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地带》疯魔成活

7、第 7 章

　　六月初六，少主大婚。
　　我和小姐回到庄园，同来的还有五妞，她二哥代表他们家族前来庆贺，所以她算是来会亲人的。
　　族长一大早就把我叫了去，说是后院缺人手，让我去帮忙。我急匆匆赶到，那儿真冷清，出来个老婆子递给我一把扫帚，让我扫完院子再去翻弄花土，这也叫事？新人要来这儿拜堂吗？再说地上无尘可扫，花土也就那么五六坯，何况这园子早就不用了，只比废墟好那么一点点！
　　管它怎样，不如到那树荫里睡一觉！玉小姐习惯了书院的床，昨晚又折腾我一夜，族长派我来干这差事，明显是支开我，省得少主老往我这边看！
　　打紧睡吧，等到中午热起来还怎么睡？我蜷在一片黑沉的树荫里很快困去，也不知睡了多久，反正我是被饿醒的，刚想起身去找点吃的，园门外闪进一双人影，竟是小姐和五妞的二哥！怎么他们以前认识么？不然干吗这么亲热——肩并肩地低头密语，小姐吃吃发笑，五妞的二哥毛手毛脚！
　　两人朝我这边走来，我忙往暗处缩了缩身，五妞的二哥四下张望，小姐嗔道：“放心，没人会来，往常也只是偶尔派人来打扫，今日前院忙得要死，哪还顾得这破地方？快些吧，壮哥！”
　　原来他叫壮哥，可他一点不壮呀，肥倒是真的！小姐叫他快些，只怕又是那种事，可他肥成这样，小姐不怕被压扁吗？
　　小姐不怕，五妞的二哥更没了顾忌，两人开始胡乱玩起来。
　　“好哇，可让我逮到了！”这一声只如晴空霹雳，不但地上的两个人，连我也吓了一跳，竟是五妞拍着手进来，抱肩站在两人身边，斜了眼睛去瞅她二哥。
　　壮少爷一脸讪笑，小姐匆匆穿好衣服，慌不迭地出了园门，五妞示意她二哥去追，壮少爷只苦笑，“五妹饶了我吧，顶多我帮你去跟父亲说说，退了那门亲事，其实二哥也不想你给人家续弦，那男人又极没情趣，只知作画写诗，哪里配得我五妹？”
　　“得了吧，我今日不逮着你，你能这样说？阿四是怎么死的？还不是你告的密！”
　　“天地良心！我从没说过半个字，是阿四喝醉了自己说出来的，我还嘱咐他别再乱说，谁知还是传到父亲耳朵里，这事不怨我，就说今日这事也不全怪我，玉小姐硬拉我来这的……”
　　“她拉得动你吗？看你那身肉！”五妞瞟着她二哥的下身冷笑。
　　壮少爷忙穿好裤子，却掉出一包东西，五妞眼疾手快，夺起来一看，笑得全身颤动，“没用的东西，对付肆愧玉还用得着吃这种药？”
　　“给她用的嘛！”
　　“不是她拉你来的吗？”
　　“我是以防万一……”
　　“蠢货！”五妞收了药要走，却回头道：“退亲的事你一定要办到，还有，阿四有个弟弟在念书，从此由你供着，一分钱的花销也不许少，否则我把今天这事抖得尽人皆知，二嫂饶不了你，父亲也会把你从继承人的名册上一笔勾销，我说到做到，不信你试试！”
　　“五妹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壮少爷义形于色，五妞冷笑一声出了园门。
　　我等壮少爷也走了才敢溜出来，肚子饿得咕咕叫，日已偏西，前院那边正摆酒宴呢，我这里却要出饿死鬼了……
　　“可儿！”少主背着手进了园门，来到我身边时才伸手递给我一包东西，打开来竟是烧鸡一只！
　　顾不得说话，更不怕噎死，我几乎没靠牙就咽下去半只，少主劝我慢点，又变戏法般递来一壶茶，“人多眼杂，没拿杯子，你就着壶嘴吧，我试过了，不烫！”
　　我大灌几口，又扯下去几块鸡肉，这才想起他怎么到了这儿，“不是结婚吗？换人了？”
　　少主大笑，“婚姻在你眼里也这般儿戏吗？能换人呀，我早把你换上了！”
　　“不敢当。”我继续撕肉吃，远处传来鼓乐声，我骤然恍悟，“快去吧，让人知道就惨了！”
　　“别撵我！”少主往草地上一躺，两手枕在脑后，闭了眼睛似已入困，嘴里却喃喃有声，“在你身边就是踏实，我十四天没睡过一次好觉了，自你去了书院，我的魂就没在庄里呆过，这会子有你，让我好好躺躺。”
　　“别躺了！”我使劲晃他，“快起来吧，让人发现你在这儿，族长不剥了我的皮才怪！今天你大婚，待会儿还洞房呢，快起来！”
　　“可儿别晃！”少主一把揽翻我，将我环在他怀里，依旧闭了眼睛，脸上荡开甜甜的笑，“这会子凉快，咱好好睡一觉，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你疯了！”我挣扎欲起，奈何他毫不懈劲，双臂温柔而有力地揽着我，还是闭着眼睛，还是微笑，“可儿别动，别说话，乖，睡觉！”
　　“我十六岁了，不要你哄！”
　　“叫你别说话，乖乖闭眼睛。”
　　“我不困。”
　　“闭目养神。”
　　“神气好着呢！”
　　“再养！”
　　“养膘啊？”
　　“随你！”
　　“起来吧少主，前头肯定在找你！”
　　“啰嗦婆！”少主无奈地撑起身来，只不肯放开我，眼里闪过一丝哀怜，却又笑了，“你真好看，傻傻地象个布娃娃！”
　　“傻就好看？再说我不傻！”
　　“好吧不傻！”少主还象我小时候他哄我那样，抚抚我的头，顺带将我前额的一缕散发理到我耳后，却捏了捏我的耳垂，“想戴耳坠吗？我的可儿长大了，该有些首饰了！”
　　“叮呤铛啷地好烦，再说奴隶哪配戴首饰，小姐赏过我一颗珠花，后来又要回去了呢！”
　　少主冷笑，显然不屑他妹妹的作风，我见他毫无去意，不得不又催了一遍，他诡异笑道：“你就不怕我真去洞房？”
　　“怕呀，要是银小姐跟五妞一样，只怕你吃不消！”
　　“五妞？壮少爷的妹妹吗？她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爱跟男人玩，还让我碰到过一次，不过她不知道，但她平日爱讲跟男人的玩法，说得好吓人……”
　　“可儿！”少主骤然沉肃，“以后别理她，也别听她说话，再碰到那种事不许看……”
　　“可我得跟着小姐呀！”
　　“这又关小姐什么事？”
　　“她……她……”
　　“她怎么？说呀！”
　　“没怎么。”我低头扯着一根草，少主顿了几秒就握起我的手，“不管怎样，你以后别理那个五妞，她不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她又哪里不好了？”
　　“别问，听我的就是了！”
　　“好吧，但是不理她不行，小姐跟她同宿一室，我有时得捎带着侍候她呢……”
　　“浑帐！”少主气得锯牙，“不行，我不让你去了，再这么下去怎么得了？我找父亲去，你在这儿等着！”
　　“不行，今天你大婚，前头等你拜堂呢！”
　　“这样更好，父亲不答应你回来，我就轰散宾客，大闹喜宴……”
　　“那你快去吧，别忘了回来的时候带一床草席！”
　　“干吗？”
　　“给我裹尸啊！”
　　“可儿你……”少主苦笑，终究奈何一叹。
　　此时园外传来人声，果然是族长派来找少主的，幸亏那人是少主的心腹，所以不怕他告状，他好说歹说才将少主劝了去。
　　我怏怏回到小姐的房间，见她一脸愠色，知是被五妞撞了她的好事，正生气呢，我来得真不是时候，她却一反常态没骂人，只问我想不想陪她去庄外走走，这哪由得我想？
　　正堂那边在陆续地送着宾客，我们是从后门溜的，小姐说想去个清静地方，问我哪儿有？可我除了陪少主去庄外射猎，何曾去过别处？
　　见我迟疑，小姐不悦，却让我去租辆车来。上车后，她吩咐开车的去双圆桥，地名我听少主说过，只不知是个啥地方。到了才知道是家茶楼，小姐要了后院的单间包厢，却掏块红手帕让我拴在窗栏上，然后命我到包厢里的一个立柜后面去睡觉，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否则要我死，说着又从几上取些糖果糕点给我。
　　我嫌柜子后面窄，小姐答应让我睡在柜子里，只是警告我不许偷看，我诺诺着爬进柜子，却发现柜角处有个洞，洞眼正对着立炕，小姐伏在那上头的几边恹恹欲睡，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进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小姐的情人——剑辉书院的梦龙，另一个，小姐显然不认识，梦龙说是他的宿友，名唤月生。
　　只见月生温文尔雅，体格不如梦龙魁梧，倒更显翩翩。三人寒暄一阵就分次入座，我以为他们要谈诗词歌赋，谁知三人正经不上两句就开始嗔言戏骂，居然要猜拳脱衣服！
　　小姐扭怩几下便依了，可她老是输，不一会儿就只剩了一件胸衣，梦龙还穿着长裤，月生的下身早就光了，接下来的一局，梦龙输了，他简直是迫不及待地褪去裤子。
　　我心想，这有什么好玩的？难道都输光了后，又猜拳看谁先穿好？没意思嘛！我轻轻翻过身去，虽然睡不着，但是闭目养神也不错。
　　正朦胧欲睡时，忽听小姐痛呼一声便没了声息，我吓得一掌推开柜门，两个男人呆若木鸡，但他们很快对视一眼，奸笑着朝我扑来，我第一次使用少主教的防身术，可我显然没掌握好力度，两个男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我奇怪他们怎么不动，探探鼻息，死了？
　　杀人有这般容易吗？我不信！但他们真的死了！我惊惶失措，一个身影闪进门来，我扑上去大哭，“他们死了，我杀的！我杀人了！”
　　“你没杀人，杀的是畜牲，别怕！”少主温言拍抚我，见我哭个不停，他不由惊慌，“你怎么了？他们动你了？”
　　“没有，我一直在柜子里，小姐说了不准我出来，后来他们杀了小姐，我才现身的，谁知他们不经打，一下就死了……我杀人了！”
　　“你没事就好。”少主替我擦净泪，让我给小姐穿好衣服，我惊奇地发现小姐还活着！少主却沉着脸，他将两具尸体拖到床上，并让他们缠在一起，待看到旁边一个小瓶子时，他嘴角滑过一丝冷笑，将那瓶盖拧开，瓶身则随手就倾放在两具尸身旁边，他还将我带进柜子里的糕点放回几上的盘子里，再小心地关好柜门，又用眼睛细细地在屋里的各个角落检视一番，然后跟我一起扶着小姐从后院跃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