
为什么会回到这里,在不能动弹的现在,即使是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能轻易的了结他的性命。他如此自问。
或许是看中了这个女人的善良,即使他一直嗤之以鼻。也或许是利用了她那些小心思,也或许是看中了那份手无缚鸡之力。
无论如何,她都是最好的选择。
“你……”带着鼻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马克从窗外转回视线。莉莉安颤抖地注视着那个光滑的截面,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手上还拿着拆开的绷带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啧”马克皱起眉,听到莉莉安断断续续地说着。
“请不要……请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眼泪不听使唤地涌出眼眶,莉莉安只能深深的低着头,不想让眼前的人看到自己因哭泣而扭曲的脸,心里仿佛被锋利的刀子割过般尖锐地疼痛着。莉莉安使劲地摇头,眼泪因她的动作滑过脸颊,从下巴处滴落。
一滴,两滴,……马克残破的衬衣一角很快晕染出深色的一块水渍,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盯着莉莉安低垂的头顶。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女人渐渐虚弱的哽咽,在模糊中,莉莉安仿佛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很快,她就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