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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的戏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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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父亲站了起来,他揉了揉眉心道:“好了好了,这件事就此作罢。阿宛大病初愈,还是多多休养的好,这府门最近还是少出的好,可是知道了?”
这算是禁足了,便是惩罚了。
但她还是欣喜地走到父亲身边,笑得极甜,甚至有几分娇憨。“知道了,让父亲担心了。”
这样的苏宛实在让他无奈啊。
情不自禁宽厚的手掌抚上她的秀发,轻轻地揉了揉,转即对众人道:“没事就散了吧,天色不早,就早早休息吧。”
“父亲。”一直站在门边地苏旌向前走了一步,略略失礼便将陈粮卖出地事情说了出来,并将原本价格的一般奉了上去,不出所料,父亲真的很高兴,并且看向苏旌的目光也变得不同。
“我们的阿旌长大了,真心出息啊!”
“哪里,还是父亲教导有方。”苏旌的模样本是极好,如今立身而站,白皙的脸上竟真有几分公子如玉。
他从来都是喜怒不表于色,可是今天是真的很高兴,搂着苏旌的肩膀道:“虎父无犬子啊。”
听见这番话,本就在气头上的宁氏怕是牙齿都要咬碎。原本是想借闹事之事给苏宛立威,可是现在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兄妹如今真是不可小瞧!
宁氏耐住怒火,一抹笑颜爬上唇角。“阿旌真是好生出息,如今我苏府也是有望了。”
这话真是说得好不欣慰。
苏宛只是笑,几番寒暄后,这众人思量地目光中退了下去。这时,四娘李氏站了起来,那张媚意天成的眼睛含笑地望着父亲,娇嗔道:“夫主,你不公平。”
世人皆知,父亲对这个年纪最小的李氏最为宠溺。何况更在兴头上,笑着搂住她。“烟儿,有何不满?”
她嘟着薄唇,“阿旌是你的孩子,妾身的孩子便不是了么?为何不给喜儿一个机会,他也不见得会比阿旌差多少!”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角落里,唯唯诺诺地苏喜,矮小地男子,目光躲闪,身子抖如筛,这般的鼠辈真可委以重任?
父亲皱起了眉头。
这时,一声轻笑从三娘口中轻笑而出。这个女子年近三十,面容温婉,一双丹凤眼透着洞悉世事地清明。
她什么都知,却什么都不说。
微微施礼,便带着唯一的女儿退了出去,那般地从容和风仪,让苏宛微微失神,纵然家道没落,但这世家的骄傲却是刻在骨子里,不与世人同流合污的清绝。
这样的女子,嫁给父亲这种俗人,实在可惜了。
叹了口气,便提步退了出去,将身后地纷纷扰扰抛在了脑后。
走到院落时,正有梨花从树枝落下,在平静地池水上,激荡开一圈一圈地波纹,她顿住脚步,表情有些落寞,茫然以及不知所措。
依那周氏阿颜而言,那日她在雨中寻那驭夫之事,怕是已经被他宣扬了出去。
想着那风华万千的身影,她的胸口没来由的一阵悸动,那个人……想到那个人英俊的眉和眼,以及微笑着上扬地唇角,缓缓捂住了胸口。
垂眸,望着激荡开来地一池春水,一抹苦笑绽放在唇角。
那是曾经用两字让她万劫不复的男子,如今却成了最大的依仗。所有的人容着她,让着她,不就是因为自己是他称赞的女郎吗?
抬起头,仰望着那一轮明月,又是一声叹息。
次日,苏宛起了一个大早,穿着一件颜色微艳的锦衣,青丝如水的披在身后,整个人温婉不失端庄,她唤来那日的驭夫,坐上一辆軿车,出了府门。
从那日以后,李叔已经完全把苏宛视为亲主。
軿车行驶到了上谷郡主的府邸,她走下车,看着对她好奇打量地侍卫施了一礼:“苏氏阿宛,求见楚家三郎,还望郎君通报一声。”
“你就是苏氏阿宛?”一个侍卫惊叹道,多番打量,放行道:“我家郎君说,小姑来了不需通报,直接进去便可。”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意料到自己会来求见与他么?
苏宛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可是无论如何,她不能负气,如今仰仗的依然还是这个人和李广。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刚踏进内院,一阵花香扑面而来,隐隐夹杂着少女的娇笑和少年的清亮之音。
“三郎,三郎,尔等实在爱慕与你,可相见否?”一个体型微丰的少女站在一棵常青树下,一双眼睛亮亮的,望着那紧闭的宅门,满心期望。
在她的身边还有四五个少女和两个少年。
这些少年少女,苏宛是识得的。这些都是上谷郡主的孩子,微微叹息,便退了出去,这时,一阵淡淡地熏香铺面,她的鼻尖滑过类似锦帛的丝滑之物,抬眸间,一张温柔的笑颜蓦然映入了她的脑海。
那是一张俊美如壁画的面孔,宛如谪仙一般的少年儿郎,身着难得的艳色,暗红地锦服,黑色的底边,一条玉带勾勒出高大的身形,他随风而立,身后是无尽的蓝天白云,同他的目光相映,竟是温柔地无边无际。
苏宛看丢了魂。
一声轻笑从少年微丰的唇中溢出,他缓缓俯下身,声音轻而软。“既然来了,为何要走?”
此人正是楚墨。
她蓦然回神,连连回头,背脊贴在拱门的石壁上,冰凉地触感让大脑顿时清许。不自然地站直了身,福了福道:“阿宛来此只是为谢郎君看重之意。”
那双如星辰的眸子依旧温柔如斯,他缓缓站直了身子,唇角的戏谑渐消,多了一分敬重。后退一步,抬头仰望着头顶上茂盛地枝叶。
“阿宛这般知晓恩义的女郎无论在何时都应当得世人敬重,而我,不过是与这茫茫众生中的一人,何来谢字之说?”
他的声音那么淡,却又是这般真诚。如这样的公卿,从来都是睥睨天下的,此时,却为她一个小小女郎,愿把自己和天下的粗俗莽夫相比,声音又偏偏是那般真诚。
苏宛向他重重的施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