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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瞒不过他 ...

  •   这对楚墨来说天经地义的动作却让苏宛受宠若惊,如她这般的女郎怎可让他为自己撑伞?她吓得都快跪到在地了,“郎君,阿宛何德何能,竟让你为我撑伞,还请速速收了它。”
      “因为阿宛是我赏识的小姑啊。”不仅不收回伞,声音竟还有几分温柔,隐隐藏着笑意。
      这般轰隆的雨声中,苏宛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它响如雷声,砰砰砰,她连忙按住自己的胸口,生怕对面的郎君听见,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不禁莞尔,那一抹笑容如夏日被风吹过的荷花,低头便是温柔。
      “郎君说笑了。”她微微向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雨伞之外,伸手抓过伞柄。“若是真赏识阿宛,不如将此伞借于阿宛,他日有机会再还给郎君,可好?”
      那温柔的少年微微一笑,犹如满山桃花在刹那间开放。“不好。”
      苏宛微微一愣。
      “阿宛宁愿走路也不愿意上我的马车,难道我是豺狼野兽会吃了你不成?”他走下马车,将伞罩在两人的头上,咫尺间,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淡淡熏香,这熏香明明有安神的作用,而她的心跳却是乱了,一时之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她的身高并不算矮,但是无论她如何打直背脊,依然只到他的菱角分明的下颚,她的身子微向后倚,离开那股熏香,心倒是平静了。
      刹那间,她已恢复到往日的从容。“郎君乃正人君子又怎会将小姑我欺与暗室?但郎君容止出众,风仪卓越,阿宛这般的低俗女郎与君同车,怕是亵渎了。”
      “我道小姑见识不凡,不料也是一个迂腐的,真是让我好生失望。”他低下头,薄唇微抿,如画的眼眸蒙上一层若隐似无地哀伤,竟是有些难过!
      她不言,握住伞柄恭敬道:“谢君雨天赠伞之情。”
      他却不放手,甚至故意用力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而不曾料及他会使力地苏宛,脚步竟有些不稳地向他靠去。
      她的手掌撑着他的胸口,小嘴微张,抬眸只见一抹促狭的笑意牵动在少年的唇角,苏宛大恼,自己两世为人,竟是斗不过少年人?
      想着,小手一推,扶着车辕爬了上去。“既然郎君如此盛情,小姑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爬上车,便找到一个角落坐了下来,而他并没有急着上车,站在车外,眯着眼睛细细观察着她的神情,只见她抿着唇角,背脊笔直,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看也不看他道:“时候不早了还请郎君快些动身。”
      本是安分坐在前面的驭夫在此时微微吃惊,这敢催促指使自家郎君的小姑他还是第一次见。谁不知楚家的楚三郎,少年英才,骄傲华贵,纵然是皇亲国戚都要对他礼让三分,而这小小女郎不仅不尊,听声音竟还有几分恼怒?
      而自家的郎君不仅不恼,还顺从地坐上了马车,这,这,这真是奇了怪了。
      驭夫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少年清冷地声音从身后传来。“走吧。”
      他不敢怠慢,立马扬起马鞭行驶起来。楚墨随意地靠在马车上,一缕青丝垂在肩头,看着眼前明明紧张到不行却故作镇定地少女,笑问道:“小姑可是怕我?”
      “不怕。”她没有回头。“只是郎君仪容不凡,华光更甚,阿宛不敢看。”
      “叫我三郎便是。”他倾身靠在她的耳边道,口中的气抚过她的玉脖,泛起一阵酥麻。
      苏宛着实有些恼了,这楚三郎对自己一个小小女郎百般殷勤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他对自己有情?她自己都笑了。
      她轻轻回眸,那张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但她声音依旧清朗。“君子从不欺人与暗室?郎君这是何意?”
      “我只是想知道你这小小女郎可是真的不敢想这儿女私情?”他靠了回去,手肘撑着膝盖,声音哪还有刚才的半分靡软?
      这个人,果然是在试探自己。
      “君以为?”她转过身,微微仰首,耳环上的翠绿宝石轻轻晃动。
      “阿宛真想听?”眼底的眸光忽明忽暗,唇边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如果是前世的她早就冲上去揪着他的脖子,一顿骂了。可是现在的她只是耐着性子,唇边含笑,仿佛真的不在意般。
      他从怀中掏出一截白布,苏宛疑惑,只见他把白布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君子不欺人与暗室。”
      这句话算是解释了。
      苏宛不解,低头一看,脸颊蓦地一红,自己浑身湿透,此时正值暮春,衣服单薄,里面的内。衣若隐若现。
      “多谢郎君。”明知他看不见,但她还是施了一礼。
      这是发至肺腑的感谢。先不提这个人的身份,光是他愿意给自己的这份尊重已经远胜过天下许多丈夫。她在心里叹,果然是谪仙一般的少年郎,无论风度还是行事,都是大家之风。
      马车缓缓驶进了城,身后的少年仿佛是睡着了,风从席间的缝隙透过,苏宛微微侧头,英俊的少年靠在车壁,青衣锦服,头微微偏向一侧,嘴唇轻嘟着,此时的他少了几分风仪,却多了几分孩子气,让人一看便心生疼爱。
      但显然现在看见他这毫无防备的样子的人对他并无任何疼爱之意。
      这时,她对驭夫轻声道:“老叔就在这里放下我吧,替我谢谢你家郎君的好意。”
      驭夫自是知道自家三郎从不是一个热心之人,而且让一个女郎上他的马车也是头一遭,何况这还是一个敢催促自己郎君,自己郎君还不恼的女郎,他一时没了主意。
      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郎君还在昏睡。他又是一惊,伺候公子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不提防,宛如一般的世家弟子,宽衣广袖,随性而为。
      他停住了马车,苏宛再三道谢才慢慢跳了下去,果然那女郎没走多远,楚墨清冷地声音便从后传来。
      “跟上去。”
      这时的雨已是倾盆,耳边全是雨声,天地昏暗,仿佛有大灾将至。
      她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躲在一个商家的屋檐下,时不时地张望着城门,混杂着雨水的小脸满是焦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直至夜幕低垂,路上已无多少行人,才缓缓提步城东走去,漫天的大雨中,她时不时回头凝望地身影宛如一朵碧莲,亭亭玉立,温婉宁静,走到苏府的小巷前,再次回首,这铺天的雨帘已是再无人影,这才似乎放弃,提步向苏府跑去,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倒在泥泞里,不覆往时风仪,皆是狼狈,爬起来时,脚却似拧了,一瘸一拐地向王府走去。
      驭夫不解问:“公子,这是何意?”
      明明自家的马车是可以送她到府门的,可为何刚进城门便下了马车,让自己落得如此狼狈?
      楚墨不答,因为雨声的缘故,她的声音听得并不真切,但也断断续续入了耳。
      门口的一个家丁急忙上前扶住她,然后对另一个家丁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大公子和老爷!”
      “是,是。”家丁正欲转身。
      这时,她拉住一个人的衣袖,声音轻的像是山谷里的风,而她的身子又是那般单薄,在这漫天大雨里,仿佛一片随风飘在空中的叶子,无依无靠,茫茫天地,却再无容身之所。
      “等等,李叔呢?李叔可是回来了?”她问得自是那个驭夫。
      家丁连忙答道:“回了回了。”
      她紧锁的眉头在此时终是松开了,满是担忧的小脸终是绽开一抹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意,是一种如释重负,得知自己亲友安好的愉悦。
      “回了就好,回了就好。”说罢,她便两眼一闭晕了过去,整个小脸苍白地不成样子。
      不远处的楚墨自是将一切都看在眼底,见她晕倒,眉头微皱,修长地手指轻敲着车壁道:“这小姑真当是一个节义的。”
      她等得自是那个驭夫,在当时的环境下,显然不是她让他离去的,他极有可能是出于某种理由丢下了她,而那个聪明的女子应当是知道的。可她却依然生怕那驭夫出事,竟在这漫天的大雨中等他,寻他!
      这是一个朝不保夕,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更何况不过是一个驭夫,一个奴隶,而她作为一个上位者,本是不该如此!此时,却是做了!甚至不顾自己!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片刻思量道:“明日便将此事宣扬出去吧,这妇人不仅聪慧,晓大义,更是一个有情有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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