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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告别 真爱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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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真爱是什么?真爱是即便知道对方的所有缺点,也依旧选择在一起。真爱不势利,不会因为你有一丝缺点就转身撤退、另结新欢。真爱是包容,是尊重,是给予对方自由。真爱不需要你去曲意迎合,只需要一个最真的你,永远在那里。
因为要见楚炎,白天上班时许愿心不在焉,打出了好多错别字,被领导批了个狗血淋头。
待到快下班,楚炎居然来到她公司楼下,他说自己正好有空,就过来找她。
许愿有点惊讶,楚炎总是很懒,从不肯浪费多余的气力,今天他的行为实在有点出人意料。
更令许愿意外的是,楚炎还买来两张电影票,说要和许愿看电影。
许愿清楚记得当初约会时,她一提议去看电影,楚炎就推三阻四的,如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虽然楚炎今天事事殷勤,许愿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她连调侃楚炎的心情都没有,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
楚炎不解地摸摸她的头,疑惑道:“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许愿依旧板着一张脸。
楚炎不死心,冲着许愿做鬼脸:“笑一个嘛!笑了显年轻。”
许愿怒,使出吃奶的劲掐楚炎,把楚炎掐得哇哇叫。
看着楚炎的倒霉样,许愿忍俊不禁,终于“扑哧”一声笑出来。
楚炎见成功逗笑了许愿,这才心满意足,带着许愿去超市买了很多零食,然后去看电影。
他们看的是一部非常轻松搞笑的电影,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是语言诙谐,逗得观众不时发出笑声。
许愿却笑不出来,她静静地盯着大荧幕,心思却溜到身旁的楚炎身上。
楚炎似乎没有觉察出许愿的异样,他一边看一边乐,看到笑点还会跟许愿揶揄几句,简直像个碎嘴婆婆。
许愿唯唯地应着,她一点也不想说话,后来彻底厌烦了,任凭楚炎跟她说什么话,她都没有回应。
楚炎惊讶地扭头看她,许愿嘟着嘴与他对视,眼神倔强。
楚炎的眼神有点复杂,他讷讷地陷入座椅深处,在一片哄堂大笑中安静地像一块顽石。
半晌,他忽然抓起许愿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歪着头,一副十足享受爱抚的小男孩模样。
许愿的胳膊被迫伸直,时间一长有点酸,她要把手抽走,可是楚炎不让,她只好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电影散场。
等楚炎放下她手掌的时候,许愿的手臂已经僵硬得无法弯曲,而她的掌心则密布着楚炎脸上一层细密的汗水。
他们两个并肩走在街道上,各怀心事,许愿想把离开北京的决定告诉楚炎。
楚炎却抢先开口:“信不信我能背你回家?”
许愿一头雾水:“你背我干什么?”
不等回答,楚炎已经把许愿背了起来,放声大笑:“背小猪咯!”
许愿担心楚炎吃力,不停让他放自己下来,可是楚炎却总说没事,还嘲笑许愿比羽毛还轻,许愿只好不再反对,顺从地趴在楚炎的背上。
她将脸贴在楚炎的脖子上,嗅着从楚炎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沐浴露香气,又开始不舍,她恨不得今夜无限漫长,恨不得楚炎能一直走下去。
“我马上就要离开北京了。”许愿喃喃自语。
楚炎走得飞快,也不知他听见没有,但他确实就不说话了,一路上只听见他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在幽冷的街道上“噔噔”作响。
许愿觉察出异样,忙呼喊楚炎,楚炎不应;她又试着逗楚炎说话,楚炎却像嘴巴灌了铁汁似的,就是不吭声。
许愿从侧面偷偷观察楚炎,顿时被吓得手足无措:楚炎脸色铁青,脸上线条如石头一般棱角分明,他的眼睛里燃着怒火,随时都有引爆的危险。
许愿心惊胆战,身子像小猫一样蜷缩起来,一颗心开始狂跳,她觉得自己现在正与一颗定时炸弹为伍,待会儿肯定会死得很惨。
楚炎背着许愿走了半个钟头,才到许愿楼下,他也没把许愿放下来,直接就往楼上奔。
许愿没阻止他,她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楚炎到了门口,反手一伸,许愿乖乖将钥匙交给他。
两个人进屋后,楚炎将许愿扔在沙发上,他自己也坐在沙发上闷声不语。
许愿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她等了一会儿,见楚炎始终阴着个脸没动静,便想冲杯咖啡贿赂他一下,哪知她刚一站起,楚炎粗大的嗓门就炸开了:“你去哪儿?”
“冲咖啡。”许愿牵动了一下嘴角,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楚炎拍拍身边的沙发垫,命令道:“坐下!”
许愿的心像条垂死的鱼,在冰冷的地面上“啪啪”跳动了几下。
她服从地坐回沙发上,却不敢靠近楚炎,只远远地挤在沙发角落里,小心翼翼偷瞄对方。
楚炎狠皱眉头看她,嘴唇翕动,似要大声咒骂。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瞪着许愿,眼神既愤怒又哀伤,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许愿不敢看楚炎,她变成了一个打碎花瓶的小孩子,正等待幼儿园老师的斥责。
终于,楚炎“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回回走了几步,拿食指指着许愿,爆发了:“刚才的二环路,每一寸土地,都是我和你一步一步压过来的!你说你怕黑,你不想走一个人夜路,我陪你走,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许愿的逆反心理顿时大起,她嘟囔着:“怎么扯到走夜路上去了……”
“闭嘴!”楚炎大吼一声。
许愿迫于楚炎的淫威,只好噤声,可心里却老大不满。
“为什么要回去?”楚炎的口气缓和了一点。
许愿的脾气却上来了,她倔强地瞪着楚炎,挑衅地吐出两个字:“相亲!”
楚炎愣了一下,讪讪地问:“北京就找不到男朋友?”
“找不到!”许愿赌气发狠地说。
楚炎半晌没说话,等他再度发声时,却是一副恶毒的讥讽姿态:“你这个爱情白痴,走到哪儿都一样,不可能找到男朋友的!”
许愿肺都快气炸了,她果断下了逐客令:“我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可是楚炎明显不想“休息”,他问:“什么时候走?”
许愿惆怅起来,她定的时间太仓促了,以至于让她连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再过一个月。”她闭上双眼,决绝地说。
楚炎的火气随着这句话再一次剧烈爆发,他的措辞相当激烈:“许愿,你知道你是个什么吗?懦夫!你根本不敢解决问题,你只想逃避!你这种性格,真是致命的缺陷!”
许愿冷笑,她除了逃避,还能做什么?当着楚炎的面表白,然后被他拒绝吗?她做不到!
“我有缺陷关你屁事!你给我滚出去!”她抗争起来,同时眼睛像雷达一样四处搜寻扫帚,预备将眼前这个蛮横的家伙赶出家门。
楚炎惊讶地看着许愿,他没料到许愿会这么待他。
没有扫帚,许愿放弃了寻找,与楚炎冷面相对。
她觉得自己已没什么好留恋的。
楚炎的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他双手抱胸,微微摇头,忽然哀怨一声:“一直以来,都是你一个人在那边说。”
“说什么?一个人?”许愿莫名其妙,她那颗小小的脑袋又开始胡思乱想,“你是说只有我在唱独角戏是吧?”
她认定了这个意思,顿时被气得不轻,指着房门冲楚炎大吼大叫:“你给我滚,你这个混蛋!”
楚炎一跺脚,扭头就走。
当楚炎摔门而出后,许愿才安静下来,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再不能深夜给楚炎打情感热线让他答疑解惑;也不能经常见到他,和他头靠头互相偎依;亦吃不到他做的菜,听不到他损人的话语。
他们无法一起去泡夜场,无法去看摇滚演出,无法在黑夜压马路,无法在家里看一部恶俗的电影都能笑个不停,这些在以往看来都是很琐碎的小事,如今却变得那么沉重。
许愿这才发现,原来她的时间,早已被楚炎占据了一大半,她的生活,也早已跟楚炎息息相关。
再没有一个人,如他这般疼爱她。
她哆嗦起来,放声大哭,泪水如冲开闸门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她真的不想失去他,可她不知怎么搞的,就到了今日这个地步。
许愿躺在沙发上,哭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只觉得头晕眼花,四肢乏力,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好不容易抓过一面镜子,她看到镜中的脸浮肿了一圈,不禁苦笑,敢情这皮肤下贮藏的水分,都是她脑子里进的水?
迫不得已,她请了一天假,谁知体温却越发飙升起来,直把她烧得整个人像掉进炭盆,连骨头都要被烧化了。
许愿一向不肯求人,她当年一个人京漂,吃过不少苦,也因此认为不会有人来帮她,可现在她实在烧得厉害,肌肉里还似有针在一戳一戳的,酸痛不已,她不得不打电话求救。
起码也得让她吃上一顿饭,她都两天粒米未进了。
她只能让莫璃过来,谁知莫璃正好在出差,莫璃一听许愿声音都成公鸭嗓子了,不由焦急万分,让许愿喊楚炎帮忙。
真是个……馊主意!
许愿没有办法,只好给楚炎发信息:病了,严重发烧,快点过来!
发完之后她立刻后悔,怕自己激烈的措辞惹楚炎生气,她赌气地想,楚炎不过来不要紧,凭什么浪费她一毛钱短信费呢!
可是她没打算再多说废话哀求楚炎,他爱来不来!不关她的事!
虽是这么想,心里却真挺后悔的。
半个钟头后,昏睡的许愿被一种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勉强支起身子,慢腾腾去开门。
可恨敲门之人有劲无处使,“砰砰砰”敲个没完没了,每一声都似敲在许愿的脑门上,敲得她晕头转向。
许愿快被这鲁莽的声音给敲晕过去,她战战兢兢来到门口,从猫眼里认出楚炎,便一咬牙,用酸疼的胳膊拧开锁,然后慨叹使命完成,脚下一浮,身子一轻,终于跌倒在楚炎怀里。
楚炎被吓得不轻,忙使劲呼喊她,仿佛她已中弹还未身亡似的。
许愿徐徐睁开眼,只看到楚炎模模糊糊的面庞,她刚嘤咛一声,又觉得天旋地转起来,眼泪没忍住,哗哗哗往下流。
楚炎一摸许愿额头,惊叫道:“好烫!”
他抱着她进屋,找了一床毛毯给她严严实实地盖上,可惜他盖的方式不对,许愿本就呼吸不顺,眼下口鼻又被捂住,差点窒息而死。
哪知楚炎还在一个劲地把许愿的头往毛毯里摁,口中还念念有词:“发发汗,就没事了!”
许愿晕乎乎地恼着,恨不得气力猛涨将这个家伙踢飞出去。
楚炎抱着许愿去医院,一通忙乎之后,医生让许愿输液,说是这样病好的会快一点。
未等许愿表态,楚炎便立刻赞成,许愿大叫:“我不要输液啦!太冷了!”
“乖,医生说的,这样好的会快一点!”楚炎不由分说就把许愿的胳膊贡献出去。
针头刺进静脉的感觉凉凉地,冰冷的药液很快进入许愿的身体,让她抖如筛糠,上下牙床不断打架。
“好冷!”许愿伸出利爪掐住楚炎胳膊,哆哆嗦嗦地说。
楚炎发觉许愿冷得发颤的样子像极了僵尸,他差点要笑喷,幸亏他顾及许愿的面子,才及时收住失控的情绪,握紧她冰块般的手掌,安慰道:“不怕不怕,再过一个钟头就输完了。”
许愿的体表已接近40°,可体内却流淌着幽冷的液体,这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她极其难受,她的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涌,声音继续发抖:“我想喝tequila……”
“啊?”楚炎一愣,看许愿的鼻涕来势汹涌,赶紧帮她擦掉。
“输液输得想喝酒?”他惊奇地看着许愿,笑道,“等你病好了我们再喝。”
“嗯……酸酸的……甜甜的……”许愿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咂了咂两下嘴巴。
其实她不过是渴了,可楚炎这个笨蛋居然没看出来。
输完液,医生吩咐许愿按时吃药,楚炎又把许愿抱回了家。
此时已是傍晚,楚炎下厨煮粥,还从菜市场买来咸菜和海蜇,特地照顾许愿那病中寡淡至极的味蕾。
吃晚饭,他又帮许愿洗脸,伺候得许愿十分开心,他还差点帮许愿把脚洗了,吓得许愿慌忙躲避,大叫“臭死了,我自己来”,他才作罢。
楚炎一直忙到深夜才离开。
许愿那晕晕乎乎的幸福在一点一滴地消退,她又惆怅起来。
如果能一直生病,该有多好!这样楚炎就能一直照顾她了。
可是她怎么能一直生病呢!
第二天,楚炎又过来帮许愿打扫卫生,洗衣做饭,不过他没有多话,大概是以为许愿在生病,不方便打扰她休息。
许愿虽然没跟楚炎多聊天,但看着屋子里有这么一个人来来回回地走动,却觉得很安心。
她多希望他能一直在她身边啊!
第三天,许愿差不多快好了,楚炎也没有过来,只在电话里询问了她的身体状况。
“既然好得差不多,我就不过来了,你一个人多注意身体!”楚炎说。
“嗯。”许愿作答,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们离别前的状态吗?连一丝依依惜别的感觉都没有,没有执手相看泪眼,只有无语凝咽,他们该一起度过那最后一段时光,直至分开前一秒,都满怀感伤。
那种连空气中都充满悲伤的桥段,小说里不都这样写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