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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完美主义 女人热爱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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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女人热爱婚姻,因而充满恐惧,她们心中都有一个贤妻良母的标准,这个标准是为男人贴身打造的,在女人心目中等同于婚姻的通行证和免死金牌。
许愿给莫璃打电话,想告诉她小曼生了个女孩。
莫璃的电话关机,许愿无奈放弃,给莫璃发短信,把大概情况描述了一下。
莫璃也没回。
许愿以为莫璃暂时没可能回来,莫璃临行前说自己要支教一年呢。
谁知第三天傍晚,许愿的手机就被莫璃打爆了。
彼时许愿正在和小猫接小曼回家,没听见手机铃响,待打开手机时,才发现莫璃已经打了三十多通电话。
许愿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她哆哆嗦嗦地往回拨,以为自己一定会被莫璃骂到狗血淋头。
电话接通了,小猫好奇地凑过来听,许愿对小猫撇撇嘴,开始愁眉苦脸地准备聆听教诲。
莫璃沙哑着嗓子,声音很温和,也很急切,她说想过来看小曼。
许愿惊得手机差点掉地上,在片刻的震惊过后,她怪莫璃打马后炮,回来也不通知她。
莫璃苦涩地一笑:“这么多年,习惯了。”
许愿惊愕,五味陈杂,她忽然觉得莫璃这一走,她们两人的关系大不如前,虽然不过才三个月,可却像走了三年似的。
小曼一听莫璃突然回京,也很高兴,莫璃比许愿和小猫能干,正好是个好帮手。
两个钟头后,莫璃带着几罐奶粉敲开了小曼家的门。
小猫欢天喜地去开门,可就在她开门的瞬间,居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许愿以为出了意外,赶紧奔过去看,正巧和莫璃打个照面,她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莫璃老了。
她的齐肩卷发绞成了更短的直发,也没打理,乱糟糟地堆在脖子后面,因为没有化妆,黝黑的皮肤和大大的黑眼圈暴露无遗,纵然莫璃戴了副黑框眼镜,也遮不住她的憔悴容颜。
莫璃居然有皱纹了!许愿心酸地想。
“刚回来,从朋友那里拿来了在新西兰买的奶粉,没来得及化妆。”莫璃明察秋毫地说。
许愿和小猫大为尴尬,忙一个接奶粉,一个把莫璃引进屋,带着莫璃去床边看小曼。
小曼见了莫璃,仍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淡淡地问:“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莫璃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她平静地告诉大家:“让孩子们看到我化妆的样子,不好。”
许愿她们觉得也对,不由对自己的大惊小怪羞愧不已。
莫璃还没坐稳,就凑到小曼跟前看孩子,嘴里还咿咿呀呀地逗弄着,让孩子笑个不停。
小猫见此情景,觉得十分有趣,不由也加入阵营。
只有许愿呆呆地在她们身后杵着,不想靠近一步,也无法应付这种场面,只是冷眼旁观。
小曼的孩子长了一张皱巴巴的小脸,一会儿就哭闹起来,活像个皱皮猴子。
几个女人都没有育儿经验,顿时手忙脚乱,许愿以为孩子饿了,赶紧去冲奶粉,结果碰翻了奶瓶,正当她准备去洗奶瓶时,小曼忽然“哎呀”一声叫起来。
孩子尿了。
还是莫璃手脚利落,她帮孩子换好了尿片,可屋子里的尿味还是弥散开来,发出一股酸臭的味道。
莫璃皱眉:“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找个月嫂。”
小曼垂头丧气地说:“我给天龙打电话,他就是不肯见我。”
莫璃见小曼不记挂孩子,只是想着付天龙,一下子就怒了:“管他来不来,月嫂该请还得请!”
许愿顿时又对莫璃崇拜不已,她觉得经过这三个月的历练,莫璃变得更果断更有魄力,而这正是自己所缺乏的。
孩子终于不再闹腾,许愿便把昨天付天龙去医院的事情讲出来跟莫璃抱怨。
因为许愿一直不肯透露孩子的性别,付天龙昨天终于去医院看了小曼,当然他此行的目的实为看孩子,这点许愿和小曼心知肚明。
付天龙看到孩子的第一眼,他还是有露出笑容的,可当他知道是个女孩时,脸色瞬间就耷拉下来,随即扔给小曼一张附属卡,风卷残云般地走了。
许愿被付天龙的态度气得够呛,她愤愤不平了一天,直到现在莫璃来了,她还是不能释怀。
当她在义愤填膺之时,一旁的小曼神色很不好看,莫璃忙捅捅许愿,暗示她噤声。
许愿识趣地闭嘴,因为明白戳到小曼的痛处,她的脸也微微燥热起来,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
她们都留心观察小曼的脸色,小曼迅速察觉,大声笑道:“看我干什么呀!我又没生气!”
许愿和莫璃互使了一个眼色,忙转移话题。
当晚,小曼让众姐妹住在自己家里,说是有个照应,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住得太久,都担心自己早晚有一天被憋成神经病。
小猫和小曼睡床,许愿和莫璃挤在狭小的沙发床上。
黑暗中,许愿有心想靠近莫璃,又觉得生疏,最终,她触摸到莫璃粗糙结茧的手掌,又是心酸又是心疼,竟忍不住哭了。
莫璃默默帮许愿擦拭眼泪,她心里也酸酸的,觉得先前不该让许愿那般担心。
随后几天,莫璃帮小曼找来了月嫂,又添置了些育婴用品,许愿终于得以回家好生休息。
她也终于可以安静地跟莫璃在一起聊天了。
许愿忽然忆起那个疯狂寻找莫璃的男人,好奇心大起,挤眉弄眼地问莫璃对方是谁。
莫璃口风很紧,她一向注重保护隐私。
不过她还是说了一些,比如那个男人对她很好,追了她一年有余。
许愿惊讶,她记得曾有个追她而不得的男人气愤地教训她:“许愿,不是每个人都会对你这么好的!你要学会知足!”
当时那男人追了她半天,就仿佛吃了大亏似的,眼下莫璃的那位追求者追了一年仍无怨无悔,这让许愿大为感动。
“对你这么好,你考虑考虑呗!”许愿像孩子似的摇着莫璃的手臂。
莫璃嫣然一笑,斩钉截铁地摇头:“感情不能勉强的,你不要劝我了!”
许愿无奈地叹息,她看着莫璃已开始沧桑的脸,隐隐替莫璃担心,她觉得莫璃真不该再挑三拣四,否则丧失了美貌的资本,日后想吸引男人只怕很难了。
大概许愿学不会隐藏真实想法,莫璃很快将她看穿。
莫璃浅浅一笑,跟许愿讲述起自己在大凉山支教的经历。
这三个月的经历于她来说,简直是毕生难忘,可惜她有胆体验一次,却不想再尝试第二回。
每天,她六点就得起床,然后生火做饭,七点开始上课,一直到下午五点结束课程。
虽然莫璃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但她有时要出去家访,一天走个几十里,山路崎岖不平,直把她走得腰都直不起来。
就在五六天前,她在走山路的途中遭遇了泥石流,从半山腰上摔下,当时她以为自己已经一脚踏进了阎王殿。
其实最让莫璃难受的,不是山里艰苦的环境,而是自身形象的改变。
山里没有自来水,无法洗澡,只能去挑河水,要么就用水桶接雨水。
莫璃初来乍到,好几天洗不上头发,她受不了头发板结成块并散发出一股臭味,只能去河里洗头。
就在她身旁,几个村姑一边洗菜一边闲聊,洗完菜后,村姑把沾满了泥巴的脚底板伸进河水中涮了涮,这幕顿时让莫璃洗不下去了。
山里的食物也很少,连方便面都是奢侈品,莫璃来了没几天就饿得头晕眼花,只好去县城置办物品。
可连最近的那个小县城也在十里之外,那天莫璃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累得趴倒在泥泞的地上。
她再也不要什么形象了,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发觉得自己邋遢起来。
她难免心惊肉跳,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没男人要了,因此在得知小曼生育的事情后,再没有犹豫,再没有放出支教半年的豪言,而是很没出息地回了北京。
“我以前总觉得,女人不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就不具备为人妻的资格,可现实的不可抗力实在太大了!当我整天忙得晕头转向,无暇兼顾自己时,精致、情调、有条不紊全部沦为空谈!无论我怎样努力,都不可避免地变成一个村姑,我这才明白,完美主义是一种病,我苛求自己,也苛求别人,却不知人的精力有限,根本无法做到尽善尽美!”
莫璃的语速很快,声音高亢,满脸都是无奈,她仿佛已经彻底放弃挣扎,只能用激烈的语句来为自我解脱。
许愿撇撇嘴:“你说的倒轻巧,刚才干嘛还对那个男人那么挑剔?”
莫璃一怔,讪笑:“改变是需要时间的。”
许愿本来没把莫璃的话放心上,因为她不像莫璃那样追求完美,可当她回家后,却时时回味莫璃的烦恼,亦不由得大发感慨。
善解人意和通情达理才能博得丈夫的爱意,并使一个家庭维持和睦的氛围,这是很多女人的想法,她们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
女人天性多疑,嘴碎,情绪波动大,容易挑起事端,若她们肯安静一点,这个世界也许会和谐很多。
若她们能做到这些,男人就不会出轨?很多家庭有外遇,是因为妻子做得不够好?
事实果真如此吗?
许愿想不明白,就给楚炎打电话。
“你说,女人多难做。既要努力工作又要做家务,还要教育好孩子,照顾好父母,太辛苦啦!真真有三头六臂也不能完成啊!结果呢,扑在工作上的女人被指责不顾家,家庭妇女又被嫌弃没有上进心,导致男人要出轨,你说你们男人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如此要求女人呢!”
许愿的语速非常之快,且话又多,还声音粗犷像个男人婆,难得楚炎认真听完,并给许笨蛋答疑解惑。
楚炎讽刺地笑:“都是借口,男人当然要为自己的出轨找点理由,要不然说不过去呀!”
许愿大大地惊异了,她原以为楚炎会站在男人的立场上谴责女人做得不够好,不够让男人死心塌地,孰料楚炎说的和她所想截然相反。
许愿的原罪意识再度抬头,她曾见过不少女人撒泼,那情景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于是她又开始为男人辩护起来:“可是有些女人确实做的很过分呀,整天吵来吵去,这让男人怎么跟她们生活呢?”
楚炎叹了一口气,重复道:“都是借口,既然嫌弃对方,当初还结婚干嘛?其实就是不负责任。”
许愿那颗小小的脑袋没转过弯来,追着问:“男人怎么不负责任了?没听明白。”
楚炎却联想到自身,不由惭愧,赶紧搪塞道:“说了你也不懂,你自己慢慢去琢磨吧!”
于是,许愿又绞尽脑汁想了几天,终于相出一个比较形象的例子:你养了一条狗,有一天狗生病了,你就不要了,又重新领养一只,这就是不负责任;真正负责任的主人会把病狗治好,让它始终守护在自己身边。
这个比喻虽然不太好,却终于让许愿意识到不该苛求自己。
完美主义是一种病,谁都不可能是完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