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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刁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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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宛轻笑,将垂落在脸庞的耳发捋与耳后,此时,春光正好,微风阵阵,蒲柳随风摆动,衬得她人越发的素净美好,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一般。
“阿旌,阿姐这般可是不好?”
“阿姐。”苏旌踏前一步,眼神隐隐痛苦。“你何时变成了这般善于工于心计的小姑?”
她不答,自是一瘸一拐地走进了一条小巷,苏旌自是跟上,步入小巷,一巴掌便落在他的脸上,那双灵动地墨眼全是愤怒。“苏旌,你真是好生愚蠢!若我还是以前不知事的女郎,今日被打的人就是我!被父亲训斥,从此万劫不复的也会是我!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想清楚!”
他被她的样子吓坏了,更是被她眼底的失望惊得一身冷汗,连连退后,背抵着墙壁。“阿姐,我……”
苏宛真是气坏了,弟弟怎么还可以如此天真?还想着世间的人都如他一般,无论是谁都坦诚相对?可是想着他还是一个十四五的孩子,心里又是一软。手抚上他的脸,说:“阿旌,母亲不在了,父亲的心也不曾偏袒与你我,我们除了自保还能如何?”
他微微一愣,片刻,轻声道:“楚三郎就是方才那购粮之人吗?”
苏宛没想到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那个人,点了点头正欲继续说话,却见他笑得有些悲凉。“你可是喜欢他?”
她不解,声音当即一沉。“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却一把将她推开。“那是我们高攀不起的人,更是阿姐爱不起的人,那样的人,纵然有千般好,万般秒,可是对你却只能是伤害和辜负啊。”
先是一怔,转即失笑,那张本是愤怒的小脸在刹那间犹如春风吹过,百花齐放般的灿烂。她微微退后,望着远处的山峰道:“阿旌,我知道的。比起我,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吧,那批陈粮,你只需要拿原价的一半给父亲就好,剩下的钱你自己也好去谋一些产业。父亲……毕竟还不是向着我们的。”
还好苏旌只是天真,并非愚钝。他一听便明白了阿姐方才支开掌柜的意思,点了点头。
见他明白,苏宛当即松了口气。
“阿旌,方才之事现在肯定传进了宁氏的耳朵里,待会儿回家需小心行事,谨言慎行,万不可顶撞了父亲知道吗?”
“嗯,阿旌知道的。”
几番商量后,两人便提步向苏府走去,因为心里有事,购置新衣的事就这样被搁置了。两人刚进苏府,宁氏和父亲的相请便到了。
两人相视一望,便步伐从容的去了。此时,正是夕阳如血,庭院的花正开得灿烂,微风习习,她换回女装,一身素衣,发髻高绾,一双墨眼倒映着淡淡地血色,越发的明艳动人。
她缓缓走进了大厅,宁氏和父亲正坐在大厅正中,沉默寡言的三娘余氏和风韵犹存的四娘李氏坐在左侧,他们的儿女自是恭敬地站在阴影里,安静之极。
见此,她不见惶恐。反笑,向众人略略施礼道:“不知父亲唤我来何事?”
不等父亲发言,宁氏倒是站了起来,一张脸拉得老长。显然是隐忍了很久,她握成拳头地手撑在茶几上,连说了三个“好”字后道:“阿宛,现在好大的胆子啊!连世家小姐都敢随意欺辱了,不过一个贵家公子随意夸赞了几句就嚣张之厮!若是他日你得了势,怕是我这二娘都是你都不会放在眼里了!”
“二娘何出此言?”她笑得温柔,目光柔和似三月之风,整个人都变得谦和起来。“阿宛从来不曾做过对二娘不敬的事情啊,何况,父亲爱及二娘,纵然二娘不是我的亲娘,我也会爱及与你,二娘,多虑了。”
她说得极慢,生怕众人听不清楚一般,而目光始终都是温和,不见半分敌意,如豆的火光照耀在她的身上和脸上,整个人温柔地不成样子。
这样的苏宛,前所未见。
纵然是父亲那般不露声色地人也难免动容。他抿了抿唇角,虽未说话,但是眼底的疼惜却让众人看了一个明白,郎主对这嫡女其实并非众人以为的唾之弃之,相反,仿佛比对其他的任何儿女都更为珍重。
其实她一直都是他最喜爱的,但是知道这些的时候,她已经再无机会回头了。
刻薄如宁氏此时也说不出话来,看着自己郎主那动容地模样更是气得紧,她轻咳了一声,道:“那你应知那周氏阿颜是何人?她虽是庶出,但可是周家郎主的心头肉!你可知你的愚钝会让苏家损失多少?”
“敢问二娘,我苏宛又是何人?”她歪着头 ,瞪着一双杏眼,模样认真之极。
这个问题让宁氏一愣,转即失笑,正欲嘲弄她的自以为是,转念一想,耐住刻薄。冷笑道:“阿宛不过一个女郎,有何了不得?”
“然,但我同是苏氏嫡女。我代表的从来不是我自己,而是家族!若我苏氏阿宛是她一个世家庶出想骂则骂,想辱既辱,那可是说我堂堂苏氏竟也是她周氏想辱既骂之?二娘可忍,可我不能忍!纵然我是女郎,但我是不能让家族受辱!哪怕父亲责骂,世人责怪,骂我是一个不知事的,但我也绝对不能让家族受半分屈辱!”她微微抬头,目光里有一抹傲气,整个人更是风华难掩,那种文人贤士方有风骨和她那张天生媚意的脸上微妙的结合在一起,竟是没一点儿违和感,夺人声息。
宁氏一张脸气得通红,用牙齿缝里吐出几个字。
“苏家大小姐好好的风骨啊。”
像是没听出话中的讽刺,她仰着头,唇角带着淡淡地笑容。“多谢二娘称赞。”
在这屋子中,除了宁氏以外,最气地恐怕就是苏隽,他记得这个大姐明明是一个生性鲁莽的,可是今天的所谓,不可谓不聪明!不但让阿颜吃了大亏,还为她博了一个好名声。
这阿姐如今真是不可小觑啊!
虽然吃了大亏,但是这亏还未苦到他的身上,所以并不觉得疼,不知疼便不知悔改,盯着苏宛的目光越发阴鹜,仿佛恨到了骨子里,至死不休般。
对于这一切,苏宛都尽收眼底,但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笑着。
只要父亲欢喜她,其实宁氏和苏隽真是无惧的。
她敢有恃无恐地说出这番话,正是因为前世她的唯唯诺诺让父亲训斥,而她的回答正是和宁氏一般,惧怕得罪了世家。
可是那时的父亲说,纵然我们是那些公卿世家眼里的粗俗之人,但也不可丢了风骨!阿宛,你真是让我好生失望。
她至今都记得前世的时候,在父亲和众人愤怒离去后,宁氏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她,冷笑的、轻视的说:“你啊,这辈子就是一只门槛狗,只敢在窝里横,不过如今似乎这个苏家也没有你的立身之地了。苏氏阿宛,你可知道,现在的我,掐死你比掐死一只蝼蚁还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