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变化 谁派你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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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铁衣看见镖头拎出的那人时，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出门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人一直跟着他。
毫无疑问，那人是王献兴。奇怪的是，他的四个跟班没有在。在镖头进行下一步行动之前，程铁衣抓住了他拎着王献兴的手腕，低声说：“对不起，他是我们镖局的镖师，能放开他吗？”
“原来是贵局的镖师？我还以为是个小偷，一直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镖头冷笑一声。王献兴正要发怒，程铁衣的一席话把他惊呆了：“他只是想确定我没有对他重视的女人做什么，这是我和他的私事。”
镖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程铁衣，忽然大笑两声，意味深长地看着王献兴，松了手，又瞥了程铁衣一眼，大笑着扬长而去。
王献兴也没有理会那个镖头，只是盯着程铁衣的眼睛，半晌，才喃喃说：“你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但是我可疑肯定，除非她先放弃我，否则，我一定不会放弃她！”程铁衣说完，转身向长风镖局的方向走去，王献兴苦笑一声，在他身后摇了摇头。
没两天，长风镖局二少局主与镖师是情敌的事传遍了整个京城，而且还添油加醋多了许多轶事，大多数人都信誓旦旦说得像自己亲眼见到的一样。两个事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地在院中平静练武，完全无视其他镖师好奇的眼神。
王献兴装作无意地瞟了程铁衣一眼。最初他急于解释状况，但程铁衣不给机会地离开后，他反而冷静下来。也许让他误会着比较好。王献兴想着，嘴角扬起一丝淘气的笑容。
郭旭在一旁冷眼看着一切，心里有了主意。最近他功力恢复了七八成了，镖局有那么多人要养活，总是不接单也不好吧？他笑着暗咐，转身走进议事厅。
几天后，长风镖局终于要出一趟大镖了。这次的镖是一个万宝金塔，塔身由纯金铸造，上面镶嵌了各类名贵的宝石，塔内还端坐着一尊精巧的白玉佛。托镖人当初是把这些材料分批带来北京的，只是为了找北京最有名气的巧匠。完工后当然不可能再拆了分批带回去，于是自然找上了长风镖局。郭旭觉得这趟镖目标小，只考虑了一会儿便接下了单。正好前一天接了一个押运楠木柜子的单，两个目的地不远，打算借着押一个镖的名头，两个镖一起走。
他带了四个老镖师和六个新镖师，其中两个是王献兴的跟班。
“镖局就交给你了。”出发前，他意味深长地对程铁衣说，越过程铁衣看了正想着什么的王献兴一眼。程铁衣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身后，回头坚定地说：“放心，我保证不会出事。”
“那就好。”郭旭笑了笑，和商六一起带着镖队离开了镖局。
目送郭旭他们离开，程铁衣带着众人回到院子，教了两个新招式给他们，无精打采地看着他们练习。因为要守着镖局，他现在不可能随便出门，前一天他不太甘心地给朱天凤写了封信，说明了情况，让她等郭旭回来再约时间。可是……他皱起了眉头。这趟镖有些远，又没有水路可走，来回估计得一个多月。若是以前他只当是家常便饭，反正郭旭不太管事，他早已习惯独挑大梁。可现在心里有了朱天凤，心情便焦躁了起来。该死的！一个月！就没有快一点的路吗？
很快他便没有怨言了，长风镖局的名气让他们不会缺乏生意。没几天他就接了一个单子，一个商人在关外收了一些毛皮和人参，可最近那个地区不太安定，他希望长风镖局能去关外把他的货物押送回北京。路程并不远，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车马，他们只要快马加鞭赶过去就行了。程铁衣考虑了一会儿，决定接下这份单，留下几个可靠的老镖师看家，带着剩下的人出了门。
他们只用了两天就到了地方，托镖人把东西交给了他们。程铁衣看了看镖师们，留下三匹马，自己一匹，王献兴一匹，镖头一匹。王献兴这段时间也学习到了许多走镖的常识，程铁衣虽然没有交代，已经知道自己是被分配了侦查前路的任务，冷哼一声，策马先去探路。
过了好一会儿，王献兴回来汇报说：“城外五里左右有异常。”
那么近？程铁衣有些吃惊。边关有军队驻扎，再胆大妄为也不该五里就设伏。看来那商人大老远跑来京城找长风镖局押镖果然是有原因的。他打起精神，冲王献兴点点头，示意他归队，叮嘱镖师们注意小心防备，策马带头前行。
虽然知道有埋伏，但既然大路都有埋伏，小路也不会安全，他还是选择走王献兴探过的那条路。快到王献兴说的有异常的地方时，程铁衣让镖队停下来休整了一会儿才继续上路。一路都是平原，地形上并不用担心。路边是树林，但现在是冬季，这种树林并不能起到太多的掩盖作用。程铁衣看到有几个女真族的樵夫在林中砍柴，可那不是飘过来的眼神表明了他们可不是什么樵夫。
路面有一摊可疑的潮湿。程铁衣正准备策马踏上去，王献兴却突然拽住了他：“不对劲，和我刚才看到的不一样。”说这话时，王献兴低头看着那片湿润的地面。程铁衣疑惑地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发现土粒上似乎蒙着一层彩虹的颜色，顿时明白了过来，抬手让镖队停下。那些女真人看见陷阱被发现了，顿时丢下砍了一半的树，分头跑开，站在几颗树后，随着几声呼喝，树应声而倒。
那些树是早就被砍断的了，这些人很巧妙地让它们看起来仍然挺立。因为是冬季，不用担心枯萎的树叶会露陷，实在是很容易操作的机关。程铁衣冷静地指挥镖师们避开倒下的树木，暂时不用管镖车，等那些女真人挥着斧子砍过来时，大多数镖师都能从容不迫地应对。这些几乎不会武功的女真人在程铁衣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三两下便把他们打得动弹不得，然后自己带着武功比较高的几个镖师守着镖车，其他人则去清除障碍。
去清除障碍的镖师在那片潮湿的区域都滑了一跤，然后摇摇摆摆地站起来，小心地加重了下脚的力度防止再次滑倒。因为如此，清除障碍的进度比平时慢，好在附近似乎没有别的埋伏了，他们顺利地通过这个地段，再次上路。
不出二里地就是军队的驻地。见此情形，程铁衣更加疑惑，不由心生警惕，示意镖队小心前进。
军营附近有一道关卡，十几个士兵由一个什长带着以检查之名收取“通关费”。王献兴正要发怒，程铁衣却示意他忍耐，并付了他们要求缴纳的数额。
“为什么要给他们钱？”走出很远后，王献兴怒气冲冲地向程铁衣吼道。程铁衣看着前路两边的情况，冷冷地说：“你没有看见他们的状况吗？”
王献兴一愣，仔细回忆，那些士兵的确看起来不是那么精神。他也不是不懂那些事情，马上就明白了：“有人克扣军饷，所以他们勾结那些女真人，纵容他们打劫分利，如果有人逃过那些盗匪，他们就通过直接强制索取贴补军饷？”
那么快就想到了，果然是官家子弟。程铁衣愈发看他不顺眼起来。王献兴却皱起眉头，低头沉思，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什么，直到程铁衣打发他再次去探路，才停下来。在接近京城之前没有再遇到盗匪，长风镖局的名号还是很有用，可程铁衣觉得有些不对劲。镖师们都有些松懈了，京城附近不一定绝对安全。再次派出王献兴去探路，他心里忽然觉得不放心，偷偷跟了上去。
毕竟是第一次出镖，王献兴前几次探路都还算用心，但随着一路安定和越来越接近京城，他渐渐心不在焉起来。他认为京城附近应该是非常安全的。开玩笑，天子脚下谁敢乱来？他忘了几个月前京城最大的漕运行曾经想在天子脚下打劫长风镖局的十万黄金。
往前探了十余里地，前面是八达岭，王献兴觉得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调转马头准备返回，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群蒙面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愣了愣，心里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忍不住怒喝：“你们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其中一人说道，没有再给他发问的机会，猛扑过来。王献兴心里一紧，正想着今天死定了，一道银光飞来，打中最接近他的人。银光跌落在地，他定睛一看，竟然是盘龙棍！
蒙面人们吃了一惊，纷纷回头，果然看见程铁衣正骑马朝这里奔来，快靠近的时候，飞身下马，俯身去捡盘龙棍。蒙面人们反应过来，立即挥刀朝他身后砍去，程铁衣却像脑后长了眼似地，头也不回，只把盘龙棍往后一挥，便把他们的刀全部打开。等他们站定准备发起下一次攻击，程铁衣已经转过身来，皱眉看着他们，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蒙面人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回答。其中几人悄悄往怀里摸去，早被程铁衣看见。他知道这些人什么都不会说，而且似乎也不打算放弃，便也不再说什么，直接把他们打得死去意识。看着一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王献兴以为程铁衣杀了他们，不由得惊怒地大喊：“你怎么……”
“放心吧！他们没死，我有分寸。”程铁衣说着，扯下他们的面巾，问道，“你认识他们吗？”
王献兴看了看地上那些人，的确好像都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而已。好厉害。他心里十分惊讶，清楚地认识到程铁衣的武功和他身边那些人的差距。不过……“不认识。”他不得不告诉他这个遗憾地答案。
“那就奇怪了。”程铁衣抬头看向他，“这些人不像是平民，而且似乎是冲着你来的。”
王献兴顿时明白过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了。”
程铁衣点点头，翻身上马，说道：“走吧，已经离京城那么近了，走快些今天就能交镖。”
王献兴一愣，看向程铁衣，后者却已策马离开。他忙赶了上去，问道：“你不问为什么吗？”
“那是你的事，我不会管镖师的私事。”程铁衣淡淡地说。
王献兴眼中闪过一丝迷惑。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觉得京城附近一定安全，而事实恰恰相反。”
王献兴皱起眉头，却破天荒地没有生气，只是又开始嘟嘟囔囔起来。程铁衣没心思去听他在嘟囔什么，最后一段距离了，一定要带着镖队安全到达。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