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夜与爱》岛与

33、第三十三章 重蹈覆辙 受欢迎的人

　　引言：我们可以把单身的理由归咎于他人，但事实往往是：受欢迎的人，到哪里都受欢迎；不讨喜的人，到哪里都不受待见。他人是我们自身的一面镜子，你是怎样的人，便会得到怎样的对待，除非你做出改变，否则结果一成不变。

　　其实，就在许愿计划去西安旅行之前，楚炎跟那个风情万种的前女友又恢复了联系。
　　是他主动找的前女友，前女友一连消失一个月，隔三差五还在微博上秀与花美男的合照，着实让他抓心挠肺的。
　　即便他联系她，她也总是淡淡的，丝毫不把他放在心上的样子，让他仿佛撞上了一堵棉花墙，满腔热情无处使，一边心急如焚，一边又深深期待，既自虐，又享受。
　　几乎有一段时间，他完全呈现痴狂状态，每日脑子里装的都是怎样去勾搭前女友，然后重修旧好。
　　直到许愿问他要不要去西安，他才突然清醒过来。
　　楚炎在内心深处将许愿和前女友作了一个比较，觉得许愿太好糊弄，完全不必担心她会跑掉。
　　可前女友却是天上一轮皎洁的明月，离他十万八千里，还随时有可能躲在乌云背后，为了能触碰到他的月亮女神，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楚炎认真地想完这些，差点被自己肉麻死，他知道这段时间太冷落许愿，这个小笨蛋不知该怎么伤心呢！
　　为了让自己理智一点，也为了邪恶地“有所图”，他答应跟许愿去旅游。
　　谁知，就在他准备动身的那一天，前女友竟然主动联系他，让他陪她看电影。
　　当时，楚炎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语，但他的内心也是相当矛盾，以至于许愿打了无数个电话，他都没敢接。
　　左思右想，楚炎还是觉得该对许愿负责，早就答应好的事情不应该变卦，再说只要档期在，电影可以以后再看，可旅行却不能随时就出发。
　　于是，他忐忑不安地拒绝了前女友，同时为了吊一吊前女友的胃口，故意说自己要陪一个很喜欢他的女孩去旅游。
　　前女友立刻警觉，问是不是许愿。
　　楚炎忙说不是，心中无奈苦笑：女人哪，都一个德行！
　　说来也怪，他心中惦记着前女友，便无法兼顾其他事情，以至于与许愿在一起时常常溜号，满脑子都是前女友，为了方便前女友找到自己，他恨不能二十四小时把手机抓在手上，就算许愿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瞪他，他也装没看见。
　　前女友也挺来劲，专挑晚上找楚炎，恨得许愿一听到楚炎的短信铃声就想把他的手机扔到窗外去。
　　也只有在晚上，楚炎才能对许愿集中注意力，他内心的邪恶不言而喻，尤其当许愿一沾到床边，他就热血沸腾，手脚冰凉兼颤抖，鼻血都差点喷了出来。
　　到达西安的当天晚上，许愿要去粉巷玩，楚炎不太乐意。
　　他想早点回去“休息”。
　　不过楚炎转念一想，许愿掷色子的技术那么烂，灌昏她不成问题，况且这样还更省事。
　　于是他们一拍即合，向粉巷进发。
　　谁知粉巷异常冷清，两个人已经兜兜转转找了一个小时，却不知该在哪处落脚。
　　五月初的晚间，寒意渐浓，楚炎牵着许愿在黑暗中走着，冲动早已消散，他又渐渐惆怅起来。
　　他希望此刻跟他在一起的，是他的前女友，他揽他入怀，温暖她冰凉的手，与她一起漫步在异乡黑暗而寒冷的街道上，既神秘又充满诗情画意。
　　楚炎正在脑中刻画一系列浪漫情景，许愿聒噪的声音却不适时地响起：“你怎么不说话呀，我跟你说话哪！”
　　“说什么？”楚炎有点莫名其妙。
　　“你！”许愿咬唇，流露出既伤心又气愤的表情。
　　楚炎有点愧疚，但他很快就无所谓了。
　　反正许愿又不会说他什么！
　　“我说，我们就找这家，怎么样！”许愿一跺脚，食指指向昏暗的街道上唯一一家发出声响的夜总会。
　　楚炎一看门口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彪悍保安，心里有些犯怵，直缩在许愿背后不肯出来，后来还是许愿拖着他上楼，他才敢迈开步伐奋勇向前。
　　两人进电梯后，又是喘气又是劫后余生般地狂笑，许愿笑靥如花地瞥了楚炎一眼，楚炎心中一动，直有股将软玉温香拥入怀的冲动。
　　可惜天不遂人愿，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许愿率先走出去，留下楚炎遗憾不已。
　　两个人进入夜总会后，前女友的短信又发过来，楚炎忙着回信息，不曾想一抬头，发现许愿已经和她身边的一名陌生男子搭上了话。
　　楚炎看见那名猥琐男揽着许愿的肩，心中无明火哐哐哐就冒上了头，而当他看见猥琐男贴着许愿的耳畔说悄悄话时，简直恨不得抓起椅子，将那个男人的色脸摔个稀巴烂！
　　可他只能忍着，竭力控制情绪，他知道一切不过是许愿的伎俩，他才不愿让她得意！
　　很快，许愿发现不妥，想与他和解，他却没有领情，反而较劲似的，只顾发信息，将许愿气得一张俏脸直冒青烟。
　　他们各自喝了一杯酒，然后抵不住旅途的疲惫，折身回宾馆休息。
　　一路上，许愿不肯理楚炎，一句话都不说，静默得可怕，楚炎这才暗自后悔：刚才忙着赌气，不仅忘了灌许愿酒，还把她气得够呛，这下可麻烦了！
　　于是，他赶紧去抓许愿的手，却被许愿毫不吝惜地甩开，他抓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干脆将自己的头塞进许愿怀里撒娇。
　　许愿推他不动，索性不再推搡，他窃喜，以为出现转机。
　　回宾馆后，楚炎继续腻歪，装疯卖傻地往许愿身上蹭，许愿坐哪他坐哪，还抱着许愿大腿不放，活脱脱一个树袋熊。
　　后来许愿说太累，要上床休息，楚炎万分激动，一跃而起，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到床上，大喇喇掀开被子，又要往许愿身上贴。
　　许愿大惊，负隅顽抗，却架不住楚炎的力气，被迫被楚色狼挤到床边。
　　当楚炎的脸腻上许愿脸颊的那一刻，他热血沸腾，竭力将快井喷的几亿吨鼻血压回体内，心中狂喜万分：哈哈，终于成功啦！
　　岂知正当他放松警惕之际，许愿忽然翻脸，伸出无敌金刚腿，一脚将他踹到床下！
　　楚炎被踹得不轻，刚想发火，却见许愿笑得异常开心，一时间亦哭笑不得，只好裹了一床被子贴着床边躺下。
　　许愿很快就进入梦乡，留下楚炎一个人翻来覆去地失眠，直到大半宿才睡着。
　　这一觉楚炎睡得极不安稳，稍有风吹草动就被惊醒，结果第二天早晨他早早就醒了，而这时许愿还在酣睡。
　　许愿是油性皮肤，过了一晚上油光满面的，偶尔还会咂一咂嘴，活像个油娃娃。
　　楚炎来了兴致，这还是他跟许愿认识一年以来头一回见到她的睡相，他觉得很可爱。
　　半响，他又想起他那风情万种的前女友。
　　许愿是真实的，情商低下、人后邋遢，可是前女友在他心中却是完美无暇，他甚至可以想象，前女友在入睡时容颜也依旧俏丽如花、摄人心魄。
　　前女友那神秘的魅力又如郁郁葱葱的藤蔓，缠绕上楚炎心头，他现在很想掬浊酒一杯，吟几首酸诗，慨叹情场失意的痛苦，如一个游戏人间的浪子。
　　其实楚炎的内心深处并没有那么痛，他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正太，早就过了为爱舍生忘死的年纪。
　　可他是个文艺青年，是不甘平淡的，于是浑身上下的那点艺术细胞全被用来打造梦幻和臆想悲剧。
　　男人比女人爱幻想，他们始终认为残缺才是美，才是情调，才具有神秘感和浪漫气息，当他们得到时，便不懂珍惜，而一旦他们失去，便会以为自己失去了人间至爱、世间瑰宝，从此痛彻心扉。
　　这就是男人眼中的风花雪月，而风花雪月注定是以悲剧收场的。
　　此后每一天，楚炎都只能打地铺，偶尔许愿发一回善心，让楚炎在床上睡，楚可怜又瞬间变成楚色狼，然后再度被许愿踹下床。
　　于是，许愿不再让楚炎有可趁之机，而楚炎也死了这条心，不再企图占许女侠的便宜。
　　楚炎在气恼之余，不禁又把前女友提升了一个台阶。
　　前女友是聪颖有趣的，哪像许愿，如此不解风情。
　　楚炎着急回京，他迫切想见到前女友。
　　第五天，他终于如愿以偿与前女友约会，两个人吃了一顿烛光晚餐，狠狠叙了一下旧情。
　　接着，他们见面的次数多起来，除了吃饭看电影，也逛街泡吧，接触更多。
　　与此同时，楚炎的心理发生了一些变化。
　　前女友神秘的光环渐渐褪去，她逐渐变得与寻常女孩无异，她的缺点逐渐暴露，比如她有控制欲，她的境界不太高，她甚至有点俗气。
　　楚炎虽然很喜欢前女友，但他暂时还不想与前女友谈恋爱，他怕时间一长，当最初的好感消失，两个人的眼里就只剩对方的缺点，就只剩互相伤害。
　　反正现在跟谈恋爱也没什么区别，他想。
　　男女在情路上喜欢犯一个低级错误，就是容易小看对方，殊不知每个人的心里都透亮着呢！
　　悲剧再度发生。
　　几周后，前女友痛苦地告诉楚炎：她恋爱了。
　　楚炎差点没背过气去，他和前女友经常约会，她怎么能有时间谈恋爱！
　　前女友说，这段时间有一个男人对她很好，她不能再等了，所以就跟对方确定了关系。
　　楚炎听后沉默不语。
　　前女友的话里字字珠玑，旁敲侧击地对他进行试探呢！
　　“我喜欢你，可是你不适合做一个男朋友。”见楚炎不说话，前女友泪眼汪汪地说。
　　楚炎苦笑，这句台词他不久前还对许愿说过，不过他没有说喜欢许愿。
　　当时他一本正经地指责许愿不适合当女朋友，现在报应来了，他居然也被别人嫌弃。
　　再后来，故事就更狗血了。
　　前女友还是不停跟楚炎暧昧，多次表示放不下楚炎，可她该怎么恋爱还怎么恋，丝毫没有分手的意思。
　　甚至，她和男朋友约会，有时还会把楚炎叫上，让楚炎这个大灯泡灌满一肚子醋和白眼后，才放他落魄回家。
　　楚炎深感被人耍了，他早已不再惆怅，而是恼怒万分。
　　相同的事情已经第二次发生在他身上，正如许愿总是被情人，楚炎开始觉得自己是个被小三的命。
　　以前他总认为自己遇人不淑，没有遇到合适的，所以爱情不能圆满，可同样的事情不能总是发生吧？每个人不能总以同样的态度对他吧？
　　楚炎深知自身缺陷，他总在追逐得不到的感情，让他去守住现成的爱人，他不会甘心。
　　他是挑剔的，聪明的，总能迅速找出他人身上的缺点，所以一旦接近爱情，他反而会很快失去兴趣。
　　得不到时，渴望得到，一旦得到，便弃如敝履。
　　这是一个无限死循环，其代价是永远得不到真爱。
　　楚炎有点惘然，他已不是轻浮少年，可以肆意虚掷青春，永远荒唐下去，他也渴望拥有一份安定的情感，尤其在夜深人静之时，当空虚感袭上心头，这种诉求更为强烈。
　　他细数这几年的情感，发现只有与许愿相处得最和谐，也唯有对许愿，他没有因近距离接触而心生倦怠，他可以肆无忌惮地骂她笨，也可以对她讲真心话，如果没有她，他不知自己的灵魂花园会变成怎样一片荒漠。
　　他回想起与许愿的每次见面，她总能在人群中被他一眼认出来，当时他以为，她就是个傻大姐，在满大街冷面人中笑得如此欢乐，所以才会如此好认。
　　可是，一看到她笑，他的内心不也立刻充满阳光吗？
　　她就是他的阳光，直到今天，他才发现。
　　楚炎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决心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在长时间的冷淡之后，他开始频频约许愿吃饭，倒弄得许愿有点不太适应，莫名其妙地问：“你有什么企图？”
　　“没什么呀，就是好长时间没见面，想请你吃个饭。”楚炎装无辜地笑。
　　吃饭地点在后海，算一算，他们这次见面距离西安之行已过去一月有余。
　　除了楚炎的态度发生转变，更令许愿意外的事情还在后头。
　　楚炎居然没有团购！也没有挑便宜的菜！而是一味让许愿选她爱吃的！这份殷勤直让许愿浑身起鸡皮疙瘩。
　　许愿以为楚炎脑子被烧坏了，为了让他在这顿饭吃完后不至后悔，她费神去点比较便宜而自己还算爱吃的菜。
　　“别啊，你就选你爱吃的！”楚炎突然异常大方。
　　许愿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她肯定楚炎的脑子确实被烧坏了，于是继续甄选性价比高的菜。
　　可是这家菜馆似乎很高档，里面所有的菜都死贵死贵的，着实让许愿头疼。
　　“怎么这么贵呀！”许愿看到菜单最后一页，抱怨道。
　　虽然不用她自己掏钱，可是一想到要浪费那么多银子，她就觉得心疼。
　　奇怪的是，楚炎居然一点都不肉痛，还镇定自若地对她笑：“这家店要预约的，我约了三周才订上位子，当然贵了。你就别管了，先点再说！”
　　许愿却从楚炎平静的语气中嗅出一丝诡异气息，因而眯起眼睛质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自西安之行后，许愿便以为楚炎在疏远自己，于是存了一份戒备之心。
　　楚炎知道许愿的心思，无奈地摇头，微微笑着，轻轻捏了一下许愿的鼻子，嗔怪道：“你这个笨蛋！”
　　我也是个笨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