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真心》落日气泡水

16、十六

　　回到家，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走进卧室，扑到床上，开始发呆….
　　最初的震惊已经过去，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
　　想了一会儿，起身，将顾西城所有的东西收到一起，放到行李箱里，将箱子放在客厅中央。
　　然后呆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下班回来，觉得很像妻子在等老公回家，想到这里，心又狠狠的痛了一下。
　　过了很久，才听到钥匙在门口转动的声音，我依然坐在沙发上没动，屋子里是黑的。
　　我听见他换鞋的声音，听到他叫我的名字，可是我没有答应。
　　“别开灯！”
　　他这才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背后是飘动的窗帘，再外面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笑着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伸手摸我的头：“怎么了？”
　　我不动声色的站起，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我有话跟你说！”
　　他松开衣服，伸了个懒腰：“嗯，我听着！”
　　我忽然有些不想开口，只是手触到邮包有些硬的棱角，痛了一下。
　　“是你换了河滨的设计师对不对？是你把那个案子给了李瑜对不对？是你让李瑜去找陈家兴对不对？也是你告诉陈家兴你和我回了老家对不对？”
　　一叠声的问句，我不敢停下来。
　　时间慢慢的流逝，黑暗里他一语不发。
　　“你回答我！”
　　他换了个姿势坐着慢慢的吐出一个字。
　　我的心骤然跌进了黑暗里：“你是不是还试图把河滨的事故弄到陈家兴身上？所以现场的电话打到了陈家兴那里，让他第一个到了现场！”
　　他忽然站起身，走过去开了灯。
　　灯光下，他脸色铁青，看到客厅中央的行李箱时，脸瞬间变得惨白：“你不是都有了答案了吗？何必还多此一举来问我？”
　　我脑中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断了：“我希望你说不是，我真的希望你说不是。”
　　抬头的时候，他脸色恢复如常：“我说了你就信么？”
　　我无语，他笑了下，也可能只是扯了下嘴角：“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在我和他之间你选择了相信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我应该说不是，可是说服力太弱，连我自己都没法相信。
　　“也可能，你只是想回到他身边！”他终于不笑了，“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而已，而现在…..”
　　一股火气迅速冲上头顶：明明是你不择手段做错了事，偏偏还要扯到我身上，说我在找借口！
　　转身拿出盒子扔在他身上：“是我的错吗？你自己看！”
　　照片哗的一下散开，然后落地，像凋零的花瓣。
　　他抓了一张在手里，扫了一眼，脸上出现了惊诧，只是一瞬间迅速换上了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反正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的，既然你认为是我的错，那就是我的错。”
　　接着那张照片飘然落地，我无言以对：本来以为他至少会解释下，可是他根本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僵持了一会儿，我站不住了后退几步坐到沙发上。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提着行李走出去，关门之前他顿了下：“我们彼此冷静下，分开几天吧！”
　　不知为何，鼻子好像有些堵住了，说起话来嗡嗡的，可是我还是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你不用再来了，反正我们不过是做个伴儿而已！”
　　门“砰”的一声合上，感觉整个屋子都在颤抖，风从没关紧的窗子灌进来，掀起地上的照片，那张脸终于不再平和。
　　我终于哭出声来，以前我一直觉得一个人躲起来哭是件很没意义的事情，眼泪如果不给想的人看到，根本就是白费，可是现在，眼泪根本就止不住。

　　时间不知不觉的滑过了一周，这一周，我过的很安稳，或者说很无趣，每天在公司和家之间奔波，中间去了趟K市的现场，回来的时候一周已经过了大半，顾西城没有联系我，我也没有打电话给他。
　　公司的查账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都是些小问题，照此下去，应该能顺利过关，只是问老总这次的风是哪里吹来的，他也摸不着头绪，我也就没再问，只是隐隐觉得不太安心，我也承认最近是有点草木皆兵了，家附近晚上老有猫叫，撕心裂肺的，每每将我从睡梦中弄醒，以为是因为顾西城我才睡不好的，可是没有了他，夜晚显的更漫长，经常睁着眼睛就看到了天亮。
　　周一正在办公室，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说是市纪委的，要向我了解一些问题。我前一天睁眼到天明，今天上午眼皮跳，头还有些晕，想着去喝杯咖啡清醒下，就约在了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到那的时候，正是下午一点，咖啡馆里人很多，但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墙角位子上的一男一女，身着黑色西装，眉宇间透着正义。
　　接到电话也没细想是什么事情，实在是因为头痛又困，点了杯黑咖啡，按了几下太阳穴：“不知道两位有何贵干？”
　　女的先开口：“米小姐，我们是市纪委的，我姓周，他是我的同事姓齐！”
　　我没礼貌的点了下头：“两位好！我一定认真回答你们的问题！”
　　男的一直抬着眼睛看我，此时更是按捺不住想开口，女的阻止了他：“米小姐是不是不舒服？”
　　我喝了口咖啡，语气缓和了些：“没什么事，昨晚上没睡好，有些头痛！你们问吧！我脑袋还清醒的。”
　　她笑了下：“多谢米小姐配合！”
　　这时男的缓缓开口：“我们是为顾秘书的事情来的！”
　　我没搭话，他大概觉得无趣，也就怏怏的继续说：“顾秘书刚被停职调查！”
　　一口咖啡含在嘴里，来不及吞下去，呛住了，连咳嗽好几下才平静下来。
　　她伸手拍我的背：“米小姐不要激动，只是例行调查而已！不过……”
　　她回到原位，“有人写匿名信说他作风有问题，并在河滨工程期间进行不正当交易！”
　　“怎么可能？肯定有人诬陷他！”我脱口而出。
　　男的居然正眼看着我，眼里忽现一抹赞赏。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道：“是不是诬陷我们会查清楚，米小姐的义务是告知实情！”
　　我喝了口咖啡：“一定！但据我所知，河滨工程中，不存在不正当交易！”
　　她笑了：“我相信与贵公司没有关系，贵公司的账目没有任何问题！”
　　我这才想到，原来顾西城就是那颗石头，或者说是风口。
　　“米小姐买彩票么？”她忽然问。
　　我愣了下，不太明白她的目的：“不买，我从来不信运气这种事情！”
　　“那米小姐最近有什么大笔的收入么？”她还是不紧不慢的，姓齐的男人却从椅子上坐起来，有些紧张的看着我。
　　我细想，最近没有私活外快什么的，和顾西城在一起后，连出差都少了，而且即使偶尔有几笔额外收入也算不得大笔：“没有！”
　　男人的眼睛迅速暗了下去。女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再问一下，如果米小姐不介意的话，你和顾秘书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我心揪了下：“我介意，但还是可以回答你，上周一。”
　　“那今天就谈到这，谢谢你的配合！”她站起身来，伸手来握。
　　我也站起身来，伸出手去。
　　回到办公室，我张开手掌，一张纸片静静的躺在手心，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这是刚刚姓齐的男子握手时放在我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