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谋》厥歌

10、偎他怀

　　楚墨不言，只是含笑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如一池春水，平静地不起波澜，满是暖意。
　　“既然无事，那小女便告退了。”这个人是称赞是需要的，可是与这个人的桃色花边，光是庭院里的那群贵族女郎的爱慕之心就已经让寻常人家的女儿望而止步了，更何况是她呢？那些人目光就可以将她杀得片体鳞伤。
　　她又是退后，刻意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低着头，便擦身向来路走去。
　　不料，手腕却是被人从旁一扣。宽厚地手掌，带着春梢的清寒。
　　这……是他的手，那如谪仙一般的楚三郎的手。
　　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白皙儿不嫌女气。苏宛低头望着那只紧紧扣住自己手腕的手指，一颗心不可自抑地跳动起来。
　　“三郎，这是何故？”她稳住心神，故作平静道。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抬头望着远处的苍穹。声音清朗道：“难道阿宛只是为此等小事而来？”
　　声音不可谓不大，足以惊动庭院里那些满心期许他的少年少女。只听一人道：“诶？我可是听见三郎的声音了？不过，怎么是从院外来？”
　　“三郎何时出去了，我们竟是不知？”
　　说话间，声音已近。
　　苏宛大惊，可是他的目光清朗，仿佛真是无意间提升了音量，惊动了里面的少年女郎。纵然人声已近，他还是侧着身子，拧着剑眉，目光里满是疑惑，找不到一丝促狭。
　　“劳烦郎君放手先。”她的小手掰上了那修长的玉指。
　　他缓缓摇了摇头，有意无意地将她往自己那边拉了拉。“小姑因何惧我如斯？”
　　苏宛又羞又恼，这个人难道当真不知身后正站在一群爱慕他的贵女吗？她连忙抽手，频频回头的动作，将内心的惶恐暴露无遗。
　　但他却不愿就此罢休。
　　“请三郎放手。”她的声音不可谓不严厉。
　　望着那张因为紧张爬满汗珠的小脸，一抹笑意绽放在他的唇边，俯身轻言道：“阿宛，因何惧我乎？”
　　“你多虑了。阿宛从来不惧，只是公子华光太甚。不敢相看罢了。”她低了下头，仿佛真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微微一愣，转即放声大笑。倏地，笑容一敛，腾腾怒气，铺面而来。“说谎。”
　　不惊、不惧、故作镇静抬头，望着那双威严的玉眼，笑道：“三郎名满天下，这天下的女郎谁不爱慕之？为何在我这寻常小姑面前，竟是这点自信都没有了？”
　　他不恼，眯起眼睛，如一只慵懒而警备的猫。“你这小姑多狡，岂能是天下的寻常小姑能比？”
　　这时，一个女郎清脆的嗓音从拱门后传来。“三郎，你可是在？”
　　楚墨没有抬头，只是盯着那张故作镇静地美颜，微微笑道：“是啊，我在。”
　　一阵欣喜之声蓦然而至。
　　她绝对不能让这些女郎把自己和楚三郎的桃色花边联系在一起！当机立断，抽出云簪，墨发披散在身后，整个人扑到了楚墨的怀里，近乎同时，那些女郎少年踏进了外院。
　　“三郎——”所有的呼唤和欣喜在刹那间静如草木，一片惊呼，夺口而出。
　　她把脸埋在他的怀中，淡淡地檀香充斥着整个鼻腔，胸口又是一阵悸动。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他暗红色的锦服，浑身微微颤抖。
　　感觉她的胆怯和颤抖，那双原本震惊地眸子渐渐被一抹温柔的笑意取代，聪明如他，呼吸之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个女子宁肯如一个低贱的姬妾投与他怀，也不愿自己的真容暴露在众人面前，她竟是如此惧怕和自己扯上关系！
　　楚墨好不无奈。
　　宽厚的手掌缓缓抚摸着她的秀发，温柔地、缓缓地，在众人震惊地目光中，精壮地手臂搂住了她的腰际。
　　“三郎，她是谁？”
　　感觉那双衣服的手握得更紧了，他淡淡一笑，望着她的头顶道：“她啊。”
　　那语气中的宠溺真是无边无际。
　　此时此刻若还不明白他的刻意，那她实在太过愚钝了。贝齿咬着红唇，红得都要滴出血一般，衬得那张小脸越发苍白。
　　“这小姑可是三郎心爱之人？”那声音不可谓不颤抖、不可谓不尖锐。
　　闻言，他只是淡淡抬眼，手抚在如水的黑发上，感觉到那双拧着衣领的小手越发的用力，眼底更是温柔。
　　不用说什么，光是这表情就可以激怒面前所有的女郎。
　　“三郎，让尔等看看吧，哪般地仙女竟能如你的眼？”说话的一个国字脸的少年，这是郡主的嫡子。
　　这时，苏宛微微侧头！墨发遮住了大部分的脸，只露出一双媚意无限的杏眼和轻咬着的玉唇，看不清面孔，却给人一种妩媚入骨的错觉。
　　她的声音那么酥软，完全不似平时的半分严谨，瞪着那双无辜地大眼睛看着他道：“三郎，妾身乏了。”
　　他慢慢眯起了眼睛，修长地食指缠绕着那芳香阵阵地墨发，好不慵懒。“噢？阿宛乏了？”
　　这声称呼真真是让苏宛要气得血气上涌，这个人，这个人……真是要将她数日经营在这刹那间毁于一旦吗？
　　不会的！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未经人事的小小女郎！揉了揉眼睛，满是无辜。“嗯，婉言乏了呢。”
　　“三郎，你就允了婉言嘛。妾身若是没了精神，晚上要如何伺候郎君呢？”细长的手臂突然缠绕在了他的颈脖，如一般的姬妾，一心求着男子的欢愉。
　　此时的模样，楚墨没有想过的，这个素来严谨的女人竟有这么魅惑之时，甚至不仅巧妙的为自己避了祸，还将自己推到了一个贪图美色的恶名。
　　这小姑真是不可小瞧啊。
　　嘴唇轻启，只见她又向自己靠近了少许，不等他说话，便扭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娇嗔道：“三郎，你就允了嘛，允了嘛。”
　　事到如今，他是允也不是，不允更不是。闻名天下的少年英才，何时竟有如此束手无策的时候？
　　少顷，一抹苦笑在唇角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