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真心》落日气泡水

5、 五

　　又过了大概一周的样子，老总突然给我电话说要我结束休假回公司上班，我没有问是什么事情，一来电话里不方便，二来，就我对老总的了解，如果不是很大的事情，他根本不会打这个电话。
　　走的前一天晚上，爸爸让我陪他喝茶，看着他慢慢的洗茶具、分茶叶、注水，然后清茶香伴着氤氲的水雾飘起来，觉得很安心。
　　“沅沅，你从小没有妈妈，我总是担心你对家庭的观念会出问题，所以总是拦着你奶奶在婚姻上给你压力，但是，你也不小了，如果你妈妈在的话，你现在肯定不是这个样子，都是爸爸的错！”
　　虽然知道他只是这样以退为进，我还是握着他的手，认真的说：“爸爸，你和奶奶给了我温暖的家庭生活，我并不比其他的孩子缺少什么，我也没有对婚姻的恐惧什么的，只是还没遇到那个人。”
　　爸爸突然打了鸡血一样从椅子里坐起来：“我看那个顾西城就不错啊！一表人才，对你又好......”
　　我无奈的打断他：“爸，你又知道了！？”
　　他锲而不舍：“而且你奶奶也喜欢他。”
　　看我还是一脸兴趣缺缺的表情，他忽然叹一口气：“你奶奶年纪也大了，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结婚生子，爸爸也不能陪你一辈子啊！要是我们都去了，你一个人怎么好？”
　　我忍无可忍：“爸，你够了喔！你再怎么以退为进，我也不会找顾西城的。”
　　他无奈的靠回去，继续喝茶，灯光下有银色闪过。
　　心忽然一软，郑重的放下茶杯：“爸，你和奶奶都放心，我一定尽快把自己嫁出去，回去就找人帮我安排相亲，不嫁出去我就不回家了！”
　　阳阳来车站送我，她终于没有把梁陌带在身边了，我们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聊天。
　　“真好！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想过这样的生活，有老公、有朋友、有家！”阳阳握着手里的纸杯，缓缓的开口。
　　她跟我一样在单亲家庭长大，母亲早亡，跟爸爸长大，从小对家庭有近乎偏执的渴望，这大概也是她大学毕业放弃那里的工作，甘心回来跟梁陌结婚的原因之一吧！
　　现在看起来她是幸福的。
　　只是这样离别的气氛未免太过伤感，我猛拍了下肩膀：“那是，下一步就要生孩子了吧！我可等着当干妈呢！”
　　她噌的一下脸红到耳根，伸手要打我，我赶紧跳起来跑，没有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回到公司，史无前例的没有闻到那股香水味，李瑜的办公室居然是空的！就算是出去工作了，办公桌也不会这么干净，一点人气都没有。
　　这种时候我骨子里的一些八卦因子空前的活跃起来，可是老总似乎还没来，这太不正常了，坐了半天也没人过来跟我透漏一星半点儿。
　　作为一个小领导，随便去跟下属打听八卦也是不好的。
　　叹了口气，实在是百无聊赖，决定去茶水间倒个水。
　　门关着，刚到门口就听里面有声音传出来，听声音是制图的小郑和公司前台娟娟。
　　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在公司里，茶水间实在是个奇异的存在，总有很多的秘密在这里交换，出了门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道听途说嘛，怎么当得真呢？
　　听门口这种事情，也不是不能做，别人都能，我为什么不能？
　　于是附耳上去。
　　“听说，李组长出车祸了，和城建的陈总在一辆车上！”
　　“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下班的时候听到老总打电话，说这个事情不能传开，对公司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也算因工负伤嘛！李组长不是抢到了米组长的案子吗？”
　　“问题是，他们不是在上班时间出的车祸，凌晨的时候被发现的，而且是在的郊区公路上。”
　　里面突然安静了，我还以为自己被发现，撤步后退，里面声音又响起来。
　　“孤男寡女、夜半三更，能有什么事情？这种桃色新闻要是传开来，国企的脸面往哪放，也怨不得老总要拼命掩下来了！”
　　“那你说，米组长知道了得是什么表情？”
　　对方明显愣了下：“高兴呗！案子拿回来了，李组长现在还没上班，老总前几天刚让我把米组长的办公室收拾了，可不是要回来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说她定是喜忧参半！”
　　声音明显压低了：“怎么说？”
　　对方更低，我又贴近了下才勉强听清：“我有同学跟米组长是同个大学的，他说，陈总和米组长大学时是一对儿，毕业的时候陈总因为出国甩了她！自己的前男友跟别的女人搅在一起，那个女人还是她的敌人，这事搁谁身上过得去啊！”
　　“那…..”
　　身后突然有人咳嗽了几声，我挥了下手：“别吵！”
　　但里面安静了，接着有脚步声，不好要出来了，我急忙后退。
　　撞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抬头发现是老总，一脸严肃的样子，后面有开门的声音，我几步窜到他身后。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愣在门口的两人。
　　小郑和娟娟同时低下头，小声道：“老总！”
　　他还是不说话，脸色黑的可怕。
　　我知道他必然是很生气的，他平时一脸笑面佛的样子，看谁都开心，真的翻脸了就没有别的可能，他最讨厌办公室政治这一套，老是说公司又不大，大家都是同事，何必勾心斗角，连我平时多跟李瑜斗两句嘴，他都要皱眉。
　　又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下次再让我抓到，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脸色终是和缓了下来。
　　我也松了口气：虽然人家讲我八卦，但也不希望她们因此丢了饭碗！
　　“米组长，到我办公室来下！”接着回头冲还呆站着的两个人说，“还不去工作！”
　　两人忙不迭的走开。

　　老总先关了门，接着拉上百叶窗，屋里瞬时暗了些许。
　　“你听了多少？”
　　我还在想刚刚的八卦，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走到柜子前倒水，将杯子放在我面前：“你在茶水间门口听到了什么？”
　　我顿了下，张了张口终是没发出声音。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他自顾自的点了支烟，我只好认命的去开外窗。
　　“那个案子你只能接过来了！”
　　“呃，公司不是还有别的设计师吗？”我试探着开口，想到这案子辗转来去不知道又要招起多少闲话，以前的案子也不是没有遇到麻烦，可是在磨合期就出这么多事情也确实是头一遭。
　　“这是城建的意思，说之前的方案很好，李组长暂时不能工作，不如就用回之前的。”他掸了掸烟灰。
　　“那，陈总也没意见吗？”我忍不住想到了他，当初毕竟是他否了我的方案。
　　“城建那边已经换人负责这个案子了。”他停了下，“陈总还在医院！”
　　心咯噔下，他们一起出的车祸：“是他开的车么？”声音略抖。
　　老总将烟摁灭：“嗯，驾驶位的玻璃粉碎，送到医院的时候浑身都是血。”
　　我猛的站起身：“那……”
　　本想问，他还好么？
　　老总没理我的犹豫：“他在中心医院402号房，有空去看看他吧！”顿了顿，“李瑜倒是伤的不太重，已经回家了，毕竟同事一场，有空也去看看！”
　　我嗯了一声，开门出去。
　　关了门，头忽然晕了下，我赶紧扶住墙站稳，想起大二那年有次吵架，我气不过掉头就走，他在后面不管不顾的从两米的高台上跳下来，结果磕到了头，还伤了脚，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
　　那时候就想，这个男人可以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他一定很爱我。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脸上好像湿湿的，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放不下他还是放不下那些回不去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