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结局 于是宫中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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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安全到达京城，程铁衣交了镖，回到镖局，正想好好休息一下，一个镖师匆匆忙忙跑了进来：“二少局主，王献兴要走了！”
“什么？”程铁衣忽然想起白天的袭击，心里觉得不妙，忙冲了出去。王献兴已经走了，可是远远地可以看到有大队锦衣卫在保护他。又是锦衣卫？程铁衣皱起眉头，想起了朱天凤，没有追上去。
郭旭他们过了腊八回来。程铁衣随口把王献兴的事说了。郭旭看起来却很在意，皱着眉头说：“看来已经决定了。”
“决定什么？”程铁衣觉得郭旭肯定又有事瞒着自己。
郭旭看了程铁衣一眼，摇摇头：“那不是我们该讨论的事。”
正德的病情时好时坏，朱天凤只在冬至和元宵两天出来和程铁衣见了两次。看着恋人眉头越来越浓的愁云，程铁衣心痛却不知该怎么做。二月后，朱天凤的消息便断了。
京城中开始流传当今皇上大限将至的传言。三月的某天，一场日食更加重了百姓们的猜测。果然，没几天，皇帝驾崩了。
程铁衣在镖局内走来走去，郭旭看得心烦，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安静地坐一会儿吗？”
程铁衣看了郭旭一眼，在他旁边坐下，死死地盯着茶杯，忽然说：“不知道天凤现在怎么样了，她一定很伤心。”
“她当然会很伤心，可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她在宫里，难道你还能闯进宫里去安慰她？”
程铁衣的表情在说“我很想这么做”。郭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忽然换了个话题，说：“明天新帝即位。”
“关我们什么事？”程铁衣闷闷地看着茶杯说。程采玉忍不住了，提示哥哥：“据说即位的是兴献王朱厚熜。”
“那又怎样？”程铁衣疑惑地看了妹妹一眼。程采玉无奈地与郭旭对视一眼。这个迟钝的哥哥，没救了。
第二天一早，一位公公拿着圣旨到了长风镖局。新帝让程铁衣进宫议事。程铁衣疑惑地接旨，回头却看见妹妹和准妹夫一起含笑看着他。“你们在笑什么？”他奇怪地问。
“没有，只是放心了。”郭旭说着，看了程采玉一眼。程采玉也点头道：“对，放心了。”
程铁衣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疑惑地跟着公公向紫禁城走去。公公带着程铁衣左转右拐，程铁衣听到嘤嘤的哭声从前方传来，抬头一看，一座挂着白花的偏殿立在眼前，殿门上方挂着的匾额上书三字“仁智殿”。他心中一跳，忙看了一眼公公，公公不动声色地走进殿内，回头对他说：“皇上让你在这等他，顺便拜祭先皇。”说完，他朝灵前的女子行了个礼，慢慢退了出去。程铁衣看着那一身素服的女子，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心痛。欢喜的是那人赫然就是心心念念的恋人朱天凤，心痛的是此时天凤的脸色十分憔悴，双眼也肿得像个桃似的。
看到程铁衣，朱天凤也感到有些吃惊，忙抹去脸上的泪水，小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程铁衣看了一眼手中的圣旨。朱天凤这才注意到，上前从他手中拿过圣旨展开来看了一遍，皱起眉头，问道：“你何时认识我皇叔的？”
程铁衣忙摇头：“我不认识他！我也觉得很奇怪。”
朱天凤收起圣旨，眼睛没有聚焦地看着前方，口中喃喃道：“之前我倒是听过一些传言……郭大少和采玉他们怎么说？”
“他们好像知道什么，却又不明说。真是的，有什么直说不行吗？非得藏着掖着。”程铁衣是个直性子，最受不了别人拐弯抹角。
朱天凤想了想，顿时明白了，笑道：“一定是你们见过我皇叔，只是大家都知道了他的身份，只有你没察觉。”
程铁衣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近几个月接触的人，这才反应过来：“难道是他？你皇叔和你年龄差不多大？”
“是啊！”朱天凤点头，“就是因为他和我差不多大父皇才选的他。”说着，她眼睛又湿了。程铁衣忙安慰她几句，她轻轻点头，拉着程铁衣向朱厚照的灵柩跪拜上香，然后到一旁默默地守灵。
殿外传来“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的呼声。朱天凤的母亲张太后气呼呼地走进来，对着女儿抱怨：“他要立他母亲为太后，这我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是他亲生母亲，应该的，可那个太后还要在我之上？我是先帝的皇后，是名正言顺的太后，那个女人怎么能在我之上？”
朱天凤清咳一声，不安地看了程铁衣一眼。太后这才注意到女儿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子，疑惑地问道：“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我让他来的！”朱厚熜气定神闲地走进来。他已经不是几月前在镖局内那副高傲而隐忍的模样，身着龙袍，竟隐隐散发出不容辩驳的威严。看来他很快适应了“皇帝”这个角色。太后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转眼看到女儿悄悄往程铁衣身边靠，满眼的担忧，心里也大概猜到了七八分，火气不由得降下了许多。
“既然不是什么可疑的人，那就算了，只是你也该去换身孝服来。”话刚出口，她便后悔了，虽然她心知肚明那人是谁，可朝中大臣都不知道，让他换上孝服，被那些大臣们看见了，该如何解释？
“说的也是。”朱厚熜出人意料地说，“虽然没有正式成亲，也是皇兄定下的婚事，该以驸马之礼在此守灵。天凤，你带他去换衣服。”
朱天凤和太后有些傻眼地看着朱厚熜。父皇/先皇什么时候定下过这门亲事？我们怎么不知道？朱天凤正不知朱厚熜是什么意思，忽然看到他从自己使了个眼色，顿时明白过来。原来皇叔有心成全自己，但若由他指婚，对方是平民，又是工作有些危险的镖师，会落人口实，谎说这婚事是正德在世时就定下的话，便好办得多了。朱天凤和长风镖局一起出过镖的事在朝中大臣中已不是秘密，加上那次出镖回来长风镖局就被正德赐予“天下第一镖局”的名号，要说正德悄悄把自己女儿赐婚给这个镖局的二少局主，根本不会有人疑心是说谎。明白了皇叔的用心，朱天凤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悄悄拽了程铁衣一下，朝太后行了个礼，说道：“那德沛先带铁衣去换衣服了。”说着，她也冲自己母亲使了个眼色。太后也明白过来，点头让他们先走。
“怎么回事？”走出仁智殿，程铁衣仍然一头雾水。朱天凤拉着他快步走着，小声说：“皇叔同意我们的事了，现在让你提前以驸马的身份为我父皇戴孝。”
程铁衣一愣，忽然想起郭旭和妹妹之前说的“放心了”。他们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果然，大臣们在知道这个天降的“驸马”是谁后并没有太多怀疑。程铁衣和朱天凤默契的默默守在灵前，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朱天凤回忆正德对她的疼爱，并没有谈及其他事情。朱厚熜似乎在朝上做了很多让大臣们和太后不太满意的事，导致每有大臣在时，灵堂总隐隐有一股不安的气氛，但他们都不在意这些，只为了新太后的事安慰了张太后一番。朱厚熜仍然执意自己的母亲要在张太后之上，但同时并没有降低张太后的权利和待遇，时间一长，张太后也习惯了，发现对自己并没有实际损害后便接受了事实。
只有一件事让程铁衣有些在意：朱厚熜解散了锦衣卫。
一定是因为那天的事。他心想，但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正德下葬后，按规矩，朱天凤和程铁衣必须分别守孝三年。然而朱厚熜的一道旨意让本来就对他不满的大臣们跳了起来：他竟让朱天凤去长风镖局守孝！
“公主尚未大婚，虽然是先帝指定的婚事，但毕竟只是准驸马，不是真正的驸马，公主怎能去那边守孝？于礼不合！”杨廷和第一个反对。
“孝在心中，而不在地点。先皇在位的时候，我替先皇考察过程铁衣，我可以为他的品行担保，他不会做出逾礼的事。德沛本来身体就不好，这段时间过度悲伤已经大伤她的元气了，留在宫中睹物思人只会徒增她的悲痛。我知道德沛现在需要什么，因为三年前我父皇驾崩时我也一样悲痛，但是悲痛不应该压抑在心里，而应释放出来。长风镖局就是最好的让她释放悲痛的地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德沛心中自然有数，难道你们还怀疑皇家礼数的教导吗？”
大臣们顿时没了声音。谁敢质疑呢？
于是宫中少了个德沛公主，长风镖局多了个朱天凤。
三年后，程铁衣和朱天凤穿着婚服向朱厚熜和太后行礼的时候，看着朱厚熜面无表情的脸，程铁衣想起了三年前那个一脸愤慨的少年。
“听着，不要以为我是因为你救了我才同意天凤嫁给你的。要不是那次在庙会上看到你是真正地关心她、守护她，而且她只有和你在一起时才发自内心地开心，不管你救我多少次我都只会给你普通的赏赐而不是把天凤交给你。”少年说着，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平复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和天凤虽然名为叔侄，但实际上我只比她大几天，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们是玩伴。她是一个没有任何心机的人，虽然身在皇家，却像普通女孩子一样天真。当年我父皇驾崩时，她是唯一一个真心安慰我并想方设法让我从少年丧父的阴影中走出来的人。朱家掌握着天下，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利的代价是失去亲情，但是我在她那里得到了。我能给她的回报就是为她的后半生幸福把关，所以我隐姓埋名去长风镖局当了镖师。当然，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是你记住，要是天凤在你那里受了委屈或遇到任何危险，我会立即把她接回来，所以你要倾尽所有保护好她，让她幸福，明白了吗？”
把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来，程铁衣再次看向朱厚熜，发现对方虽然脸上仍然没有表情，眼中却有一丝询问。他知道朱厚熜在问什么，坚定地对他点了点头。朱厚熜眼中的询问逐渐消失，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程铁衣偷偷看了身边的新娘一眼。透过凤冠下垂坠的珠帘，天凤的脸在一片红云中格外动人。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