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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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一点时间过的飞快，很快他们就迎来了毕业时节。
毕业汇演的最后排练结束，三个人决定悄悄开个小灶庆祝一下。
姜晟搞定了作案现场，白宸不知道怎么变出了几个精致的小菜，杨沐更是不知道从哪个途径搞来了两瓶酒。
“干杯！”布置完毕，三个人兴致很高地碰杯。
“啊，不知道会分区哪个军区，要是能去前线就好了。”杨沐满怀憧憬地说。
“怎么他还不知道？”另外两个人的心理活动却是这样的。
在姜晟犹豫要不要开口的时候，白宸想也不想地就问他为什么想去前线。
“这个嘛，”杨沐注视着手中摇晃的酒杯，“因为那里有我想要的答案。”
白宸微愣，那种好像不管靠多近都无法触及到杨沐内心的感觉又一次浮现出来。
“杨沐……其实分配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以为你也已经听说了……”
“什么？你知道了？你们都被分到哪里？”
“我在中央军，白宸好像是去邻国留学，你在东部，不是……前线的西北部。”
“哦……”闻之，杨沐苦笑了一下，仰脖把一杯酒都倒进胃里。
白宸按住他拿酒瓶的手，看着他道“前线那么危险，就算是为了立功，也不至于这么着急着去吧。是什么让你甘心冒着生命危险？”
杨沐转过脸，坦荡地迎上白宸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说，“那你又为什么想去邻国留学？”
“我……”，我又不是自己想去的，如果让我选择我也会选去前线的，白宸很想这么回答。但心里有个微小的声音在嘲笑他的胆小惜命，那种感觉如鲠在喉，让他不能堂堂正正地说出来。
姜晟看白宸一脸想说话却不知该怎么说的表情，知道杨沐又一次成功地转移了话题。他很明白杨沐是那种不管交情多好也怀有不为外人道的秘密的类型。姜晟很能感同身受，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对别人剖心剖肺的。这一点，那个一根筋的笨蛋大概永远也理解不了吧。
于是，他叹了口气说，“要不这样吧，杨沐。我去找找人，看能不能让你和我一起去中央区。”
“不用了，我并不想去中央区啊”，杨沐摇头笑道，“不如帮我改成西部军区？前线不正好缺人嘛。”
姜晟看了显得有点可怜的白宸一眼，还是对杨沐说，“那好吧，我尽量试试吧。”
白宸闻之，愤而灌下一整杯酒。
“那么……这既是我们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一起喝酒啦”，杨沐笑着举杯。
“怎么是最后一次呢，以后机会多着呢，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姜晟忙打圆场。
杨沐不反驳，还是带着笑，注视着低头不配合的白宸。
直看得白宸缴械投降，终于不情愿地举起酒杯。
“锵！”酒杯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杨沐眯起眼睛看手中那杯反射着昏黄灯光的液体，因为碰杯而晃动着灿烂夺目的金黄色，企图把此刻三人把酒言欢的样子深深印入脑海。
一阵沉默，三人只是默默夹菜，默默仰脖。
最终，沉默还是由白宸打破。
“为什么！杨沐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么爱自作主张！”白宸没有任何预兆地爆发了。
两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致觉得这家伙未必也太容易醉了。
“好啦，你多吃点菜，少喝点酒。”杨沐拍着他的后背，口吻和安慰小孩子如出一辙。
“你、你少管我！”从杨沐手中抢过酒瓶，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不想理我就别来管我，哼！”白宸说着，打了个很响的嗝。这样不顾仪表的白宸逗得杨沐姜晟两人相视而笑。
“你们、你们每个人都病了，没错，嗝！”白宸用手指来回指了指面前两个人，下结论道“所以这个国家也病了。”
“是是是，我们都有病。你少喝点。”趁白宸去抢杨沐手中的酒杯，姜晟偷偷地把剩下的一瓶酒藏在白宸视线以外。
白宸猛地转过头，脸红脖子粗地说，“你懂个……屁！？”
这还是杨姜两人第一次听白宸嘴里听见脏话。一时间两人心里都感慨良多。
“什么君主立宪 ！？都是放屁！皇室手里有个屁权利立个屁宪？！议会就更好笑！还不都是他姓赖的走狗！这个国家根本就是被他姓赖的一个人的天下！”
听白宸这样酒后乱说，两人登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纷纷丢开手中筷子杯子扑向白宸。
“嘘！白宸，少说两句。”罔顾白宸求饶的眼神，杨沐紧紧地捂住白宸的嘴巴。
“不行了，看来是真的醉得不轻。在没闹出大动静之前，你还是先把他送回宿舍吧。这里交给我。”姜晟果断地说。
杨沐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可是一边拖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撒欢醉汉走路，一边还要堵住醉汉毫无遮拦的嘴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时不时就能听见从手舞足蹈的白宸嘴里断断续续地飘出“我要振兴皇室！”、“他姓赖的凭什么！”、“反对独裁！”之类的大喊大叫。
杨沐只好改变初衷，先把他拖到就近的一个人工湖。一路上也不知道惊动了多少对趁着夜色活动的人影。
不知是吹了冷风酒醒得差不多了，还是喊得累了，白宸只颓唐地靠着岸边的柳树，默不作声，一动也不动。
杨沐在他身边坐下来，活动了几下酸疼的双臂。
泛着微波的湖面打散了月亮的倒影，却打不散月光。撒着朦胧月光的黑色湖水，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可怖。从湖面吹来的阵阵微风，已毫无白天的热气，连烦人的蝉都闭上嘴，让略显凉薄寂寞的夜也变得可爱一些。
杨沐手撑在身后，做了一个像叹气的深呼吸，好像想把身体里那些烦人的东西也一起呼出一样用力。
“杨沐”，白宸突然出声，声音里已听不出多少醉意。
“冷静了一些吗？”
“嗯……想问你一个问题，能诚实地回答我吗？”
“……难道我有不诚实地对待你吗？”
白宸赶忙摇头，也不管夜色中杨沐看不看得清。
你没有不诚实，但是，你对我有所隐瞒不是吗？白宸想。
“算了，你问吧。我照实说就是了。”
白宸顿了顿，说，“你觉得我错了吗？”
杨沐想了想，回答道“你说什么地方。”
白宸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就是刚才说的那些话。”
“哈，果然是装出来的吗？差点就被你骗了。”杨沐笑笑，好像并不介意白宸装醉的事。
白宸心里掠过一丝难受，他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这种皮里阳秋的事他向来是不屑的。一定是受姜晟那家伙的影响！
“也不是，虽然没有醉得那么厉害，但总觉得管不住嘴。”
“呵呵，那就是已经醉了的证明呀”，杨沐轻笑。
“你能理解我吗？你能理解我的对吧？”因为你和我是如此相似。
杨沐稍微一顿，像是在想如何组织言语。然后他说，“情感上可以理解，但理智上无法认同。”
白宸心中一喜。比起后面这句纯度不到百分百的认同，杨沐没有否认前面那句话更让白宸喜悦。
“抱歉，破坏了我们珍贵的散伙饭。以后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对饮……”他说，而且真的感到遗憾和后悔。
“你想听的就这些？也未免太容易满足了吧你。”杨沐语气中略带着嘲讽。
白宸表示不解。
“我还以为你想知道我对你崇高理想的想法呢。”
白宸语塞，是了，他原本确实是想问这个的。
杨沐轻轻叹了口气，说“本来这些话我不想在这里说的……大概我也喝多了吧……其实我觉得你的意见没错，但是我觉得你的表达方式有问题。”
“说真的，我不是皇族出身，不能理解你对于恢复皇室的权利的心情。甚至对这个国家应该怎么发展，我都没什么主意。但是我和你一样，觉得什么都让赖芜宥做主这件事很有问题。而且”杨沐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和白宸对视。
“白宸，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你都是我杨沐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相信你，支持你。”杨沐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对我说谎。
白宸听得心中一热，冲动地捉住了杨沐的一只手。但是他的一腔热情很快就会被杨沐接下来说的话浇灭得干干净净。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让你说那些傻话。你身为皇族，自然知道自己身份的尴尬微妙吧。这里距赖芜宥住的地方也只有一天的路程，你怎么能保证没有人偷听了去你告黑状？”
现在皇家和首相的局势并不乐观，白宸应该慎言慎行而不是给自己家族添乱。白宸心里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骨子里总是想做出一派天不怕地不怕的反叛样子给那家伙看看。
白宸揪着自己的头发，把头埋在双腿之间。
自己不是愚钝到需要一个外人来提醒自己，也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些孩子气举动不过是出于任性，不会对任何事产生任何影响，反而还会牵连自己和家族。心里都明白，但到底为什么最终还是放任了自己呢？大概是在心里憋了太久憋得太辛苦，就想借醉酒这个理由发泄一下吧。
白宸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心智竟然没有这个看上去处事比自己要笨拙得多的杨沐成熟。
“至于不诚实这件事，我也承认，我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不是我藏着掖着，而是因为我自己对这些事也不是很清楚。而这也是为什么我想去前线的原因。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杨沐迟疑地说。
看到杨沐都说到这份上了，白宸除了感动外就是感动，怎么会不理解呢。
其实他没有发现，一对着杨沐，他真的是很容易对付过去。
“我明白你的决定。不过前线危险，你要多保重！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想办法通知到我！”
白宸继续说：“杨沐，我也要你知道，我也会永远相信你支持你。将来无论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只要你需要我呼唤我我都会不顾一切地马上赶过去帮你。我以皇族的名誉起誓！”
杨沐很想说，永远不要说永远这两个字，但最终他只笑着说了一句“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