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谋》厥歌

12、结盟【1】

　　当回到苏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刚从侧门溜进寝居，换好女装，苏旌的声音便从门外响起。“阿姐？”
　　“何事？”她拉开房门，身着半臂的交领襦裙，如墨的青丝尚未挽起，肆意披散在胸前，妩媚的小脸上还带着刚从午睡中清醒的惺忪。
　　常言道，男女授受不亲。纵然亲姐弟之间也是要避嫌的，他低下头，道：“阿姐，父亲叫你去厅堂呢。”
　　眉头微皱：“父亲可说是因为何事？”
　　“似乎是为了祭祖的事情。”苏旌刚抬起头，看着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又连忙低了下去，“阿姐你快点梳洗一样，你这模样成何体统，我在院外等你，待会儿我们一起去。”
　　说罢，便转过身，负手看天，好不光明好不磊落，一副君子模样。
　　见状，不禁轻笑出声，随手关上了房门，一刻钟后，穿戴好的苏宛从门内走了出来，素净的小脸带着初春的明媚，素色的襦裙朝气而不失庄重，一点儿都没有被禁足的阴郁，他不禁松了口气，笑道：“阿姐，你这样真好看。”
　　“我何时又不好看了？”故作生气的拧起了眉。
　　“没有没有，无论何时阿姐都是最美了。”苏旌连忙赔笑。两姐弟便这样一路有说有笑地向大厅走去，当走进时，其他人都已经在了，相比起两人一路上的轻松，这里的严肃实在太过浓重，衬得窗外的天越发的阴沉，仿佛随时都有大雨将至。
　　父亲抬头看了一眼姗姗来迟的两姐弟便收回目光，正色道：“再过半月就是祭祖的日子，按照往常的规矩，祭祖之前要在雷音寺去小住几日，平素里这些祭品和衣物都是应有主母准备，而如今吴氏已经不在，此事就由宁氏代为准备，大家意下如何？”
　　父亲这话里是意思再明显不过，宁氏尊为主母，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宁氏不由端坐了身子，看着三房和四房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得意，虽然让她做主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当一切从郎主口中亲自说出时，却更有一番满足感。
　　三娘曾氏从来都是与世无争，膝下又无儿子，更是闲来轻松，抿了一口清茶道：“阿蓉自是无异议，一切夫主做主就好。”
　　四娘李氏倒是想争，可是无奈宁氏是官宦人家出身，而自己不过是红馆一伶人。应下一声便咬住了唇。
　　“如果都无异议，此事便这样定下了。”
　　“爹。”原本站在阴影里极力隐藏自己存在感的苏宛在此时站了出来，对坐在上位的父亲和宁氏施礼道：“祭祀这么重大的事情，而且二娘又是第一次做，怕还是有人帮衬这才好。”
　　宁氏的脸当下一黑，心里暗道，我就知道这个小蹄子要出来作祟！深吸了一口子，强行按下了心口的那口怒气。
　　“阿宛可是还在记恨那夜之事？”父亲的眉头微皱。“你母亲的事，爹和二娘也不曾想……”
　　若是以前的苏宛早就破口大骂，而此时只是在心中冷笑，想拿这件事堵她？还真怕他们不提呢。
　　微微抿唇，盯着光线越发暗淡的房屋，这时两个下人从一旁走出点上了烛，微醺的烛光透过红色的罩子，房间透着暗红色的旖旎。
　　轻轻摇头道：“爹，娘的事情我知道的，我和阿旌从来不怨任何人。只是真心想替二娘分忧。”
　　若不是一屋子的人，宁氏恨不得一口唾痰吐在苏宛那张看起来尽是虚情假意的脸上，又深下一口气，显然比上一口深多了，强颜道：“那大姑娘有何好的提议，替我分忧呢？若是大姑娘想和我一同打理，二娘自是欢喜。”
　　苏宛笑道：“阿宛多谢二娘看重之意，可是我是一个无才又愚笨的，这等大事怕是不能助二娘一臂之力了。”
　　“大姑娘若是愚笨的，那这天下可就没聪明人了。”两人都笑的得体，可是话语间的刀锋剑影，众人可都是看得通透，偏偏这时传来雨滴击打叶面的声音，随之一阵寒意从门外传来。
　　“那阿宛可有人推荐？”父亲看得透彻，这大女儿心中始终还是不平，罢了罢了，就顺她一次心意，毕竟吴氏的死不能说自己全然无关。
　　“爹。”苏宛笑得漂亮，走上前蹲在父亲的身前，拉着他的手娇嗔道：“我觉得三娘就合适。三娘为人亲厚，做事更是认真负责，何不让三娘帮帮二娘呢？”
　　这让从来与世无争的三房曾氏微微一愣，记得自己和这大姑娘也并无多少交集。怎么会想到推荐自己呢？怕是做了大姑娘和这二房的炮灰了。
　　曾氏自是不愿趟这趟浑水，连忙笑着起身。“大姑娘真是说笑了，我一个无知妇人哪能担此重任，二夫人天生聪慧，想必就算是第一次做也肯定不会让众人失望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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