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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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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陈家兴打了电话,告诉他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做了那样的提议,我的答案都是否定的,我已经和顾西城在一起;也请他不要再难为大姐,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我;甚至连李瑜的事情都提到了,我说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请不要再搅上我。
他只是沉默着听着,一语不发,而如果不是那头的呼吸声我甚至怀疑电话那头没有人,说完以后等了一分钟,那头还是没有反应,我直接挂了电话。
林若宜端着茶杯,站在办公桌前,不敢放上去,因为陈家兴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从刚刚进门的时候他就一直保持这这个姿势:正襟危坐、左手扶着椅把、右手拿着听筒,只是最初脸上还带着淡淡礼节性的笑意,后来转红、变白、直到铁青,电话那头的忙音自己都听得见,他却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呼吸却越来越急促,似乎下一秒就会拍案而起。
“你先出去吧!把今天的所有事务推后半个小时!别让人过来!”
她小心翼翼的将茶杯放下,不敢再看他的脸,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
没走几步,就听见屋里一声巨响,茶杯碎裂的声音、还有各种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十几秒中过去,屋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听见有节奏的撞击声“当…当…当…”
林若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挨个打电话确定了新的日程时间,就往后陷在椅子里对着对面墙上的时钟发呆。
被刚刚的陈家兴吓的不轻,她和陈家兴同天面试,只是陈家兴凭借国内知名大学的牌子和国外的学习实践经历轻易获得了面试官的认同,她却是与好几十人苦苦争夺,到最后才堪堪入选,同批的有十几人,被分到不同的岗位,自己幸运的留在总公司做了新来的陈副总的秘书。她闭上眼还能记起那天,她们这些新招的行政人员在会议室里站成一排,人事经理带着陈家兴走进来,他的目光落到她的方向,然后走过来伸手:“合作愉快”。抬眼看见他脸上的笑,正经中带着些许的不以为然,心跳忽然就乱了。
墙上的时针滑向一点,当的一声将林若宜惊醒,原定的午餐会推迟在会议室进行,该去提醒他了。
她定神想了想,先去冲了杯特浓的南山咖啡,拿了包自己抽屉里的饼干,往他的办公室走,还未举手敲门口就听见里面的一声“请进!”,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疲惫。
推门发现屋子里面很暗,他背对着门看不见脸,将东西放下,走过去哗的一声拉开窗帘,阳光正好的时候,却将他的脸映的苍白。不出意外的,地上一片狼藉,电话听筒悬在半空,时间过得太久已经没了动静。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蹲下身收拾:“陈总,和民建的会议放到小会议室了,你先吃点东西,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动了几下肩背,往门口走,端起放在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拿起饼干,看了眼包装然后又放下,出门的瞬间说了句谢谢!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林若宜瘫坐在地上,忽然又想起什么,爬起来走到电话旁,将手里的文件夹放着,摁了几下,电话记录一个个翻动,她默默几下了那个号码。接着打电话给后勤,请他们派人来打扫卫生。
晚饭的时候,我跟顾西城提起给陈家兴打电话的事情,并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内容,他停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听你那个劲头,是要说“さよなら”的意思了!”
我很快反应过来,大学时曾经选过一个学期的日语课,老师专门提到了告别的方式,说“さよなら”是最严重的那种告别,包括死亡。其实打完电话以后,我自己也愣了好一会神,似乎搞得太过严重了,之前还是自己说要做朋友,转身就弄得跟要绝交似的。可是打出去的电话也是泼出去的水啊!
想着想着不禁入了神,顾西城伸手再我眼前晃了晃:“嘿!想什么呢?”
我还没开口,他皱了眉,语气也紧张了起来:“还是说,你后悔了?”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对啊!我后悔了,你要是不洗碗的话,我马上就去找陈家兴!”
他噗的一声,刚喝下去的水险些喷了出来:“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词,最后只得悻悻的住了口,埋头吃饭。
我心里暗爽,其实我表面也很爽,饭后我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他在厨房忙活,看着他的背影,我居然想到了我爸。我果然是有恋父情节吧!
可是,细想下来,真的觉得自己过分了些,没礼貌也就算了,我打的可是他办公室的电话,如果被什么其他的人知道的话,实在是有些难堪!
正想的入神,顾西城忽然凑过来,在我身上拱啊拱的,他总是说那次是我勾引他的,既然勾引了就要负责,然后就没完没了了。
我总是担心进展的太快,所以迟迟不肯答应他搬到一起去的建议,而且冷静下来总觉得自己那天实在是有点冲动了,给顾西城的理由是我认床,而且他住的地方离我公司太远,上班不方便,拒绝了两三次,他也就没再提起。只是每次都和我挤单人床,明显憋屈。
那天以后陈家兴没有再找我,似乎他真的完全放弃了,可是想起他那天的话,我本能的觉得没那么简单,又不愿多想,日子就这么顺顺当当的滑到了元旦,之后就是春节,想起上次在家给爸爸拍了胸脯说找不到男朋友就不回家,说打死也不会和顾西城在一起,现在算是自己打嘴巴了,但也没想要这么快把他带给家里看,所以在公司年末大会上,老总问谁愿意春节留守值班的时候,我巴巴的举了手,老总狐疑的看了我一眼答应了,会后却暗搓搓的问我是不是家里逼的太紧不敢回,要不就选一个算了!我恨不得用胶水封住他的嘴,但他还要发我年末奖金,只得暗自骂他死三八!
说到这个词儿,还有段故事,我闲下来的时候喜欢看电视剧,有段时间TVB看太多,一张口骂人就是死三八,腹诽的时候也是死三八,就像顾西城说过的,我在入神的时候很容易漏嘴,终于在一次年会上,大老板稀有一次列席,我不知道想到什么八点档的剧情,太过入戏,张口就骂了句死三八,当时大老板正在含蓄的提醒我们公司的业绩比不上其他的海外分公司,比如日本,说到中间时刻意停顿下,意在强调其严肃和殷切的希望,正当他情绪达到顶点,要说到但是的时候,我的那句死三八横空出世,语气还相当凶悍,瞬间镇住全场,大老板虽然学了些中文,但毕竟掌握不多,此时偏过头去小声问翻译,翻译还愣在那,我赶紧冲她使眼色,她思索了下,在大老板耳边说了几句,老板似乎很满意一边听还一边点头,几步冲过来握着我的手对大家说:“she is the employee we need,she is energetic and ambitious,let’s give her a big hand!”说完带头鼓掌,我只好连连鞠躬,做出感激不尽的样子来,其他人憋着笑差点内伤,此后每次年会都要拿出来当笑话讲一遍,我就只好呵呵笑着装傻。
老总能让我把这么耻辱的词儿都搬出来,足以看出我对他的憎恶,但当看到他给我的年终奖的数字时,这点憎恶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顾西城根本没提回家过年的事情,倒是提了堆单位发的年货到我家来,让我很是感叹了下,政府就是不一样,年货都发的特有派头。
阳阳听说我过年不回去,就嚷嚷着要找我玩,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和顾西城的事情告诉她,她却忽然单刀直入:“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吓了一跳,难道连心电感应都有了?嘴上却装糊涂:“说什么呢?”
她不屑的切了一声:“少来,你跟顾西城的事情现在已经成了我家饭桌上的固定话题了,我还跟梁陌打赌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我眼前一黑,实在是不能理解顾西城这种蒙头大嘴巴的特性。
但那头却一直唧唧咋咋没完,我只好认真的跟她说先别告诉我爸爸和奶奶,我还没有想好。她狠狠的揶揄了我一阵,还是答应了。
除夕是跟顾西城一起过的,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洗碗,然后一起睡觉,嗯,睡觉!
总之日子过的很是安逸,但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
初三那天,顾西城说要去给市里的几位领导拜年,一大早就出门了,我在这个城市基本属于孤家寡人,都是一个拜年短信就足够的交情,老总明显没有要我拜年的需要,大姐出了那件事,人家也未必待见,于是整个闲了下来,睡到中午才起床,吃了饭后就拿了本书陷在沙发里看。
然后电话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后来想起来,这个电话似乎是一切不愉快的开始,即使那些不愉快一直都在发生,但却是从那以后才不加掩饰的展露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