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妩》果子暖暖

3、第 3 章

　　三
　　该如何展眉？——题记
　　上
　　颜路回到留侯府时，但见张良腰背挺直，坐在桃木桌边，桌上摆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墨汁般的药。

　　“无繇，过来喝药，本想将冷了的药温一温，转念一想，还是重新煎一贴好了。”

　　颜路看他神色，静得不寻常。迈步前去，在他身边坐下，仰头把苦涩的药汁灌下去。他觉得张良定要说些什么，但张良一直坐着，就是不说话，颜路伸展了腰肢，主动握住张良微凉的手，递上浅笑。

　　“我……并非限制你自由，不过你明明知道我与他……如履薄冰……”

　　眼睑微阖，上前拥住师弟，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心。拉住那只还沾有药汁污渍的手，抱歉，让你为难。

　　张良从没这么惊慌过，纵然生死关头，他也淡定自若，可当他意识到从小只对他好的师兄，自己有失去的威胁，他真的不知如何面对。笑靥如花，藏起眼角的晶莹，回抱颜路，手一挥，灯灭，帘落。

　　堂堂留侯大人，思前想后，一晚没睡，坦然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情绪失控了，最近真身心疲惫，一方面为了师兄的嗓子，另一方面还有师兄的内伤，后来居然连刘邦也参和进来，本来君臣二人早已不像往日那般同心，颜路此番与刘邦来往不知吉凶。

　　为帝后刘邦利用陈平萧何一步步铲除一些有威望的文臣武将，他虽然也封侯，但实际上并不想重蹈覆辙周朝的路，各地诸侯始终是一大隐患，于是帝王之术便愈加精进，他想要创下一个盛世繁华，流传青史。

　　青纱帐内，青丝铺了一床，颜路拥衾而睡，露出雪白的肩头，里面居然是丝缕未披，张良离开片刻，那乌黑的发丝微动，渐渐如潮水般滑动，颜路双眼微睁，眼中精光一闪，原来早已醒来，自家爱人的心思哪有不摸个彻底？右手撑在床沿，左手指尖轻抚润泽的下唇，似是在回味张良临走那一啄，可脑海中还是浮现那个午后，刘邦那厚实的唇不带情欲的一吻。

　　晨曦在窗花上轻舞，掀开被褥，正要起身，忽然一震，又倒回床上，赤裸的玉体上隐现红光，额上的汗水涔涔，樱唇微启，呼出的热气让脸朦胧，一炷香燃尽，浑身痉挛了一下后，终于抓回些许力气，全身薄汗与寒凉的空气激荡下，打了一个冷战。

　　让下人整理床褥，准备洗浴花了不少时间，颜路用锦袍抱住自己，头很重，呼吸也变得沉，他染风寒了。泡在热水中，脸蒸的通红，但不像刚才发作那么难以忍受的炽热，仿佛回到焚毁小圣贤庄那日，自己如身坠火炉中，五内俱焚，那火舌烧得断壁残垣，烧得自己化为焦炭，如今的自己只是一只鬼，带有不甘的念想，游曳在此。

　　自己不该是给子房带来烦恼，可无论我们即将面临多少困难，只要我们在一起……我想再瞧瞧这个手握天下的帝王，究竟我们的命，我们的世道在一个怎么样的人的统治下，给我再多一点点时间，我想了解这个人，用鲜血和泪水，你当年认定之人，辅佐建立王朝、成就霸业之人！

　　下
　　刘邦想到那个鬼使神差的一吻，心里又有莫名的悸动，当时一种静谧悠然的安心，远离了血腥杀戮的战争梦境，也远离波潮暗涌的朝堂争斗，他总能给自己带来安详，就如一桃花谷，枕在他膝上，喧嚣烦躁一切隔离清空，无识无想的空灵，生命的初源。

　　秋末，边境滋扰频发，胡人骑着快马四处抢掠，若不是抢夺秋收后充实的汉人粮仓，大草原的寒冬意味着冻死和饿死。而与胡人作战，骏马必不可少，以如今的国力，骑兵的数目还是难以稳定支撑，正是修生养息的建国初期，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刘邦膝下并没有适婚年龄的女儿，朝堂上忠臣皆以为联姻乃上上策，纷纷举奏表，不知是要过继哪家可怜女儿。本来，刘邦初商为减少人命损失等，为骁勇善战的胡人送去百担粮草和百匹布料，以及金银财宝若干，已经是退了数步，可是那和亲的建议还是真真切切伤到了这个帝王的心。

　　难道吾国竟要牺牲一女子终生换取和平？

　　刘邦郁郁不欢，吩咐张良领数位能臣准备相关事宜，踱步而出，不知不觉，又推开了留侯府后门，明明知这般行为不可取，但心窝里似乎有数十鼠儿在搔，于是也只得野蛮地说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安慰自己，不再阻止前行的脚步。

　　遒劲梅枝旁，刘邦默默地摸了下拇指上的绛文戒指，一个仆人迈着小碎步而来，谦卑地弯着腰，道：“陛下，颜先生在沐浴。”闻言，刘邦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低声道：“带路。”

　　屏退下人，推开木门，水汽氤氲，热气扑面，一扇山水屏风挡住了视线，隐隐约约见一大木桶影子，颜路似乎把头靠在桶沿，满头青丝垂在桶边。

　　“无繇……”刘邦轻声唤，一边留意脚下水渍，金丝绣着飞龙的缎靴小心避开。颜路的一声“嗯”微不可闻，并没动作。刘邦音量放大了点，叫道：“无繇，你怎么了？”

　　终于绕过屏风和左右的帘子，却见到那一头青丝滑进木桶里，颜路原本紧抓桶边的惨白手指没力地松开，顾不得礼仪，一个箭步上前，见颜路已然没入水中，双眼紧闭，唇色尽褪。

　　刘邦反应极快，一双手准确地勾住水里人腋下，使劲，一下就把人拉出了水，没时间理会衣袖等各处被水浸湿，把颜路抱在怀里，只觉得一阵寒冷一阵炙热，冰火两重天，心知颜路肯定是难受极昏过去。

　　只见颜路身上皮肤泡得起皱，苍白瘦弱的身子上那些由红肿转变而来的青紫分外碍眼，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滴着水珠，无力地随刘邦动作摇摆。肝主怒，扯下架上的浴巾，抱住赤裸的身体，刘邦觉得浑身在抖，一种怒火在四处游走，可以想象，脸上定是一片赤红。张良居然！

　　此刻，包裹在浴巾被刘邦紧紧抱在怀里的人幽幽醒转，见是刘邦，并不惊讶，疲惫地又闭了闭眼，似是在积聚力气，再睁开的同时薄唇也张开。

　　“带我回寝室。”刘邦听到这沙哑难听的声音却感觉如天籁洗耳，又见颜路觉察自身尴尬处境而浮现羞耻红晕，一颗悬在喉咙的心才重新放下。

　　帮浑身无力的人擦干身体，换上内衣，又把人塞进被窝里，刘邦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是浑身湿透，失了帝王仪容不止，衣服粘连皮肉实在不舒服。

　　颜路费了大力气，跟刘邦说了干净衣服所在。本来颜路的嗓音极其沙哑，语不成调，时而尖锐时而低沉，旁人听起来刺耳又难理解，此时染了风寒，再加上厚重鼻音，刘邦三次即明实在不易。

　　一番折腾，颜路昏昏沉沉，但毕竟回复了不少。用无力的手指细细询问了刘邦何事，刘邦也不客气，一吐为快，尽扫阴霾。颜路嘴角微微弯起，慢慢地在刘邦手心一笔一划。

　　世间任何事都需要代价。

　　不管是否值得。

　　人变，事变，万物变……沧海桑田。你说呢，子房？

　　说明：
　　这文架空，苹果乃一历史盲，但仍旧欢迎抓虫（bug），让苹果长知识= =
　　可苹果真不知怎么改，良颜皆是我观秦时的理解，至于刘邦，糅合了各种帝王给苹果的感觉和印象，希望看官们包涵，苹果在此鞠躬谢过【题外话：《汉武帝》没看完，只记得结局貌似凄美，《李世民》看了N次，可现在丁点印象都没（汗）貌似颇萌他弟，那时还没腐（多久前了？）咸丰和道光感觉太虐了，朝代的没落，只看了些少，其他非皇帝的，如《红瘦》、孝庄、太平天国的不说，但总而言之，苹果就对历史没多大兴趣，不入脑的……专挑刺激（汗，你们懂的）的章节看，后来居然能没看过BG的H（瀑布汗）

　　关于刘邦x颜路，首先妹子有跟苹果提过，其次苹果的脑补是师弟最大的颜路路非情爱接近心怀不轨的刘邦，于是……老实说，刘邦就一炮灰

　　关于萧何x韩信，大概会有……

　　关于结局，HE铁定，红尘客栈（这！算是自我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