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真心》落日气泡水

15、十五

　　我很清楚，老总的那些话除了为陈家兴正名以外，更是在暗示我，顾西城不是那么简单。他甚至在出门的时候半开玩笑的说了句“做人的话，我情愿和陈家兴相交，顾西城真的适合当官。”走几步又补了句“别挑花了眼！”我怎么会听不懂他的话？
　　可是，我到底该相信谁？
　　晚上在床上，我捂着被子，顾西城翻着本杂志，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我一直盯着看，这张脸除了笑别的表情我似乎都未曾见过，我当然希望两个人的关系带来的都是快乐，可是更明白那并不真实，笑或哭、悲伤或者快乐，都是爱情里必然的表情，可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他忽然放下杂志，伸出手臂将我纳入怀中：“在憋什么坏点子呢，眼珠滴溜溜的转？”
　　我侧身抱住他的腰：“你爱我吗？”
　　他点头，忽然意识到我看不到接着又嗯了一声。
　　“可是你为什么会爱我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紧的搂着我。
　　说恋爱的人智商会变低，果然是没错的，以前的我任何问题都要固执的找个答案，可现在只要他的怀抱就能让我睡着。只是梦里时不时的有陈家兴，他站在病房的窗边，逆着光回头，我却还是看清了他的脸，写满了悲伤和不甘。
　　就这样进入了二月份，我入手了新的案子，但地点是在邻近的K市，要出差半个月，走的那天，顾西城送我到车站，依依不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车后，想着半个月不能见面，不舍之余，心却觉得很轻松。
　　半个月来我一直在忙着工作的事情，每天在现场跑来跑去，开会、画图、修改，回到酒店就只想睡觉，离家前说好每晚8点的时候打电话，经常是我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某天，我正在浏览委托方送来的地块信息图纸资料，随手抓过一张纸想做些计算，忽然觉得纸上的那张脸有些面熟，认真看下去，那是一张几年前的旧报纸，头条是常务副市长陈国光涉嫌受贿，营私舞弊，已被纪委双规。报纸已有些发黄，照片也看不太清，只是眉宇间竟与陈家兴有几分相似。我赶紧啐了自己几口“呸呸，你疯了吧！”接下来便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结束在K市的工作回家的时候已是三月初了，那天是周一，委托方的人送我到车站，我并没有告知顾西城回来的准确时间，大巴经过茫茫的荒野，草长莺飞，大地一片绿意，灿烂阳光下，一切显的安静而美好，心里顿时生出些归心似箭的感觉来。
　　老总在车站等我，车直接开到了公司，一路上，老总一直不停的夸我能干，客户打来电话说很满意，顺便介绍了几单小案子。我狠狠的嘲笑他的见钱眼开，他却浑不在意，并慷慨表示放我一下午的假。
　　其实我并不累，可是我想回家。
　　出公司门的时候，前台的娟娟说有我的快递，我签了字觉得有些古怪，一个小小的巴掌大的盒子，薄薄的，寄件人信息也是模糊的，除了我的单位地址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随手将它放进包里，决定回家再拆开来看。路上顺道去了菜市场，买了些材料，想着兑现我的承诺，好好的给顾西城做一顿饭。
　　不知怎么的，做着饭忽然就想到那句话“饭在桌上，我在床上”，自己都有些目瞪口呆赶紧挥手赶走这些念头。
　　可事实上我完全是白辛苦了一次，顾西城进门看到桌上的饭菜就笑了，笑的很有涵义，然后对我说他不饿，我愣在那里：不知道是该翻脸呢？还是撒娇呢？还是随他去？
　　他忽然打横抱起我，咬着我的右耳吹气：“我想吃点别的！”
　　傻子都知道他想吃什么了，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淹没在他的吻里，那一晚，我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小别胜新婚”，中间有那么一会儿我还在纠结白瞎我忙了一下午，他对我这种时候走神很不开心，立刻狠狠的惩罚了我。
　　第二天，闹钟响起的我还是迷迷糊糊的，不想醒，他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床边，含笑看着我，脖子上挂着围裙，看着有些滑稽。
　　我忍住笑翻个身想接着睡，他却不放过我：“快点起床！”
　　我拉起被子蒙住头：“我不，再睡一会儿！”
　　他耐心很好的拉下我的被子：“乖，我做了早饭，吃了去上班！”
　　被他这么一闹，其实已经睡不着了，只是不想起，觉得他围着围裙的样子实在是难得，就盯着他看。
　　他被我看到有点尴尬：“你在看什么？”
　　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腆着脸说：“你还挺好看的啊！就是带着围裙也觉得特别居家，特别温暖。”
　　他脸微微的红起来，不说话。
　　我接着说：“像我爸爸一样！”
　　他眼睛腾的一亮，人忽然弯下来靠近我的脸，吓了我一大跳。
　　他咧嘴一笑，特别贼：“你要是再不起，我就用某种温暖的方式叫你了！”，说着就要凑上来。
　　我急忙伸手推开他，好汉不吃眼前亏，待会儿还得上班呢！
　　他笑着在我额头上吻了下：“快起，我去收拾下！”
　　中午闲着的时候，接到阳阳的电话，顺嘴说了下早上的事，阳阳在那头笑的直不起腰来，然后断断续续的说：“哈哈…..哪有…..哪有男人愿意听女朋友说他像爸爸的，哈哈….爸爸，他要是不做点男人能做的事，反倒不正常了！”
　　我恍然大悟，瞬间脸红到脖子，推说有事挂了电话，免得她没完没了的传授人妻经验。
　　下午上着班，整理下刚做的案子的资料，翻包的时候，发现了了那个邮包，昨天根本没想到这茬。
　　拿着剪刀裁开层层包裹的胶带纸，倒了一下，刷的一声里面掉出一叠照片。
　　正准备拿起来看，办公室门忽然打开，小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米组长，出事了！”
　　我站起身：“好好说！出什么事了？”
　　她指着外面：“工商局的人来查账了！”
　　抬眼望去，几个身着制服的人站在财务室门口，老总站在旁边说着什么。
　　我顺手把散开的照片划成一堆：“走，出去看看！”
　　也不怪她这么慌，工商局查账这么多年都没发生过，公司这些年税务记录良好，虽然是WB的分公司，但却是国内注册的，由政府监管，利润部分上交总公司，其他部分与国内公司没什么区别，而工商查账属于无风不起浪。
　　看我走过来，老总示意我通知大家到会议室开会，十五分钟后，除了财务室以外所有部门的人都集中在大会议室，老总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一再保证公司的财务没有任何问题，希望大家安心工作、各司其职，查账的部分他和财务室会处理好，然后就散了会。
　　我回到办公室，重新扒拉开那一堆照片，细细看起来，越往下看，心越往下沉。
　　这一大叠照片上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图像并不是很清晰，但还是能辨认出人脸，男的是顾西城，女的是李瑜，照片多是连拍，时间显示2012/2/12，那个时候我正在K市出差。第一张背景是某家酒店，女人伏在男人的右肩上，他一手环着她一手开车门，最后一张照片是两人紧靠着进了顾西城所住的大厦。
　　晴天霹雳，眼泪簌簌的不受控的往下掉，像是有一只手一直在我胃里绞，痛的快要死过去，我一面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是在公司，一面强撑着将照片拢到一起，重新装进了盒子里。
　　下班的时候，老总本来让我一起去1949，我猜他大概会跟我讲查账的事情，就摆手拒绝了。
　　他认真看着我的脸：“你还好吧！脸色怎么这么不对劲？”
　　我勉强笑了下：“没事儿，胃疼，我回去休息下就好了！”
　　他帮我叫了出租车，挥手送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