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真心》落日气泡水

11、十一

　　进公司的时候惴惴不安，生怕有个人突然冲上来甲亢似的对我说“原来你有男朋友啊！还是城建的陈总，啧啧，真是看不出来！”
　　还好一路过来平静无事，李瑜也在她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一本正经，头都没抬，心里的石头方落了地。
　　内线电话忽然响起，居然是老总，平时他都是直接冲到我办公室的，今天这样不太正常。
　　他声音压的很低：“你跟陈家兴旧情复燃了吗？”
　　我本想笑他八卦的过于正式了，但细想来觉得他不至于这么无聊，也就配合他压低了声音：“没有！怎么了？”
　　他松了口气：“刚刚李瑜到我办公室投诉，说陈家兴既然是你男朋友，河滨的案子是不是你们联手逗着她玩呢？”
　　我一惊，忍不住抬头朝李瑜的方向看了一眼，嘴里说着：“真的是误会，我发誓没有！”
　　老总却转了话题：“上次的事故处理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城建内部如何问责。”
　　我想老总采取这么曲折的方式绝对不是聊聊而已：“要不我们出去说吧！”
　　他顿了下：“也行！晚上去酒吧坐坐，这么憋着讲也怪难受的。”
　　放下电话，心算是释然了，我也没有冤枉她，大家都不傻，一次顺手的帮助就让她感激涕零改头换面，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什么的，谁信谁知道，这种概率也太低了。只是想不通，到底跟陈家兴有什么关系？昨天她瞪我的那一眼看来没那么简单，她转头就跟老总告状，虽然这对于老总而言算不得什么猛料，但别人未必这么认为，如果只是为了打击我，把陈家兴拖进来也不算明智之举，万一陈家兴决心给她使绊子，结果难以预料，她到底还有什么目的？上次的车祸肯定也不是两个人半夜聊天这么单纯！
　　我是一个从来没有夜生活的人，或者我说夜生活的全部内容就是睡觉，跟动物一样，当然蝙蝠之类的除外。
　　走进1949的时候，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分，酒吧藏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周边是老旧的居民区，只是经常大门紧闭，第一次偶然走到这里就觉得挺特别的，不像别的地方那么乱，也不吵，来的人多是静静的喝酒，偶有醉的客人也不会大吵大闹，就成了我和老总的长期根据地。
　　我曾经问过酒吧老板为什么在这样的地方开酒吧，他只是笑而不语，问为什么叫这样的名字，他说是爱国，我随口一问，他随口一答，也就有了默契，自此不提，每次来的时候只是静静的的喝酒聊天，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免单。
　　老总在靠里面的一张桌子上冲我招手，这里的装修也很有特色：没有大灯，只有淡淡的壁灯的光，每张桌子上点着蜡烛，火焰一跳一跳的，很有些附庸风雅的味道。
　　点了单，我们静静的听着台上的半秃顶的老板唱着一首英文歌：
　　“If a picture paints a thousand words,then why can’t I paint you
　　The words will never show the you I’ve come to know .
　　If a face could launch a thousand ships,then where am I to go
　　There’s no one home but you ,you’re all that’ left me to,
　　And when my love for life is running dry,
　　You come and pour yourself on me ,
　　If a man could be two places at one time,
　　I’d be with you.
　　Tomorrow and today,beside you all the way
　　If the world should stop revolving spinning.
　　……..”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并不算热烈，却是衷心的赞赏，老板上台唱歌这种事情也不是每次都遇得到的。
　　老总回过头来：“你和李瑜是什么状况？”
　　我皱了下眉头：“又怎么了，我们和平相待你反倒不开心了？”
　　老总耐着性子：“本来见面三分情，你们关系好也无可厚非，但你未免太大意，陈家兴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要是连顾西城的事情她也知道了，搞出什么乱子怎么办？”
　　我有些理亏，这次确实是我没把握好尺度，办公室里最好的关系就是等距离、不远不近，可这次我明显是越了距，还碰上个靠不住的。
　　“我会注意的！不过你觉得她的目的是什么？”
　　老总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其实我也觉得挺奇怪，都这个时候了，她到我这告一状，其实也没什么大意义了，毕竟案子已经结束了；如果只是想让我敲打敲打你，大家都知道意义不大，毕竟都是客户说话。至于她和陈家兴，他们关系其实挺奇怪的，我问过她车祸的事情，她只是说有私事聊，明显是不想多说，但他们出车祸的日子却是她接手案子后开会当天晚上，实在是有些蹊跷，会不会熟的太快了？”
　　当时回来听说车祸的事情本就没怎么注意，被茶水间的群人一念叨，我下意识就往桃色事件那方面去想了，如果真是桃色事件，李瑜不想讲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就我的了解，李瑜对邻家哥哥的爱不像作假，陈家兴也不可能刚招惹了李瑜转身就想跟我重修旧好。
　　想到这里就觉得一团乱麻，干脆懒得动脑子了，端起酒杯跟老总碰了下：“反正得不到答案，暂时跟咱们关系也不大，走一步看一步吧！”
　　老总还是一脸愁眉不展的模样：“我就是怕闹出什么事来，最近老觉得不太对！”
　　我想了下，分析道：“照目前看，她要整的还是我，虽然我实在不懂她的敌意是哪儿来的，你完全是被她当做一个仲裁者，她目前还在公司工作，利益还是一致的，应该也不会有问题。你就先把心放肚子里吧！”
　　他抬眼看我：“真不知道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乐观是哪来的！”
　　我没理他，一边喝着酒，一边闲闲的往四周看。
　　这家酒吧每晚都是限客的，每晚六点开门，十二点停止营业，很是自我，但也没人说什么，人家打开门做生意，怎么做是人家的事儿。也没有熟人留位这一说，也就是说甭管你是谁，一律排队，先到先得。
　　不过今天似乎有了个例外，我记得进门的时候，身后的那张桌子是空的，门口早已挂上了客满的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那张桌子有人了，而且是一个人，他背靠着我坐，从背影看是年纪不大，只是多看两眼居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乘着去吧台拿酒的机会，我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坐在那的赫然是顾西城，而酒吧老板坐在他对面有说有笑。
　　顿时感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少见这么自在的他，平日里见他都是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乱，职业使然，但性格也是一方面，眼前的他穿了件polo衫，外套搭在椅背上，半倚着桌子，时不时的发出笑声，跟我看到的笑不一样，是那种毫不拘束的笑，在我面前，他的笑是温柔的含蓄的，此时的笑却像是夏日的阳光，炽烈而自然，我愣在原地：虽然亲密到可以拥抱，我对他的了解又有几分？
　　怀揣着这种心思，也就不想打招呼了，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老总看我挺久没有回位，就喊我名字，声音不响，但顾西城恰好此时回头，我满脸的黯然就落在他眼里了。
　　“小米？”他略带迟疑的开口。
　　老总这才注意到他，但也没有赶上来握手什么的，只是略点了头算是打招呼。老总很在意私下的空间，也尊重别人的隐私，只不过对我除外。
　　看实在是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过去打招呼。
　　老板一脸的惊讶完全没有掩饰：“你们认识？”
　　顾西城指着我：“米沅！”
　　又指着老板：“欧阳，一个朋友！”
　　我冲他笑了下，从最初的局促中调整过来：“算是重新认识了！”
　　心里居然有些失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我却完全没有线索。
　　出酒吧门的时候，老总说他接下去还有点事先走，让我自己小心回家，刚分开，就看见顾西城朝我走过来：“我家就在这附近，要不要上去坐坐？”
　　也没等我回答，就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我忽然明白了刚才失落的原因：他介绍我的时候没有任何称呼，可是我们的关系明明也没有那么利落！我甚至害怕他说等我只是说说而已！
　　想到这，手略动了几下，他却抓的更紧。
　　他家在一幢大厦的九楼，外立面还很新，屋子收拾的很干净，没有一般单身男人的杂乱，只是东西不多，且家装以冷色调为主，屋子显得空阔而冰冷。
　　我不禁想起他刚在酒吧里热烈的笑，跟这里的环境不搭调，如果说男人的房间就是他内心的写照的话，我已经完全搞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回神他递过一杯水来，我接过随手放在桌上，找话说：“房子挺不错的！”
　　他四周看看，皱了下眉：“是么？我觉得太冷了点，这是别人的房子，我借住一阵子。”
　　从刚刚一直的郁塞感此时终于化解，他没有那么难懂，刚刚分析了半天陈家兴和李瑜实在是很累，此时人也放松了下来。
　　他似乎还在说什么，我却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接着啪一下，世界一片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床头灯散着柔和的光，有一瞬间的迷惑，被子好好的盖在身上，没有洗衣液的香味，却有一种奇异的味道让人安心。
　　我轻轻的起床到客厅，那里是暗的，透过房间里的微光，看到顾西城躺在沙发上，沙发并不长，他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卷曲着。
　　我有轻微的夜盲症，往前走也没注意看地上，忽然脚下一绊整个失去平衡往前倒去，并不痛，抬头的时候发现顾西城睁着眼睛看着我，眼里有惊讶也有喜悦。
　　挣扎着想要站起起，却因为全不着地而没有着力点，乱动几下，手却触到一片灼热，吓了一跳，他却伸手抱住了我，不让我离开他的身体，黑夜里，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呼吸阵阵发紧。
　　两个人都一动不动，空气里的温度渐渐升高。
　　“我….”话还没出口，被一样滚烫的东西堵了回来，我下意识的紧闭嘴唇。
　　只一下他就松开来，只是某个部位越来越热，连带着我的脸也慢慢烧起来。
　　犹豫片刻，我轻轻的凑上去，吻上他的唇，意外的冷让我惊了一下，却没有停止。
　　他迟疑，抱着我的手略松了下接着搂得更近，我很生涩的轻咬着他的上唇，惶惶然不知如何继续，索性重重的咬了他一下。
　　他猛地翻过身将我压在身下，热烈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夺走了我的呼吸，停下来的时候，他呼出的气重重的打在我的右耳边，我忍不住大口呼吸。
　　他缓缓的抬头，手撑在我身侧，盯着我看，刚刚的一番折腾，我衣领半开、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绯红，他眼里刚回复的清明，瞬间又被情欲淹没，却只是定定的看着我。
　　我忍不住偏头，想躲开他的视线，他却一直抓着我的眼睛，原本沉静清朗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急躁变得有些沙哑：“小米，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心底溢出满满的感动和说不出的温柔，我飞快的吻了他一下，接下来的嗯淹没在他的吻里，他骤然抱起我大步进了卧室，关上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我只记得他进入的时候，很轻柔很缓慢，我却还是忍不住痛出了声，他吻上我，似乎真的将痛楚丝丝吞没，我记得那一夜的温暖和热烈似乎真的让我的心也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