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转机 镖头盯着程 ...
-
几天后，小彭王爷府来了一个太监，送来一封信，给程铁衣的。
既然是给程铁衣的，写信的人自然不会是小彭王爷。郭旭和程采玉都猜到了是谁写的，但令他们不安的是，最后把信送到程铁衣手上的，是王献兴。
程铁衣皱着眉头看着信封。显然信已经被打开看了。“你偷看我的信？”他不悦地皱起眉头。
“没有！”王献兴抬头看着梁柱，“我是正大光明地看。”
“你……”程铁衣很想给他一拳，想想还是忍住了。先看信再说。
信果然是天凤寄来的。皇上的病情已经有好转了，所以她心情也好了许多。皇上龙体转好后，便嘱咐她以后多去各王爷府内走走，所以她以后大概会有很多机会出来，并约他一起去逛下个月的庙会。
看完信，程铁衣的心情大好，也不计较王献兴私自看他的信的事了，提笔就写回信。王献兴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却没有阻止，拿了程铁衣的回信，转身便走了出去。郭旭给程采玉使了个眼色，程采玉立即跟了出去，看着王献兴把那封信递给手下人，手下的人又到门口转交给王爷府的小太监，这才放心回去冲郭旭点了点头。郭旭看起来有些疑惑，若有所思地看向院中和四个手下切磋的王献兴。
这个月接下来的时间，程铁衣明显的心情一直不错。终于熬到了日子，程铁衣一大早起来就要出门，郭旭叫住他，走到他身边，说道：“宫里出门的规矩很多，凤姑娘不会那么早到的，你先等等，听我说几句。”
程铁衣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不好意思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郭旭，问：“怎么？”
郭旭清咳一声，看了看四周，轻声说：“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样，一旦爱上，便一生只认定她一人。我也不劝阻你了，只是你的性格太过暴烈，如果你真想和她在一起，从现在起，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冲动。另外，保护好凤姑娘。”
程铁衣一愣，深深地看了郭旭一眼，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这点不用你担心，就算豁出我的性命，也一定会保护她不受伤害。”
郭旭摇头：“不，我的意思是，你要学会察言观色。不仅是她，还包括与她有关的人。”
程铁衣皱起眉头。察言观色？这可不是他的长项。目前为止，他从表情就能看出想法的人，除了朱天凤，就只有妹妹程采玉而已。而且他也不明白，察言观色和保护她有什么关系？
郭旭也知道他不可能一下子便能领会，便说：“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说完，他朝某个角落看了一眼，转身离去。程铁衣看着他离开，不解地摇摇头，向王爷府走去。
等了快一个时辰，一大队人马簇拥着一张轿子过来了，程铁衣站在约定好的位置上，紧盯着那顶轿子。队伍在王爷府门口停下，一个宫女上前打起帘子，朱天凤从轿里走了下来。她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程铁衣站着的地方看去，看到爱人果然在那等候，甜甜地冲他一笑，示意他先等等，和大队人马一起先进了王爷府。程铁衣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便看到朱天凤偷偷打开门溜了出来。刚才她身上的那一身华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布衣。程铁衣忙上前，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后，笑道：“走吧！”
朱天凤笑着点头回应，无视跟着溜出来的小豆子，向城隍庙方向走去。程铁衣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小心护着她不被路人冲撞到。
此时已是初冬季节，北京已经有些寒风刺骨。朱天凤的小脸被冻得红红的，但仍掩不住满脸的兴奋。程铁衣看见有卖冰糖葫芦的，便买了三串，除了自己和朱天凤一人一串外，还没忘了一脸不爽跟在身后的小豆子。小豆子吃惊地看了程铁衣一眼，接过冰糖葫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程铁衣冲他点了点头，折身继续陪着朱天凤在各个摊位前打转。
日头渐高，朱天凤忽然停下脚步，摸着肚子抬头看向程铁衣。程铁衣顿时明白她的意思，笑着带她到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面摊，要了三套杂酱面，帮天凤把各种作料放进面碗里，加汤，拌好了再给她，然后才来弄自己的一份。小豆子瞪着他，边搅拌着自己的面条边嘟囔：“这些事原本都是我做的……”
正是午饭时间，面摊的生意特别好。程铁衣忽然感到有不友好的目光盯着自己，抬头一看，却是另一家镖局的镖头。这位镖头是长风镖局名声大噪后，那家镖局从别地花大价钱聘来的，据说武功相当了得。前些日子他们推了几个大单子，全部介绍到那个镖局去了，按理说他们应该不会对我们有恨意吧？程铁衣有些想不通，但也没多做理会，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面。谁知那镖头见程铁衣不理会他，更加生气，正巧见老板端着两碗刚舀出来的热汤从程铁衣他们身边经过，便飞了一支筷子过去，正中老板的手腕，两碗滚烫的热汤正好向朱天凤泼去。程铁衣眼疾手快地接住碗，同时把泼出来的汤接了回去，只剩下一点全部泼在自己手上，朱天凤未沾到一星半点。
“铁衣！你没事吧？”朱天凤忙站起来查看程铁衣的手，又埋怨老板，“店家，你怎么做事的？连个碗都端不稳！”
“算了，他也不是有意的，是有人打了他的手。”程铁衣说完，放下碗，看了那镖头一眼，俯身捡起那根筷子，正想去质问那个镖头，忽然想起郭旭的话，犹豫了一会儿，把筷子放在了自己桌上。但自此，他分出一丝心神，开始留意那镖头。只见那镖头脸色更不好看，一副受了屈辱的样子。他忽然明白了，这人大概自尊心很强，觉得长风镖局介绍客户给他们镖局是一种施舍，现在自己不追究他刚才的举动，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瞧不起他。程铁衣知道和那种人是有理说不清的，也不打算和他理论，只是更加小心，生怕他又做出什么事来伤到天凤。
吃完面，庙会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他们又逛了一会儿，路过一个戏台，台上没人，只有两个戏子唱着一支小令怡然自得。朱天凤站着听了一会儿，抬头问程铁衣：“为什么他们的声音明明没有教坊司的那些人好，我听着却比教坊司的动人？”
程铁衣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答：“大概是因为他们更为自由？”
“自由啊？”朱天凤再次看向那些戏子，双眼充满了羡慕，“我也好想要自由。”
程铁衣心里一动拉起她的手，悄声说：“等你嫁给我，我给你完全的自由。”
朱天凤红着脸看了他一眼，低着头匆匆离开。程铁衣忙跟上去。两人一起到庙里上了柱香，往回走时，朱天凤忽然觉得路边一个摊子有些眼熟，走近一看，竟是几个月前她算过命的那个摊子。算命的老先生见了她，吓得忙护住桌子。朱天凤觉得有些羞愧，拿出一锭金元宝，放在算命摊的桌子上，笑着说：“老先生，上次多有得罪，这个算是赔礼，另外，我想请老先生再给我算一卦。”
算命先生惊疑地看着她。程铁衣在她身后向老先生含笑示意，老先生这才有些犹豫地收下金元宝，小声说：“那么，请姑娘说一个字吧！”
朱天凤回头看了程铁衣一眼，说：“上次我测的是我的姓，这次就测他的姓，程，禾呈程。”
算命先生在纸上写下“程”字，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忽然道：“奇了？”
“怎么？”朱天凤害怕又听到不详之音，忙问。
算命先生抬仔细打量了朱天凤一眼，说：“上次姑娘来测字，老夫断定你活不过明年，姑娘可还记得。”
“记得。”朱天凤点头，“后来我才知道，我得了一种奇病，若不是遇到神医，真的活不过明年。”
算命先生看了看程铁衣，指着他问道：“姑娘遇到神医时，他可在？”
“在。”朱天凤点头。
“难怪。”算命先生点头，“程者，禾囗壬也，禾囗者，王城中吃皇粮之人，壬者，龙战于野，是阴极阳生，死物转活之相。只是，天命难违，虽然姑娘得救了，但老天必定要在其他人身上收回这条命，而且这个人，一定与姑娘有关系。”
朱天凤立即变了脸色，失声叫道：“你说什么？你可知你这样说该当何罪？”
算命先生见朱天凤又要生气，忙把金元宝拿出来还给她，战战兢兢地说：“姑娘莫生气，天命轮回就是如此，每年该死多少人都是早定好的，救了一个，必定就要死另一个。看姑娘这样子，想必迹象已在姑娘认识的人身上有所显露了。就算有法子救了现在这人，这命运一定也会轮到其他人身上，到最后，结果反而会更糟。依老夫看，现在这个情况算是最好的，从这字上看，现在承担了死命的人虽然是个吃皇粮的，却处于激烈的矛盾之中，死对他来说，不一定是坏事。姑娘两次来，老夫都说些不祥的话，老夫实在过意不去，只是这是天意，老夫也不会说谎。这钱，老夫也没脸收了，请姑娘拿回去吧！”
朱天凤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瞪着那个算命先生。程铁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算命先生，忽然拉着她便走，不一会儿就走出了庙会外。程铁衣站住，回头指着庙会问：“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吗？”
朱天凤疑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程铁衣笑了笑，说：“虽然我也说不清这里有多少人，但是，我敢肯定，这里一定有人明年会死？”
朱天凤大惊，忙问道：“你怎么知道？”
“虽说人生百年，但俗话说人到七十古来稀，能活到七十的就很少了。人一定会有生老病死，这里的人不下数百，所以明年一定会有人死。”
朱天凤仍然不明白地看着他。程铁衣无奈，只好继续解释道：“你刚才给她的是官银吧？”
朱天凤点头：“当然了，不然我还能给什么？”
“能花官银的，最少也是官家小姐。你知道京城里最小的官有多少亲朋多少奴仆吗？”
朱天凤摇头。
“至少也是数百人。这数百人中，明年死一个人的可能性有多高，你知道吗？”
朱天凤想了想，猛然明白了：“你是说他看穿了我的身份，所以说那些话骗我？可上次他看出我身患不治之症，说我活不过明年……”
“那他怎么没算出有人会把你的病治好？”程铁衣反问。朱天凤顿时无语。“那些算命的说的话，四分靠观察，三分靠棱模两可的说辞，三分靠运气，总的来说，就是胡诌而已。如果他们真的能预知未来，还用在这里算命吗？”
朱天凤想想确实有理，虽然心里还在应为算命先生的话正合父亲的病，但也没那么在意了。
他们是从东口出来的，那个镖头仍紧跟在他们后面。东口外是刑部，程铁衣不担心他会在刑部门前乱来，但天色也不早了，好说歹说，才说服朱天凤回去。看着她进了王爷府大门，他慢慢往回走，刚转过街角，迎面便碰上了那个镖头。
“我哪里惹到你了？”他不悦地皱起眉头。镖头冷哼一声：“没有，我只是看不惯你们镖局那副自大的德性。听说你们上一次出镖全军覆没，只有你们几个头头回来了？你们还真有脸回来！”
程铁衣顿时变了脸色，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半晌，他缓缓说：“没错，中了那样的陷阱是我们的疏忽大意，我也不想为我们的失误找任何借口。吃一堑才能长一智，所以我们这段时间不轻易接镖。你要是看不惯我们，可以直接来长风镖局，背后伤人还殃及无辜算什么？”
镖头的脸顿时一阵黄一阵白。半晌，他才吭吭哧哧地说：“镖师走镖，靠的是真功夫，你们连镖师都保不住……”
“那你要不要试试我有没有真功夫？”
这下正中镖头的下怀。他立即脸上扬起得意之色，轻蔑地说：“好啊！你输了的话，就把你们镖局天下第一的牌子摘下来！”
程铁衣没有回答，只摆出了起手式。镖头不以为然地一拳挥去，程铁衣往旁边一让，一手抓住镖头的手腕，另一边的脚向前跨了半步，用肩膀一顶，把镖头顶飞了出去。镖头也确实有些真功夫，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但脸上的自负之色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两眼认真了起来。再出手，他的招式变得又快又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程铁衣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一招一式都认真应对。两人从街头打到街尾，镖头猛地收手，程铁衣也顺势停下来，保持着一个看似随意却随时可攻可守的姿势。镖头盯着程铁衣许久，突然大笑一声，转身飞到街角，从墙后拎出一个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转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