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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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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算不如天算,早知道有这么一遭,打死我都不会说那些话。
过了一周,李瑜恢复了以前雷厉风行的样子,整个公司都能听见她的大嗓门,甚至有一次同事在茶水间八卦她的异常时,她直接推门进去说:“对,我分手了!我要奔向相亲的康庄大道了!”然后潇洒的接了水离开,留下一堆人一边害怕尴尬一边恶寒。
自此,下班时分的办公室经常可以听见她特色的大嗓门“米沅,陪我去相亲!”她的理由是,都是因为我撺掇,她才和那谁分了手,所以我必须负起把她嫁出去的责任。她也知道我没有男朋友,根本就不给我机会拒绝,甚至偶尔约两个留一个给我。
刚开始,我老大不爽,甚至还生出把陈家兴或者顾西城拉来做个垫背之类的想法,但理智阻止了我,那样更麻烦。后来,我随遇而安,至少我下班时间都被占用了,不管是顾西城还是陈家兴,他们的邀约一致被我以有约了拒绝,他们根本就没有骚扰我的机会,而且,相亲也解决了我的晚饭问题,除了少数的极品大多数的男士还是相当绅士的主动买单。
李瑜在一个著名的白领婚介所注册,每周维持见两个人的水平,这一段期间,我对市面上男人的质量门儿清,有的实在是叹为观止。
更搞笑的是,有一次居然遇见了上次的那个胖子,看见李瑜的时候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都不带正眼看人的,可是也不主动说走,看李瑜别着劲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我在旁边暗笑:遭报应了吧!谁让你悔婚来着!
但胖子忽然对着我说话了:“米小姐的男朋友今天不来了?”
我猛喝了一口水,呛住了,连连咳嗽,偷眼看李瑜:“这个…这个…他比较忙!”
暗叹报应不爽!
忽然有人轻轻的拍拍我的背帮我顺气,以为是李瑜,却看她很惊讶的看向我右边。
“作为绅士,这样会不会太没风度了?”陈家兴的声音在我右上方响起,“而且,我的女朋友我自会照应!”
胖子的脸一红一白,在灯光下更显的油光可鉴,最终站起身来悻悻的走掉了,连单都没买。
有多大的几率在同一场合遇见同一个人,还都是很囧的时候?
当着陈家兴的面,李瑜没有问我别的话,只是淡淡的打了招呼,然后说她先回去。
我本来很想跟在她后面溜掉的,但上车前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把我吓回来了。
但想想却有些坦然了,上次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遇见也就当是朋友,有什么好跑的?
坐在陈家兴的车上,我懒懒的没有讲话,忽然想到他们两上次一起车祸的事情。其实很好奇,但问了又显得太八婆,再闹出什么误会就麻烦了。
陈家兴一直手开车,另一只手撑在车窗沿上,不自觉的敲着额头,没一点要说话的意思。
下车的时候,我问出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他上次轻车熟路的开到我楼下,根本没问过我住那里,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脸求知的表情看着他,他眼神里的慌乱一闪而逝。
停了会儿,连耳边的风声都一清二楚。已经是11月了,夜晚很凉,看他不准备回答,我只好放弃举步往楼里走。
“沅沅,嫁给我吧!”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耳边的风声忽然变的很响,没有回头。
他又说了一遍。
我紧了紧外套:
“我以为我们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是的,我想清楚了,你依旧是我想共同度过余生的人!”他不假思索的开口。
我惨笑了下:当年分手的时候你说没办法和我过接下来的生活,现在你说,你想和我共度余生,是不是太讽刺了?
没说话,接着往家走,一直到我快消失在楼里才听见他在后面大声喊:“我不会放弃的,就像当年一样!”
关上门,我摊在门后,没有开灯,心一阵阵的抽痛:的确,他当年曾经很锲而不舍的追我,那也是因为他时时刻刻没正形,根本不知哪句真哪句假;现在他这样开口,我却茫然不知如何应对。
之前想过千百次,他如果回头我一定恶狠狠的拒绝他,好马不吃回头草;但听到他求婚的时候,心里居然有一丝的窃喜,我很鄙视自己。
正在此时,电话忽然响起来,我定神看了一眼屏幕,是大姐,大学毕业之后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隔得很远,工作领域不同,所以也很少联系,只是隔三岔五的聚一聚,一想到她可能跟陈家兴说过什么话,心里就觉得有点咯得慌。
但还是接了起来。
她声音里略有些不安:“沅沅,你还好吧!”
我觉得有点奇怪:“还好,怎么了?”
她犹豫了下:“对不起,当时陈家兴来找我,还拿我的工作威胁我,就把你这些年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刚刚他打电话说你情绪不太好……你?”
我无奈的笑了下,人总归是越来越世故的,只是视乎深浅而已,反正已经这样了,也无谓闹得不开心,索性就坦白说了:“他刚向我求婚了!”
她在那头明显愣住了:“你答应了?”
“那倒没有!我压根没理他!”心里略有些得意。
那边的大姐好像又是和我一起骂陈家兴的那个人了,恨恨的语气:“这就对了,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是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笑中带了明显的嘲讽和冷漠。
大姐讪讪的住口,气氛变的有些尴尬了。接下来扯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挂了电话。
其实第一次和陈家兴摊牌时,我就感觉到他对我这些年来的生活了如指掌,这些年一直埋首工作,根本没机会也没心思认识新的朋友,交往多些的也就是公司那班同事和大学的同学,对我的事情知道的最多的也就是大姐,而她毕业后签在城建下属的小公司,与陈家兴有交往理所应当,最近的那次聚会跟我说听说他回来了,事实上根本就是见过而且一直有交往。
我长出了一口气,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介意些什么,我似乎也没跟她说不要跟陈家兴提起我的事,他们也算同学一场,有交往也属正常。可是心里就是疙疙瘩瘩的,又不好说什么,大姐是了解我个性的,她既然做了也就想好了接受后果。但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刚刚为什么不留余地的发出那样的笑声?
想到这里,李瑜临走时带了些嗔怪的眼神忽然浮现在眼前,我有些迷惑,和她的关系到这个地步了么?这样的场景似乎只有在和阳阳一起的时候才会发生,可是与李瑜虽然认识不少年头了,但熟悉起来却是最近这几个月的事情,仅仅这几个月的认识就足以让我们交换彼此的秘密了吗?
我是个慢热的人,进展太快的事情往往让我觉得不安心,不由的想到,如果接下来李瑜问我陈家兴的事情,我是据实以告还是搪塞她?如果告诉她事实,最后世人皆知怎么办?
我真的是有严重的感情洁癖,别人对我不好,我总想尽力改变他的看法;别人对我好,我又觉得不太正常,拼了命的顾虑良多。
但不论是对大姐还是对李瑜,现在我都会有所保留了,大姐好歹有几年的情分,翻脸是没必要,总是要陈家兴断了从她哪里探听消息的念头才好;李瑜的话,先能拖就拖,认真想来,我们的关系实在是好的有些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