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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五
      秀眉若柳,木之英华。——题记

      上
      张良抱紧病弱的人儿,直怪自己没照顾好身体不如往日的颜路。稍凉的手指划在手心里,有点儿痒,不过再划多几笔,就好了。

      我研读了十几年易经,调养自是不在话下,别瞎操心。

      “无繇,我把一颗心存放在你这里。难道你想我……”张合的唇被手指封住,颜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下去,待他点头,又要把手指缩回去。在那一霎那,张良是极想舔一下的,这个念头很怪,明明不是情动之时,就是想要和颜路亲近些许。

      “你今日又见过刘邦了。”颜路点点头,手指却没动,张良虚握着他的玉指,心里流过不满,然后他确实用实际行动表现出来了,用一个鼻音的“哼”。颜路眼睛一转,收到了张良的醋意,张良愤愤地抱怨:“这刘邦,私闯民宅,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竟然把你……”张良见颜路眼带笑意地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嘟嚷:“看光了!

      子房,颜路写得极其认真,也就细细地一笔一划慢慢在张良手心摩挲,想哪里去?

      刘邦确实是一个好的君主,我仿佛看到一个繁盛的未来天下,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天下为公,选贤举能,讲信修睦。这是子房的功劳啊……

      生性淡泊之余,顾及儒家兴衰,对这乱世并不能尽力,君子有所为,亦有所不为,而如今这般太平,哪有心愿未了?儒家的重建,典籍的修复,不急在一时,只要还有千秋家国安定,这些都不在话下。心已安,今生唯一便是要伴你左右,或是游遍万里河山,或是开辟一所静幽,或是共赴黄泉入轮回……

      一滴泪落入发鬓,张良揽住颜路细腰,泪水决堤而出,在颜路怀里,听着那规律的扑通扑通,两人的心跳渐渐合一。

      殊途同归,天下幸事。

      “无繇,我应该是知道的,我有多爱你那必是你有多爱我!等此间事了,走千山万水,再寻一处桃花源安居……不过话说回来,我这数日细细观摩了多人言的语表情,认为,声音通过喉咙产生,由嘴唇张合发出,由观察唇动作,得知所说话语。”颜路瞧他一副得意洋洋,知他嫌掌心写字花费时间长,虽说这般也算是无障碍交流,却是在无形处负面影响了两人的交互,若是唇语真能被解读,定是不错。怀着考考张良的心思,颜路用手指刮了刮张良挺直的鼻梁,无声说了一句,“说声‘二师兄,你真讨厌’来听听”。

      张良定睛往颜路双唇看,秀眉微颦,道:“慢点……”

      又重复了两遍,张良眼睛一亮,嗔怪地瞄了颜路一下,说道:“无繇,子房最喜欢你了!满意否?”再颜路肩窝蹭了蹭,又辩解起来:“都是二师兄的唇太诱人,要一边抑制住亲吻的冲动,一边思考着唇瓣的动作,可是不易呢。”

      你呀,总有道理。

      “对了,不许跟刘邦眉来眼去,咳咳,是密切来往……”

      子房,吃醋了。颜路温柔地笑了笑。我答应你。

      下
      颜路抱恙,刘邦数次探望,但他意识到在颜路身上有种力量助他好转,可这个来源必定不是源自他,这个天下至尊。他怅然,若有所失地回到他金碧辉煌的皇宫,愈发觉得金殿上、富丽堂皇的寝室里萦绕着一种冰冷与寂寞。

      托着下巴寻思,他喜欢与颜路相处时的安心气氛,以及他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一抹出墙的艳枝;粼光潋滟的镜湖;一跃而起的游鱼;浓雾里看花,泼洒而出的色彩;檐梁悬挂着风铃,悦耳动听的风声……即使是最平常的风景,也能身心愉悦,被美好的感觉熏陶,让他又能面对唇枪舌剑、尔虞我诈,身为帝王,他常常要作出的,不是最正确的决定,而通常是挑出最适合的建议和意见。梦中我是我,你是你,而此时……我不知道我是谁。

      高处不胜寒,刘邦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夺下的天下,自是励精图治,各种烦恼,根本就没有个出处,默默咬牙扛着。当他发现有一处,他能安心,他能放松,他能获得异意义的满足,不想放手是他唯一充斥脑海的文字!

      风驰电掣,刘邦的行动干脆利落,竟毫无预兆。

      小寒那晚,张良回府,已是寻不到佳人足迹,憋屈了几天的雪纷纷而下,鹅毛般大小,张良在飞雪曼舞中,看不清是冲冠的愤怒还是镇定自若的冷笑。

      几坛颜路月前酿的丹参酒被张良从床底下拉了出来,解了红纸封口,也不拿杯子,就着坛口处仰颈便往喉咙里灌,他把灵虚放在红木桌上,就着烛光,一寸寸抽出,锋利无比的剑身耀了张良双眼,避开刺眼的锋芒,张良细细地查看剑身暗涵的纹路,而没有把剑柄上镶嵌的五彩玉石放在眼里。

      并没把剑完整抽出,看剑半饷的张良手指一动,“嗖”一声响后,是名剑入鞘的铿锵之声。张良微醺,又一手握剑,一手抚剑鞘,他的剑术里并非只有剑,剑鞘也是常用的武器,说来这剑鞘可是用了多年,是他二师兄为他佩的。这个剑鞘合用又适用,上好的黑檀木让颜路游学了两三回才取得,又央了名匠打造,就连雕文样式都细细研究一番,颜路在桑海边的沙地涂涂画画,数月才用墨炭在帛巾上描好,送去雕刻。

      张良见剑鞘数十载多有残旧破陋之色,胃里一阵阵翻涌,心里一阵阵凄酸,生怕颜路在宫里缺衣少食,被阉人、帝妇欺侮却无奈隐气吞声,多次想执起灵虚入宫要人,可毕竟张良已经早非昔日意气勃发的少年人了。

      “颜先生,陛下有请。”毕恭毕敬的大内侍卫,手脚凌厉,早就制住颜路身上几处大穴。若是往日功力仍在,岂会让人这般近身而不知?小圣贤庄的大火没烧死颜路,但将半生修为焚了起来。

      那些人把自己带到偏殿里候着,想必刘邦正在正殿里处理着政务,近在咫尺。可是颜路知道自己虽不愿留在此处,亦不能与刘邦言明,毕竟此番结果乃刘邦一手而为。

      世上并无密不透风的墙,也有道纸包不住火。朝中渐渐传出高祖刘邦竟收了一名男子在宫里,自古便有娈童之流,但此男子眼看年过而立,已是非身段柔软的年纪,朝臣暗地里耳口相传,都道圣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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