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之时》旅人十叁

5、尖嘴猴腮名张德

　　那掌柜的看着尖嘴猴腮远去了，对着街道“呸”了一声，“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居然碰见这祸星。”
　　“回掌柜的，今天是四月十一。”被掌柜解救出来的小二立即一本正经回道。
　　掌柜横了旁边的小二一眼，好气又好笑道：“没问你，你急个屁。要不是念在你往日那份勤快的份上，今日清晨之事，我也不会来帮你解围的。”他也是个多年的老人精，知道如何抓人尾巴，心下暗忖小二这下可得死心塌地地留在云来了，看他平时还偷懒，只要他偷一丁点儿懒，就拿今日之事说。想着，掌柜便笑容莫测地自语道：“四月十一啊，我可得好生记住了。”
　　一旁的小二听得汗涔涔涔地飙流，心下暗苦，这下让这老东西抓着把柄喽，苦日子不久喽。暗暗又酸酸地叹了口气，把那尖嘴猴腮诅咒了千遍万遍。
　　掌柜得意转身，却对上一张秀丽灵气至极的脸，那张脸此刻笑意盈盈。掌柜平日在这人来人往的云来见惯了美的丑的，今日突然见到这么有灵气的一张俏脸，也不得怔了怔，随即问道：“姑娘何事？”
　　“没事，只是想要个客房，把这小孩送上去，再找个大夫来治治，”少女低头掏了两锭银子出来，“这是住客栈的和找大夫的银子。”
　　随后直接拿出一个钱袋，续道：“最后在找个幽静小宅，买下来，这些钱若是有剩，你就拿去当做跑路费。”说完就把钱袋整个递给了掌柜。
　　“姑娘怎么称呼？”
　　“姓荻。”
　　“哦，原来是荻姑娘。”
　　掌柜见这么有灵气的姑娘，本就看她欢喜，就差把她当孙女了。现下听少女这么一说，当即唤小二去准备上房，再去找大夫为乞儿医治。
　　掌柜对少女笑道：“姑娘放心，大夫马上就来，客房也准备好了，只是符合条件的小宅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找，我看姑娘装扮不是本城人，想必是远道而来，不如在我派人找宅子期间就住在本栈，费用就这些银子，不另外加收，顺便随处逛逛，领略临奕春日风光，我想姑娘定会喜欢的。”
　　流霁街末有一家青楼，名叫“暖莺阁”。
　　尖嘴猴腮这会儿正流连在一大群莺莺燕燕的香怀中。
　　“哎呦，大爷，您偏心，以前奴家看到您一进门就给了香莲好多银子，今日奴家可是从刚刚一直伺候到了现在，怎么也不见您打赏人家嘛！”一莺嗲道。
　　“就是就是，大爷您真小气，不就是点银子嘛。”另一燕用团扇半掩敷满白粉的脸和道。
　　“谁说本大爷小气来着？”说着作势要掐那燕的软腰，那燕推挤着，紧着喉咙嗲道：“爷，你真坏。”
　　“哼，我今儿个就把钱砸你俩身上了，谁叫你们这两小东西坏得让我想好好疼爱一番呢？啊哈哈哈……”说完就腾出手往自己腰间探去。尖嘴猴腮在腰间掏了半天也掏不出个所以然，眼看举足间尴尬之色愈加浓烈。
　　钱袋儿呢？在云来掌柜手里呢。
　　听掌柜语毕，少女略忖，笑回道：“也好，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掌柜见少女答应，心情大好，掂了掂手中的鼓鼓钱袋，心下又思今日果然是个好日子，抓了那小二的把柄不说，还遇见了这么有灵气的姑娘，四月十一，嗯，不错不错。
　　的确，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四月十一的隔天便是临奕武林大会。

　　天交初鼓，夜凉如水，旻王府内灯火通明。
　　一人影步履匆匆地踏入旻王府书房，书房向来不易让人接近，只要旻王一进书房，四下把手的侍卫便会自动退去。
　　此时，那人刚踏入书房，房中的旻王看清来人，便道：“张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云来寻事，后又在暖莺阁失了面子的尖嘴猴腮。张德忙回道：“王爷放心，我昔日且与武林盟主交好，几日之前已经把他说服，好收为己用。左右也吩咐下去将此事隐瞒妥当了，并无外人知晓。”
　　旻王听罢并不答话，随手拿起一杯茶细细品来，待过半晌，对张德说道：“父皇如今已是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只是他久久不立储位，到底是何居心，本王也不敢断下妄论，本王担心的是川台，他如今要迎娶谢将军的千金，要知道，一旦这位千金进了晏府的门，那川台就等于将天下的兵权牢牢握在手中啦。”
　　张德何许人也，就算平日放浪过度，但在该正经的时候他脑子转得可比一般人快，当下听旻王一说此事，便是早早反映了过来，忙回道：“晏王的确早早过了婚龄，以往他可以以年龄尚小为由，推辞婚嫁，但那也是基于皇上尚未催促，而此次皇上催倒是催了，赐婚也赐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赐婚对象是谢大小姐。
　　诚如王爷所说，这次晏王确是快要将兵权兜入囊中。”张德说及此，望向旻王的双眼眯了眯，似有精芒射出，嘲道：“若晏王真可以把穆千金娶进门，那也算是他的本事了。”
　　旻王何等狡猾之人，一闻张德所述，便知晓他的计划了。现下扯了扯嘴角，却也不言语，只是负手径自走到一盆月季旁，微闭双眸，轻扯着花瓣叶子。
　　张德只当那笑便是默认了，随即弯腰作揖保证道：“此次张德定不负表兄提拔之恩。”说完便告退出府。
　　待张德出了王府，旻王仍在书房之中暗自思量，房中灯火依旧。
　　旻王站在月季前思考了半晌，久久才出了声：“重影，你说，父皇他到底是作什么打算，老七可不是在父皇面前经常露脸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