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真心》落日气泡水

14、十四

　　春节很快过去了，开始上班，虽然时间不长，但办公室还是充满了重逢的热闹气氛，老总还买了一堆糖和饼干之类的小零食给大家，算是鼓励大家在新的一年努力工作。我和李瑜的关系进入了新的阶段，没有回到之前吵个不停的状态，也没有前段时间那么亲密，但也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只是变的很客气，就像一般同事的那样。
　　是有一些失落的，但一想到可能存在的那些秘密或者是阴谋，居然下意识的认为这样也好。那些事情我一点都不想去证实，甚至试图忘记，我变的越来越依恋顾西城，午夜梦回的时候，看到他躺在我身边，呼吸均匀，带着婴儿般的安宁和乖巧，他睡觉习惯很好，不打呼噜不磨牙不踢被子不认床，不做噩梦不失眠。反倒是我，以前一直是没心没肺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最近却睡的很浅，甚至无端醒来，发很久的呆，然后再睡去。在这个过程里，看着他熟睡的脸，却总是想到，我真的了解这个人么？他在我面前展露的有几分真实？细想来，我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缺点，可是真有这么完美的人么？老人们说，睡眠好的人多半心思单纯、不藏秘密，我能不能据此认为，别人说的都是假的？
　　我不能，从来都不能，完全依靠自己的内心而摒弃别人的说法我做不到，就像大学的时候，有人说陈家兴跟院办的几个年轻老师纠缠不清，我本是不信的，可是备不住我还是偷偷看了他的手机，甚至观察他和那几个老师的交往，确定没问题才罢休。这一切，陈家兴并不知情，他也从来没有试图解释过什么，而且他应该很感激我的信任吧！分手后，我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些讽刺。
　　一天午休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给顾西城发了条短信，在一起后，我已经很少给他发短信了，打电话和当面说的机会比较多，我说，办公室有个同事叫李瑜的特讨厌，今天又找我茬了！后面是几个委屈的表情。
　　是的，我在骗他，我只是想试探下他跟李瑜的关系。
　　一直到下午上班的时候，他才回我短信：“上次开会的时候见过，觉得她人挺好的呀！是不是你想多了？”
　　我抓着手机一直看一直看，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好让我做出判断，因为本就是骗他的，虽然他是在跟我讲道理，顺便有点为李瑜开脱，也没觉得有什么过不去，只是隐隐觉得，他对李瑜挺有好感的，但是哪一种我不确定。
　　我懒得再猜决定直入主题：你们之前认识吗？
　　又过了一会儿，他回：认识吧！刚毕业的时候做过一段同事，后来就没什么联系了，怎么了？
　　我心里开始打鼓：他真认识李瑜，他刚毕业的时候考进了K市的市政府作了科员，后来一步步的走到现在的位置，我对官场的那一套并不了解，完全没法判断，不到十年时间，从一个普通的公务人员到一个经济大市的市府秘书算不算升的很快。
　　心里乱糟糟的回他：没事儿，随便问问，你忙你的吧！
　　许是很忙，他没有再回我。
　　我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百叶窗看见李瑜在电脑前坐着，手却没怎么动，偶尔喝口水，这几天，她接下了一个老住区绿化的案子，一直连轴转。
　　她为什么去找陈家兴，她说了什么能让陈家兴凌晨出现在郊区公路上？
　　她和顾西城到底是什么关系，顾西城为什么拿走我的案子给她？
　　我随手扯张白纸，划来划去也还是得不到答案。
　　抬头看到老总从我门前经过，就叫住了他，给他倒了杯水。
　　老总有些疑惑的看着我：“什么事？”
　　我扫了一眼外面：“我们上次讨论的事情，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他愣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些迷惑的表情。
　　“就是上次在酒吧那次！”
　　他才“喔”一声：“没什么事儿啊！我很李瑜说以后会多接大案子给她，让她别计较上次那个案子了，她也答应了。现在不好好的吗？”
　　我开始怀疑再跟他提起这件事是不是不太理智，毕竟这样一来，公司的利益不会有任何损害，正是他所乐见的。但我又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还是开了口：“我是指，李瑜和陈家兴的关系，你有什么新的消息么？”
　　他似乎一点都不诧异我的多问，照以前，我是绝对不会纠结一个已经讨论过而且关系并的明确的问题的。反而，他脸上出现了某些释然的表情。
　　“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这样也算对得起陈家兴对我的信任了！”
　　我暗自心惊：老总虽然是一副老油条的嘴脸，待人处事却极是挑剔，能被他当做朋友的人不多，他这样提到陈家兴，无疑说明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一定地步了，但平时也只是偶尔提到这个人，甚至上次喝酒的时候，也没露出半点行迹，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完全不能照常理推断。
　　“我也是才知道，上次换人的事情，是顾西城的决定，李瑜和顾西城原本就认识，虽然不知道关系究竟如何，但明显在你和她之间，他选择的是李瑜，李瑜去找陈家兴，只是想造成他跟某个女人在一起的既定事实，好彻底让他离开那个案子，但她以什么理由说动了陈家兴，我不知道，确定的是，和你有关，之后他知道了你和顾西城一起回老家的消息，就出了车祸。河滨出事的时候，当时负责的是城建的一位老资格，市里问责的时候，大有把陈家兴拿来做替罪羊的势头，说工程最初的招投标工作是他负责，那支施工队也是他审查过的，后来，因为顾及到省里，怕事情闹大，也因为陈家兴是刚招进来的高层次人才，就只是在城建内部通报批评。”
　　我清楚的记得当时，市府负责这个案子的一直都是顾西城，也就是说，他跟这一系列的事情脱不了干系。但一方面，我也忍不住怀疑它的真实性：陈家兴不是一个容易对人交心的人，能做到那个位置，不会比谁单纯，这些事情，说大不大，却也不小，老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们两一起沉默在那里，谁都没有再开口。
　　“老总，你是怎么知道的？”既然他在言语里一再暗示和我有关，他应该很希望我知道这些事情。
　　他燃起一支烟：“去年有一天，就是在市府大楼碰见你蓬头垢面的那一天，我们去找顾西城开碰头会，晚上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要请我喝酒，我就去了，我没猜错，他的确对你用情很深，他喝醉了，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你们的事情，包括顾西城，说的眼泪鼻涕一把。我不会看错，只有他深爱这个人，才会那么失常。”
　　我记得那天是我们重逢后第一次私下见面。
　　“他说，你一心以为是他在为难你，想去找你可是顾西城在你身边，而顾西城之于他，翻手云覆手雨。”
　　我长出了一口气，短短几日，已经有两个人跑来告诉我：陈家兴很爱我！
　　“我把他送回家，第二天他主动给我电话，我不确定他记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就直接告诉他了，他安静了许久才说，希望我不要告诉你，不要增加你的负担。再以后，我们就成了酒友，经常约出去喝酒聊天，毕竟是同个大学出来的，能聊的话题很多。我一直坚信一个成熟的男人，会在别人面前醉到不省人事，不管理由如何，至少说明，他信任那个人，所以我把他当朋友看。”
　　“那天和你聊完之后，我就直接去找陈家兴当面问他李瑜的事情，他都告诉我了，当然依旧不许我跟你说。”
　　我深呼吸一下，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老总一摊手：“不是你自己问的么？”
　　我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