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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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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放下东西,立马拨通了顾西城的电话,响了很久一直都没人接。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决定找老总打听下,老总说他没听到什么消息,我也没直说是关于顾西城的,总觉得自从上次他说过那番话之后就不太一样了,闲扯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想找出些别的信息,最终作罢,决定还是打过去,从下午的状况来看,姓周的虽然显得平易近人,但绵里藏针,大有谋定而后动之义,而且,直觉告诉我,她对顾西城的事情过于热心了;而姓齐明摆着对我没什么好感,句句带刺,但个性简单直接,不藏着掖着,看得出来,他对顾西城没有敌意,而他暗地里给我留号码,定然也是有所图,现下状况不明,只能从他那打听点东西了,下午,他们一再打听我的财务状况,实在是有些诡异。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喂,是米小姐么?”
我很意外他这么先知,迟疑一下:“是我,我是米沅!齐先生!”
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别客气,叫我齐铭好了!我可是专门办了这个号等着你打过来呢!”
对方这么坦白,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关于顾秘书的事情,你有什么可以透漏的吗?”
他忽然低下声音:“米小姐,我是出于对顾秘书的信任,才跟你透漏这些消息的,你应该不会过河拆桥吧!”
果然来了!“你可以提条件,但我先说明,我能做到的不多!”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没接茬。
“你先告诉我,顾西城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他。”我又开口,既然打了,就把该问的都问到。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从上周二开始,他就没来上班了,据我所知,正是上周一上午,纪委找他谈了话!”
我脑子里飞快的闪回那晚的情景,他遇到了那么大的事情,你非但没有关心,还跟他吵架把他轰出家门,米沅,你还是不是人啊?
那头还在继续说话,我凝神细听,记在心里。
半个小时后,整个事情终于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脉络:大约半个月前,有人写举报信到纪委,检举市委分管秘书顾西城在河滨工程期间,与多名女性过从甚密,信里居然还附上了照片,有我的也有李瑜的,并举报顾西城收受贿赂,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一开始李副市长是想压下来的,但纪委的人不干,坚决要一查到底,于是上周一的时候顾西城被约谈,手上工作暂停,要求他中断外界联系,直到案子水落石出。整件事情的最大疑点在于,查出有巨额财产的银行账户,户头的名字是两个人,是我和顾西城,纪委充分考虑到财产属于我的可能性才有了下午的谈话,但我明显把自己撇干净了,而即使我把那些钱认下来,我们分手的时间也太过敏感,逃脱不了转移财产的嫌疑。
挂电话的时候,齐铭说:“我也没别的要求,我们信任他没有用,万一栽了,你别把我扯进来就行,水太深!”
我想了想,他这样也算仁至义尽,也就说了句谢谢。他说不用谢,还有什么问题可以跟他打电话,但不要直接去找他。
挂了电话,站起来开了灯,就站在窗前,外面的夜空并不晴朗,看来明天不是个好天气,灯火看起来有些雾蒙蒙的。
那张银行卡是我和顾西城一起办的,有一天傍晚我们在街上瞎晃,他牵着我的手,走累了就在一家银行前停下来,抬头看着银行大门,他忽然说:“我们去开个户吧!”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着门上的大字:“为什么?”
他转头看我:“存着等我们结婚的时候,给对方买礼物,你要是嫁给了我,就由我取了买给你;要是你嫁给了别人,我就取出来买给你!”
我想想也好:“那总归是我赚了!”
写名字的时候,我死活要写两个人的,他依了我,密码是我们的生日组合010891。
往后的日子,我们都依照约定存些钱进去,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会嫁给他,我也相信,日子这样下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可是现在,我们分手了,而这张卡还成为了别人陷害他的工具。
顾西城在生活方面是个很简洁的人,甚至有些刻板和无趣:衣服一色的灰黑,领带是纯色或者条纹,他的手机里只有我一个人的短信,除了工资卡没有别的银行卡。而如果是工资卡,银行绝对不会找不到记录,至少能找出钱是哪来的。
这是不是都该怪我?
想到这,一个严重的问题忽然跳进我脑海里:别人是怎么知道这个户头的?这张卡一直由我保存,顾西城每月直接转账进去,这张卡长什么样他都未必记得,别人怎么就知道,这卡有他的名字?
除非,是熟人!而且不是一般的熟人,我的卡也不多,都放在钱包里,平时放在办公室也不上锁。陈家兴的影子从眼前闪过,我只有告诉过他我跟顾西城在一起,照老总的意思,他应该也知道了,那么难道是老总?
他的路子那么广阔,查一张银行卡不算什么,而且我开户的那家银行恰巧是我们公司的开户行。可是,他没有陷害顾西城的理由啊!
想到老总跟我说的那些话,他是不喜欢顾西城,可也不至于恨他,一旦查出来,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完全不值当。
顾西城在政府里窜的快,但也是刚调过来的,在本地也未必有什么仇家。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陈家兴了。如果老总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照陈家兴的个性必不会轻易任人宰割,他的座右铭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如果顾西城给他穿小鞋,他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是没可能。可是,这中间牵涉甚广,他的能量有这么大吗?他是在城建很受器重,但呼风唤雨也未必有用,除非,他背后还有更大的!
虽然想清楚了这些事情,我却还是束手无策:我不可能跑到陈家兴面前质问他:我没有证据,即使有,他也不会认;纪委的工作我也干涉不到;更重要的是,我连顾西城在哪都不知道,说是不能与外界联系,但我绝不相信,齐铭是出于所谓的正义感或者对于伟大人格的敬佩才跟我透露这些事情。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来不及看显示就直接接起来:“喂!米沅么?”
我看了下屏幕,是阳阳的电话,但对面却是男声:“我是,请问你是?”
那头笑了,颇有些自嘲的意思:“我是梁陌,没想到你还是记不得我!”
我只好干笑了两声,继而想到,他知不知道顾西城的事情?
他正色:“我是想跟你说,西城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这倒是我错了,想着凑成你们一对儿,反而害了他!”语气颇为不善。
阳阳嗔怪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有话好好说!”
他算是坐实了我的罪名,果然是因为我!那也就是说,陈家兴就是别人!
直到挂了电话,阳阳也没有接过来说话。
我决定去找陈家兴,不管怎样,我要问清楚!不过这之前,我要先确定,老总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
还是约在1949,老板今天并不在,里面还是老样子,只是以往闲适的心情却不再了,灯光下,人脸显得模糊不清。
我问老总是不是查过我,他一开始并不承认,从他躲闪的眼光中,我还是懂了。
他解释说,是有一次在银行结算的时候,查看职员工资卡,看到了我的名字,接着发现了那个户头,好奇心顿起,就多看了几眼。
我看着他额头上冒出来的汗,言语里的急切跟赧然让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完全是八卦没把握好尺度。但后果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告诉过别人么?”我试探着问。
他还是皱着眉,带着些歉疚:“我看陈家兴对你还是不死心,就把你们联名账户的事情告诉了他,他不信,我便把账号给他看!”
我重重的将酒杯放在桌上,“当”的一声,老总抬起头来看着我。
“老总,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真的不知情么?”
他是真的着急了,噌的一声站起来:“我是查了你的户头,可是绝对不是有心的,而且一个账户能做什么事情?”
我冷笑一声,继续发问:“顾西城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
他重新坐下来:“什么意思?”
我只是盯着他,并不说话。
他忽然举起右手:“我发誓,除了账号以外真的没别的事情了,要再有所隐瞒,就让我以后一个案子都接不到!”
我喝了口酒,心中一片清明:陈家兴对他,也未到完全信任的地步,也或许是人多口杂,或许是不想过多的牵扯到别人,顾西城的事情老总并不知情。但老总与陈家兴认识不过半年,就轻易的出卖了我,说什么一见如故、男人之间的信任什么的,左不过是因为与我相比,陈家兴能带给他的利益更大,而且在他看来,这事根本不算什么。
“老总,公道自在人心,你认不认都好,我不再问了,只是提醒你,陈家兴并不是盏省油的灯,做不做朋友是你们的事情,但请不要再扯上我,陈家兴爱不爱我,我一点都不关心。来,喝一口!”
我举杯与他碰了下,将杯里的酒一口饮尽,心里却有些涩涩的,少了个可信的朋友:“我先走了!”
老总没有说话,只是端着杯子晃动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