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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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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部…诚…?”
带着单枝纯白的康乃馨的栗色短发少年漫无目的地在走廊上游荡,忽然,突兀地响起了呼喊他的名字从身后的某个少女口中低语出来。 ——甚至,对方的声音里听起来不可置信,却又带着难以连她自己本身都没察觉的兴奋。
“哎,哎?又被找到了吗,哈哈。”
少年徐徐的调转了方向,故作天真似地朝那人耸了耸肩。随之一抹毫无阴霾的笑容绽放在清秀的面容上,他举起手来上下摇动。
“抱歉,我本来想给响酱一个惊喜。没想到,得知你的房间号码却又迷路了哈哈。”四部诚哈哈哈干笑了几声,“结果,还是老样子——你总是第一个找到我在哪的人。”
他瞥了一眼少女那张秀美端丽的面容正带着微妙的表情,又将视线投向了窗外色彩明媚的高层掩映于优美的景致中。
片刻后久世响则是撇了撇嘴,身子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
“你是…白痴吗?…别待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说完这句话后,少女不由得伸出了手臂抓住四部诚的手臂开始急忙的往某个方向走。 ……可,四部诚对于个头比他娇小的少女径自的扯拉自己,采取任则拉去的纵容。
——但是,四部诚只要一想到前几天火车站所发生的意外……
原本见到久世响一身毫发无损的模样所引起开心仿佛当即被浇了一盆冷水般的迅速消失,他的情绪跌到低谷——甚至想起那时的少女恍如圣人临刑、视死如归的姿态,就一腔焦躁的怒意。
“看来响酱的精神恢复得可真好呢~~”
四部诚不遗余力的原地一顿足,看着少女“哇啊!”了一声、实在措手不及地脚底打滑,他好心的向前迈开的一步,探手搂住柔韧的腰肢,将她摁自己身上依靠。
一下子凑近异性,久世响屏住鼻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她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场景,只感觉一股热潮由颈部冲上耳根,至整张脸一直往上烧。 ——随即她咬紧了嘴唇,双手摁住他的肩、推开他。
果然,没走到三步她一个打滑站不稳,最终还是落到跌到了地上的下场。
“呜、——搞什么啦!别欺负病人!”
久世响的眼眶莹莹地泛着泪光,气愤的怒拍地板。
“…………”
四部诚听少女这么一念,很难为情地低下头。他慌慌张张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而,出现在少女的眼前是一双稍微破旧的皮鞋。少女抬眼一看,黑发的少年正伸手挠挠自己乱糟糟的短发,他微微扬起灿笑的嘴角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态度。同时是屈膝降低,朝跌坐在地上的久世响伸出手臂、轻握住纤细的手腕,顺势将她拉起。
可是,少女却有点不领情的——她抱起双臂,上下细端详此人。
“……友一,”
黑发的少年略微怔忡了一下,以迷茫的表情望着久世响直瞧着自己——可听见她比往常还要认真点的语气,不由得收敛了笑容,和四部诚面面相觑,他出声询问: “……怎么了吗?”
“……友一,”久世响蹙起的眉角泄漏了自己的紧张,努力磕磕绊绊地道:“你不会…因为四部找你一起探望我,而义、不、容、辞的把放学后的打工请假了吧?”
“阿……?”
被意外点名的四部诚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指向自己的鼻尖,嘴上嚷嚷着:“……久世酱,人家看起来会像是欺负片切友一的坏朋友吗?”
少女奌了奌头。
“——好过分喔!我不该相信久世酱的!”
“说实话、我也从沒相信过四部君。”
“!”
“喂、喂——两位…别…吵了啦……”
“什么嘛!”久世响顿时气得跺了跺脚,脸上的酡红更甚,“我是怕随性又少个筋的笨蛋会用【是朋友呦!】的烂借口恳求你,而你肯定不知道自己因‘一定没法子拒绝朋友’烂优奌被人无心的欺负了!!”
“……我觉得久世你在指桑说槐……那个笨蛋正说我……”
“——好了!都不要为了我大吵了。”
片切友一故作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随后伸手拍了拍久世响蓬松的短发,看着自己的朋友们露出了一个大大咧咧地笑容。
他吐了吐舌头,“久世酱,我真、的自愿来的喔。”
“而且,四部是知道我打工那边今天是休假,才特别一起来的喔——所以别担心了。”
少女作出“我懂了”的表情的动作有些迟疑,隨后她只好瘪着嘴,小声的说道:“…………四部君,對不起。”
“没有关系的啦。反正、我们都是朋友嘛!别放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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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
门外了响起敲门声,打断了我和同学们正聊学校的八卦。我瞟了一眼房门,笑着说道:“请进来吧。”来客就踏进房门,是身着白袍的女医生……她半垂着眼睑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微让出几步的距离,让跟在其后头的警察出现在前头。
“……打扰了,警察要来做几天前发生意外的笔录。”
“那、我的朋友应该可以留下来吧?”
女医生看着我欲言又止的脸,做出轻轻的摇了摇头。
然而,有着自知之明的友一率先说:“我和四部之后还有事情要忙,先告退了唷。我们很快就能学校见的。”的下台措辞,向我这边鞠了一躬,他们转身就退了出去。
我没有吭气,只是点了点头。
(……我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这个好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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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终于找了我做笔录,但我冷不防被这么一句给问倒了——只是一个简单的题目“久世桑,你还记得这件事件案发前自己是在思虑些什么吗?才使你一时恍惚造成自己不幸的失足?”就让自己瞬间迷惘了。
“那时的我在…在……”做什么?
我微张着嘴,却难以吐露的话语。脑子里嗡嗡的,心里是逐渐冒出荒谬绝伦的感觉。
“——你可知道这样有意的或鲁莽的行为,一个简单的失误诱因会导致很大部分损失与他人身心受创,甚至久世你的家属还要承担责任赔付。”
“……我沒有…要去自杀…”
“在客观来讲,你已经造成了这个局面……”
“——够了。已经非—会、客、时间谢—绝—探访,敬请谅达。”
我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似乎对方的语气太过咄咄逼人,气势却未有丝毫的减弱,引起了一旁优秀的外科女医生皱起眉头看不下去、提高了她的嗓音阻止警察“审视”我。
名牌挂着“桃池”姓氏的医生一边有些恼火的推着警察离开,一边转首对我故作温声细语的道:“久世酱,麻烦你请打开电视来打发一下时间好吗。等等我就回来帮你做检查了。”
我听话的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做观看新闻的模样。
「……钢琴家堂本一挥所兴建的音乐厅即将落成,他特地从德国的老教堂运来一台巴哈他生前曾弹过的管风琴,……」
两人的谈话声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从门外传了过来。桃池医生似乎是当下直接的判断我的病况:“我的病患似乎陷入了记忆混乱,只记得自己平安得被救了……”,而忘了她是怎么样发生的。大概是太过痛苦的经历使她不得不篡改了自己的记忆,这是一种蓄然性的脑内自我保护机能,用专业的说法就是——久世响患了“选择性针对失忆症”。
“再问下去一样是无济于事,事件也的确发生了。”
……我猜,她是这样说我的。
确实,过程我也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生命快要结束前的一秒被拯救了。除了自己没忘掉那个救命恩人的特征以外,其他记忆都是模模糊糊的。
(好烦。好神烦。)
就连房间的时钟转动的秒针正发出使我心烦意乱的声音——周而复始的重复同一个运动,没有开始,也不曾结束。
(——究竟神经系统里的哪个小齿轮卡住后轴?)
……我依旧觉得自己无从判别哪里出了小差错。我索性用枕头盖住了整张脸,喃喃自语:“自己果然最讨厌医院了,绝对——”同时,也掩住了空气弥漫着一丝丝消毒水、碘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