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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孩子 每个人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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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孩子,若一味给予宠溺,这个孩子永远都拒绝长大。所以,男人对女人的影响是巨大的,女人若总得不到男人的爱,她会极速成长,但同时亦无限自卑;女人若总被男人宠着,她便永远都长不大,就算她垂垂老矣,她都只是一个孩子。
小曼还是没能和付天龙结婚。
许愿她们得知后,既吃惊又庆幸,吃惊的是付天龙这棵歪脖子树彻底靠不住,庆幸的是与其婚后不幸福,还不如趁早了断。
小曼却死鸭子嘴硬,辩称自己刚分娩,还不便去民政局领证,她坚信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付天龙肯定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跟她在一起。
毕竟,目前为付天龙诞下唯一子嗣的只有她徐小曼,她才是正宫娘娘。
小曼依旧充满信心,加上付天龙终于松口说要过来看孩子,她一高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不过有件事令她很是担心:孩子的右手一直握拳,好不容易帮她掰开,过会儿又蜷回去了。
许愿不会哄孩子,可她会编故事,她安慰小曼,说小曼的孩子是汉武帝的钩弋夫人转世,天生的大富大贵之命。
这番胡诌居然将小曼逗得心花怒放,小曼暂时放宽了心,说是过段时间再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可惜小曼不知道,钩弋夫人的下场极为悲惨。
自从小曼生了孩子,莫璃的母性突然大爆发,她时常去小曼家里看孩子,同时带着很多育婴用品,仿佛这孩子是自己生的一样。
许愿偶尔也会去看一下,但她的心情却和莫璃截然相反。
她一见孩子哭闹就头疼,更别提抱孩子了,虽然这是自己姐们的孩子,可她仍然不甚喜欢。
许愿从小就受到母亲的严厉教导,被训斥要听话、不准有丝毫过激情绪,她从未体会过被宠爱的感觉,因而见到其他孩子恃宠若娇,内心就极度不平衡,厌恶之情难以自抑。
她就是个孩子,一个从未有过童年,因而一直不愿从童年中走出来的大孩子。
孩子满月后,小曼闲不住,开始带孩子出去。
莫璃也跟着她,两个女人过于挑剔,短短一个多月就把月嫂气走了好几个。
八月份的一个晚上,许愿、莫璃、小曼和小猫在外面凑了一桌饭局。
不同以往,这次她们还带着小曼的小婴儿。
聚餐的饭馆在一条美食街上,名字很吉祥,叫好运街,街的对面是一座神似天文馆的建筑,在蓝色霓虹灯的照映下显得格外恢弘。
许愿看着那座建筑的门口来来往往的轿车不断,好奇心大起,仔细观察招牌,发现居然是所幼儿园。
“乖乖!”她惊讶地咂舌,“是贵族幼儿园吧?这学费该多贵呀!”
其他三个女人也研究了半天,小曼和莫璃开始讨论起孩子的上学问题,说着说着就说到初中高中,一眨眼便进了大学。
许愿无趣地坐着,哭笑不得。
女人的计划性天生就强于男人,可眼前的这两个女人未免也太过了吧!
小猫倒是逐渐被感动了,也一厢情愿地希望自己早点结婚生子,于是,整个餐桌上始终洋溢着一种浓烈的令人为之感动的母爱的气息。
许愿第一次觉得姐妹淘的聚会格外难熬,好不容易散场,她一溜烟逃离了那个要命的婴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后来她偶然读到奥地利动物学家、1973年诺贝尔奖获得者洛伦兹的试验理论,不由大为震惊。
洛伦兹认为婴儿之所以可爱,归功于以下特征:大圆头;大而突出的额头;位置在头部的中线之下的大眼睛;短小、胖乎乎的四肢;圆胖的体形;柔软、有弹性的皮肤;肥嘟嘟的两颊;动作笨拙。
洛伦兹称,人类喜爱婴儿的天性是千百万年来进化的结果,在历史长河中,喜欢保护、照顾婴儿的人的基因得以遗传,而不喜欢婴儿的人的基因将被淘汰掉。
许愿沮丧不已,她一直觉得自己基因优良,现在居然要被淘汰掉了!
于是她整天胡思乱想。她觉得自己不算不喜欢婴儿,因为那些形似婴儿的泰迪熊、米老鼠、史迪奇她都喜欢,可偏偏就不喜欢小婴儿。
她都快疯了。
除被那个小婴儿搅得魂不守舍外,许愿的父母最近再次给女儿施加压力。
许愿他妈一给女儿打电话就激动,一激动就要开骂,直骂得许愿憋了一肚子气。
可那毕竟是她妈呀,是许愿在这世界上仅有的几个骂了她她还不能还嘴的人。
好在山高皇帝远,许愿她妈一周也仅能唠叨女儿一两次,许愿只要装一两个小时听话的样子就能换得一星期的清净,她觉得也值。
不过最近她妈变本加厉了,要许愿回老家工作,并坚称事实证明:在北京,你是不可能结婚的!
许愿想反驳,她却言语无力。
她自己就是个血淋淋的反面教材,她用了五年的青春来证明,都市里的爱情多么遥不可及。
可她仍不想结婚,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觉得虽然渴望偎依,却不想流于形式。
许愿把洛伦兹的喜爱婴儿的天性理论讲给楚炎听,同时提出疑问:为何自己不喜欢孩子?
楚炎嗤笑:“不是说这是全人类的天性吗?怎么你进化了千万年,还是个怪胎呢?”
许愿不服气地瞪他,转念细细一想,觉得有理,不由点头道:“是啊,什么狗屁理论,胡乱戴帽子。不喜欢孩子就是反人类天性,那结婚也反人类天性,人们还不是照样结婚?”
楚炎不说话。
“还拿了诺贝尔奖,真是名不副实!”许愿愤慨万分。
楚炎静静地听她说话,并不反驳。
他还是很喜欢孩子的。
“我不想结婚,我也不想要孩子。”许愿对楚炎说。
表面上看,她在阐述自己的观点,其实她是在征求楚炎的意见,这从她那对迷茫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端倪。
这一年多,许愿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可人却越来越笨了。
因为她身边有楚炎这个狗头军师,出了什么事,她完全不必动脑子,楚炎自然会讲给她听的,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件事,貌似许愿已经很久不做了。
楚炎听到许愿这番孩子气的话,不禁大皱眉头,他搅动着咖啡上的奶泡,忽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许愿,女人还是要结婚的,而且越早结越好。”
许愿听了,既欣慰,又有点失望。
她觉得楚炎不该有这样庸俗的思想,她原以为他们两个个性超脱,不会受世人眼光的影响,但现在看来,楚炎却比她更懂得入世。
许愿的心事藏不住,就这么一想,她嘴巴已经撅起来了。
楚炎知道她的心思,不由笑她太理想主义,他恨她不能马上现实一点,看清谁才是真正靠得住、真正对她好的人,可他又不能明说,只能愤慨地嘲讽:“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男人越老越有男人味,可女人越老越不值钱,你现在不做计划,只怕将来要后悔!”
许愿没等听完就想叫嚷,她完全不赞同楚炎的观点,而且她还觉得楚炎在鄙视她这个“老人”,因此生了很大的气,怒道:“谁说女人越老越不值钱!我又不是那种靠脸吃饭的女人!”
楚炎专心致志看着杯中的咖啡,其实他心知话说得太过,因而有点不敢看许愿。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是为你好。”楚炎不容置喙,他知道这样的语气很容易说服许愿,“你还是听我的,早点找个好男人结婚吧!”
一瞬间,许愿的脑中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块脏抹布,被楚炎毫不吝惜地抛出窗外。
他要把她推给别人,所以想让她早点结婚!
他的语气说明了问题,而他的行径,在许愿眼里绝对算不上“好男人”。
许愿不再说话,她哀哀地缩靠在沙发的一角,用手指拨开白色镂空纱窗,从咖啡屋高大透亮的落地窗里漫不经心地觑着街道上的灯光。
黑色的天幕揉着橘黄色的光,将道路上的人群照得一团模糊,许愿的心也模糊了,不知该飘向何方。
反正楚炎不要她,他说过他们之间不合适,无论她怎么不情愿,都无法改变他的心。
楚炎看许愿蜷缩在阴影里,像一只疲倦的猫,他不敢直视,只能假装把玩手机。
他不愿出现这种情形,可他无能为力。
他从来不相信王子和公主结婚后会有童话结局。
爱情的结局是争吵、嫌弃和厌恶,他害怕结束,所以他不想开始。
他就是个胆小鬼。
许愿正在沉思,忽听电话响,小猫喊她去工体南门吃大排档。
若是几个月前,许愿会推说不去,或者拉着楚炎一起去,可现在她却起身告辞,凄凉地要去赴下一个聚会。
楚炎和许愿走到空旷的街道上打车。
一辆出租车向他们驶来,楚炎让许愿先上车。
许愿像个公主一样昂着头,骄傲地踏进车内,猛地关上车门,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
汽车呼啸着往前开,许愿在后视镜里看楚炎越来越远,她偷偷地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当许愿找到小猫时,小猫正在苦不堪言地跟一对情侣拼酒。
许愿见小猫的痛苦模样,有点想笑,她觉得这丫头颇有当年自己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小猫一见许愿,如遇大赦,忙介绍那对情侣朋友给许愿认识。
她刚与这一对结识。
一个钟头前,她发现有小偷在划这对情侣的包,便大喊捉贼,却差点被恼怒的小偷划破脸,幸而这对情侣赶跑了小偷,还热情地请小猫吃夜宵,本是好事,小猫却发现这一对酒量奇佳,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拉许愿来救驾。
“就知道你拉我过来没好事!”许愿狠狠剜了小猫一眼。
小猫立刻像犯错的孩子似的耷拉下脑袋。
许愿又好气又好笑,只好当起了义务陪酒员。
眼前的这对情侣烟酒的瘾头惊人,短短半个钟头,两人已经干掉一盒烟,对瓶吹掉一打酒,竟仍意犹未尽。
许愿怎么看这一对都不像“会过日子的”,她又搬出婚姻标准,以为这对情侣不过是在逢场作戏,根本就不可能走到一起。
可是一问,却让她大吃一惊。
这一对已经恋爱三年,正准备国庆结婚。
男的很健谈,聊了很多他们之间的感情事,女的则不多话,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笑眯眯地看男朋友海侃,虽然这对组合有点另类,但在这炎热的夏夜,却自有一种和谐的意境。
许愿惘然若失,她心目中那贤妻良母的标准正在轰然坍塌。
是啊,为什么那些看上去毛病诸多的女孩也能当老婆?她们不是不符合温柔贤惠的标准么?
夜宵吃完,与小猫告别后,许愿漫无目的地沿着黑暗的街道往前走。
当她到达一个十字路口时,又有一对情侣从马路对面径直撞过来,其中女方的凉鞋跟踩中了许愿脚趾头,疼得许愿使劲一抽脚,将那女人带得差点摔倒。
男方赶紧扶住女方,女方则开口骂道:“怎么走路不长眼睛!”
许愿目瞪口呆,她还没见过如此不讲理的人,一时被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但她压抑住了脾气,温和地反驳:“不是你们冲过来的吗?”
“你还好意思说!这里这么暗,谁看得见啊!你也不知道让一让啊!刚才你还推我!深更半夜想吓死人啊!你是人是鬼啊!”女人的两片薄嘴唇上下翻飞,仿佛在包饺子似的。
“就是,你差点把人撞倒了你知道吗!”男人也来帮腔,但正在此时,他借着灯光看到了许愿娇艳的脸,顿时不作声了。
许愿说不过两张利嘴,只能飞快撤退。
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越走越慢,终于走不动了。
许愿在路边坐下来,托着腮,想着刚才的遭遇,心中忽然就无限酸楚。
眼泪不知不觉就下来了。
刚才那个女人,那么刁蛮粗野,居然还有男人爱;而她,许愿,一个性格温吞,凡事忍让的女孩,却被认为是不合适当女朋友的。
还能说什么,不合适只是借口,若是爱,一切缺点皆可原谅。
原来楚炎根本就不想跟她在一起,他根本就不爱她。
她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明白这点,而这几乎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在午夜的街道上哭泣得像个婴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