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白果树

7、秦天离苏赴杭 为了更好的

　　秦天有天很晚才回家。进了屋，拿起书架上剩下的半瓶酒，“咕咚”灌了一口。文云一看他喝了起来，便用酒精炉把剩的一点菜热了热，也坐了下来，不声不响地看着他。
　　秦天拿起酒瓶朝文云示意：“嗯？”
　　文云摇摇头，不喝。
　　他仰头又要喝，文云拿起筷子递给他，说：“胃是空的，先吃菜。”
　　秦天吃了几筷子菜。
　　文云：“怎么了？”
　　秦天：“朱一时那个老流氓，老混蛋！”
　　朱一时是公司里的一个导演。
　　秦天：“他知道我跟冯越关系好，尽给我难卡。今天这一卡我都已经修了四遍，快两个星期了，他还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就是不肯过。我这股气憋了好多天了。”
　　文云：“你和冯越的关系好，朱一时为什么会在意？”
　　秦天：“你不知道啊？这个老色鬼，到处在公司里请女孩子吃饭。他有次请向青吃饭，当场被拒了。”
　　文云：“啊？他有那么色吗？”
　　秦天：“公司里稍微有点姿色的哪个他没请过？吃饭桌上开口闭口谈的都是女人。何况向青那样的。”
　　文云：“那冯越在他手下岂不是很难混？”
　　秦天：“那还用说！”
　　文云：“也不至于请人吃顿饭被拒绝就记仇成这样吧？会不会是公司里人多口杂，人云亦云的讹传？有些事本来没有，说着说着就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了。”
　　秦天：“咳，你知道什么！你别以为男人个个都大大咧咧的有气度。有些男人比女人更小心眼，更计较。朱一时就是这种货色。技术上不行，心思全用在各种破事上头了。他画得有多烂？没亲眼见过你都不相信那是导演级的人画出来的！”
　　文云：“奇怪了，既然他把冯越当仇人似的，当初又怎么肯接受你过来的呢？”
　　秦天：“当时当然不是由冯越出面跟他说的了，否则哪能成。”
　　文云皱眉：“哦。”过了一会儿，又说道：“卢彩在公司不是很强势的吗，朱一时这种样子，她倒容得下他的？”
　　秦天：“有老板护着他。他是最先和老板一起打江山的人。”
　　文云：“原来是这样。”
　　秦天：“我想去彩虹设在杭州的那个工作室。”
　　文云有点错愕：“杭州？”
　　秦天：“杭州工作室虽小，但听说管事的是个老太婆，那边分卡比较公平。”
　　文云：“但是大部分的卡不都是在苏州公司做？”
　　秦天：“我考虑这事有一段时间了。论人脉，我在这里是新人。朱一时手下的原画个个溜须拍马，和朱一时关系很深，好赚钱的卡绝不会落到我的手上。而其他几个导演碍于朱一时势大，从不敢跟他较真，就算有一肚子意见也只能憋着，我要想转到他们那里去是不可能的。如果朱一时继续像现在这样整我，一个星期修一卡，甚至十天半月都在修卡，那我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
　　秦天说着又仰头喝了一大口，呛着了。文云把酒拿开，扯了张纸巾递给他。
　　秦天：“你让我再喝点。”
　　文云：“高兴的时候可以多喝点，现在不行。”
　　秦天手伸在空中不缩回去：“咳，就这点酒，还不至于醉倒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去杭州看看再说，我就不信这个邪！拿来！”
　　文云只得给他。
　　文云：“冯越也去吗？”
　　秦天：“你看见他对向青那样子了，你说他会去吗？”
　　文云想到向青对冯越爱理不理的样子，说：“我没觉得他们两人的关系有多深呢。”
　　秦天：“说的就是这个！向青对冯越一直半理不睬的。冯越要是一走，那还有希望吗？”
　　文云：“那他就这样一直等下去？”
　　秦天：“反正他肯定不会去杭州。公司里有多少姑娘把他当梦中情人，随时等着投怀送抱的，可是一物降一物，向青是他的天敌。天敌，懂吗？”
　　文云：“哦。”
　　秦天：“我看他以后日子要越来越难混了。彩虹动画是什么地方啊？个个都是老门槛！不过他守着向青都守了那么久了，不让他继续守下去他也不甘心，说不定哪天金石为开也难说。”
　　文云：“人家冯越心甘情愿，你管他呢。苏州到杭州要多久？”
　　秦天：“火车三个小时吧。汽车可能快一点。”
　　秦天放下筷子，看着文云：“文云，这个决定对你对我都不算小，你如果不想我走，那我就还是留在苏州。你认真想想再告诉我。”
　　文云想都没想，说道：“你想去就去，这还用得着想么。”
　　秦天：“可是，我们才到苏州，我就把你一个人扔下了。”
　　说着捏了捏文云的胳膊。
　　文云见他忽然这样心疼自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假装口气轻松的说道：“什么叫把我扔下了？好像我是件行李似的。三个小时火车也不算远，周末你可以过来，我也可以过去。”
　　秦天一听这话，隔着小圆桌一把握住文云的肩，喜出望外：“真的吗？你没意见？”
　　文云点头。
　　秦天站起来，抱着文云转了一圈：“好老婆！那这事就这样定了？！”
　　文云感觉他的那句“好老婆”是真心实意的，“就这样定了”却有点急切，仿佛生怕文云反悔，所以要赶紧讲定。心头不禁暗笑。秦天这点小心思，瞒不过她。
　　但是如果秦天真能在杭州工作得满意的话，辛苦一点是值得的。钱多钱少先不说，一个男人，老感觉活得憋屈，不好。
　　她宁愿看着他两手插在口袋里，肩膀一摇一晃吹着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