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白果树

4、秦天的惆怅 怎么总是感

　　夜里，秦天让文云把存折拿出来，两人一起算了算。
　　秦天：“唉，怎么这几年就没存下什么钱呢！”
　　文云指着存折上一笔一笔的钱，安慰他：“这不是钱吗？”
　　秦天把存折往桌上一扔，颓然的扑到床上：“那点钱算什么？加起来总共也没多少。”
　　文云继续安慰他：“这几年我们东奔西跑，用钱的地方太多。”
　　秦天疑惑的：“我觉得我们也没用什么钱啊！钱都哪儿去了？”
　　文云听他这样说，笑道：“幸亏我三百五百还存了一些，否则你这样问我，我真算不出账来。我对钱一向糊涂。”
　　秦天翻过来仰躺着，盯着天花板发愣：“唉，老感觉手里没钱，真是不爽。”
　　文云沉吟片刻，问道：“要不，我以后记账吧？花了多少好歹心里有个数。”
　　秦天想都不想就否定了：“记账有什么用？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两人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愣。文云这才看见天花板的角落里有蜘蛛网，一条丝还牵到了天花板中央的灯上。大冬天的，不知那只蜘蛛在这屋子里捕到过虫子没有？
　　秦天愣了一会儿，冷不丁地又说道：“我们婚结得太简单了。”
　　“你是在想尹铭的新床吧？”
　　“嗯。”
　　文云知道他在想这事。因为看见尹铭的新床新被单时，她也想到了自己。当初和秦天决定结婚，两人匆匆忙忙赶回老家领了证，又匆匆忙忙赶回南方公司里请同事们吃了顿饭，就算是结婚了。她记得一个同事送了一把玫瑰。这是她唯一有印象的礼物。后来那把玫瑰哪去了？蔫了？扔了？怎么就想不起它最后的结局了呢？
　　“别想了。快睡吧。天不亮就得起来去赶车呢。”
　　秦天半天不吭声。过了一阵，翻过身来看着文云，说：“东跑西颠这几年，你都没用过像样的化妆品。”
　　“纠正你一个概念，我用的不叫化妆品，而是护肤品。这种东西，适合自己的皮肤就好，不一定要多。你让我脸上涂那么多东西，我还没那耐心。”
　　“用不用是一回事，买不买又是另一回事。跟尹铭一比——”
　　文云想不到秦天会说这种话，她一直以为他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情。说道：“我要是喜欢，自然会自己去买，”顿了顿，“再说，跟人比这些东西干嘛？”
　　秦天“啧”了一声，说道：“不是比。只是今天一看安畅买的新床，还有尹铭那堆大阵仗的化妆品，我就觉得你——我们——有点寒酸。”
　　文云听他这样一说，心里有些吃惊。化妆品用得少，也和“寒酸”扯上关系了？心想世人都说男人好面子，看来秦天也不能免俗。但他是一番好意，因此倒不好在此时去驳他，于是顺着他说下去：“那等你有钱了，你要给我买什么牌子的化妆品？”
　　“等挣了钱，我要给你买大床，买大房子。你想买哪个牌子的化妆品，我都给你买。”
　　文云心想：这算是雄心壮志吗？笑道：“好吧，我就等着你发大财的那一天了。”
　　秦天这才闭了嘴，睡了。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细长，显见是睡熟了。
　　文云却睡不着。她是个轻睡眠者，神经纤细，受不得事情惊扰。尹铭和安畅的到来，令她想起自己刚来苏州的时候。她想起找工作的艰难，想起自己在彩虹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各种事情，翻来覆去好半天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