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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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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慕寒对流苏的关心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怡亲王时常留宿流水阁以致耽误第二日的朝会,在达官贵人和京城百姓里流传成一段“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佳话。
当今盛世王朝,除去太子宫慕德,还有二皇子宫慕付,三皇子宫慕寒,四皇子宫慕鄂,和五皇子宫慕琦,再者则是六位公主。
这其中,三皇子宫慕寒最得宠,按常理来说,宫慕寒才是老皇帝最合适的人选,但老皇帝立的却是大皇子宫慕德。在百官看来,三爷生性散漫,又无政治才能,只知道流连于烟花柳巷,毫无半点体恤百姓之心,本就不是帝王之才;反而观之,太子成熟稳重,心系天下苍生,手段干脆利索,立位以来政绩斐然,更有一颗帝王之心,自然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抛开时政格局,流水阁里依旧平静。
在竹林前的亭子里,宫慕寒与流苏在棋盘上厮杀了两个时辰,他们二人觉得兴致正高,只是苦了在一旁伺候的风雅颂三人。
风本安静,站那不动两个时辰也属常事,颂关心两方过招,也在一旁看得专心。只有雅在一侧仿佛猴子般抓耳挠腮,他实在不能理解乱七八糟的黑白双子怎么会让那王爷和公子那样着迷,连着颂也看得津津有味,在他看来还不如在账房查账呢,至少有银子赚。
终于流苏持白子以半颗棋子险胜,子落一刻,流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难得的明媚:“爷承让了。”大概许久未下的这般痛快,流苏难得的真心笑起来,那瞬间人仿佛从墨水画里走出,一下子鲜活起来,明媚的耀眼。
“怪本王不该小瞧你,也罢,认赌服输。”宫慕寒也难得这般闲散着厮杀一局,尖刻的眉目都柔和下来,温柔的看着流苏欢喜的模样。
可偏偏有人不识趣的打乱二人难得真心相处的片刻,“三哥,这都好几日早朝未瞧见你了,原来在这儿逍遥快活呢?”
宫慕寒、流苏闻声看向来人,来人身着青色丝质的华衣,边角上的花式则是质地上乘的苏州宋锦贡品,轮廓上与宫慕寒有几分相似,眉目却与宫慕寒有着并不细微的差别,虽不比宫慕寒与流苏的俊逸绝色,但用俊美来形容却是没有丝毫夸张的。
“四弟,别来无恙。”宫慕寒浅笑着回答,但在流苏看来,语气脸色仿佛是在期望他“有恙”。
宫慕鄂直接无视自己的不受待见,自觉的靠着流苏坐下来,“这便是流苏公子了吧?久仰久仰!以往只觉得那些市井小民没有见识,随便一个凡夫俗子也以为是天仙下凡,此次看来,倒是本王不识珍品了,今日见到流公子,惊为天人呐!”
“王爷抬举了,一介草民怎敢污了王爷的眼。”流苏又挂上那副招牌式的笑容,眉目里全没了刚才生动的模样。
宫慕寒眼里跳跃着危险的光芒,心想:流苏,你从前也是这般敷衍我的?若不是这几日相处,还不知他真心笑起来是怎样动人的模样。想着想着,无端宫慕鄂只觉得周身寒冷了许多,温和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三哥,我这次前来,只是听说太子准备动流水阁了,原因想必你是知道的。”
闻言宫慕寒周身的气温又下降了许多,宫慕德,你好大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而一旁的流苏却道:“流苏已经沦落至此,他还是不愿放过我么?”流苏神色悲戚,垂着的眼睑却遮住了他此刻的真实想法,难道苏家是太子……
“你们既已知晓,我也不便久留,告辞。”宫慕鄂亲自传来消息,便急急忙忙的告辞,与初来时赖皮模样完全不同,这里的气氛让宫慕鄂觉得自己若再待一刻就会窒息而亡似的。
宫慕寒目光复杂的看着远去的人影,“流儿,你觉得他是为何前来?”
“你以为只有你是聪明人么?”流苏嗤笑一声,“若我早几年能遇到你,定然不是这翻模样。”
宫慕寒也笑了,“你知道?”心里却问:那该是怎样?
流苏仿佛看透了宫慕寒的心思:“三爷何必这样考我?”
“你既然要与我合作,至少让我看看你够不够格。”
流苏叹出口气,缓缓道:“圣上宠爱你却不立你为太子,理由只有一个,树大招风。”
宫慕寒赞赏地露出一抹笑容,这个道理不难,但身处权力中心还能看清的人却少之又少,他看着流苏:“天下与你一样聪敏的人还是不要太多的好。”
“不多,至少现在只有四爷与我知晓。”流苏浅浅笑着,流苏同样意外身为皇子的宫慕鄂,在权力中心还能有一双敏锐清晰的眼睛,清楚地分析局势,然后做出不惜得罪太子的举动,不得不说这样的人除了野心其他什么都不缺,可野心不也是最重要的吗?
“呵呵,聪明如斯,本王是否该庆幸与你是友非敌呢?”
流苏不语,沉默又在亭子里扩散开来,一阵风拂过,竹林传来沙沙的声响,却显得亭子里相处的两人格外的安静。春末夏初,暗涛汹涌。
数日之后,顺理成章的,宫慕寒将流苏收入府中,又是一段才子佳人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