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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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去哪？”巳的心情看以来似乎很好。
“想去哪里都可以吗？”
“那是自然。天，地，人，三界没有我到达不了的地方。”
“你是可以，我呢？”少年对他撇了撇嘴。
“我的意思自然也是包括你的。”
“人，死后该去的地方……也可以？”
“人死后的地方不就是地界吗？”
“啊……这样啊……”
“想要去那里反倒比去天界更容易些。”巳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打什么鬼主意。
“为什么？”
“因为，蛇本身就是阴气相当重的生物啊。你没见什么坟墓啊之类的阴暗角落里经常有蛇出没吗？”巳故意坏心地去吓唬少年。
吐了吐舌头把脖子缩进去。少年眯起了眼睛。他只是想要看看主人死后会去的那个世界，但是如果他可以选择，他绝对不想和这个虽然本事很大却浑身冷冰冰的蛇精在一起。
“闭上眼睛，我现在带你过去。”那如同催眠般的声音让少年觉得昏昏沉沉，灵魂，似乎离开了身体。“你的肉身我已经保存好了，我们现在可以上路了。”伸出舌头去舔舔少年的脖子，那分叉的舌头吓得少年倒退了两大步。
“好可爱啊。”收回舌头，刚刚做过坏事的人笑得相当的开心。
“不是说要带我去吗？怎么还不走？”少年小声嘀咕。
“你看，前面是哪里？”巳笑着用眼神示意。
回过头，少年看到了三个大字“鬼门关”。刚要上前看个究竟，少年感觉到有人拽住了他的袖子。
“拿着这个。”巳递给他一张长3尺，宽2尺，黄色的软纸。“这个是路引，拿着才能畅通无阻。”
少年看看手中的纸上书“为丰都天予阎罗大帝发给路引和普天下人必备此引，方能到地府转世升天”。同时，路引上面盖有“阴司城隍、丰都县府”三个印章。
“遇到鬼卒，你就把这个给他看，他们就会以为你是新来报道的亡魂了。”
拿好了“通行证”，少年的心还是跳得厉害。“可是……”
“放心，一切有我。”巳的笑容显得信心十足。
“那……你在前面……”
“没问题。”巳步履轻快地走到门口正忙着检查进入的鬼魂的鬼卒跟前。
看着对方轻松过关，少年鼓起勇气尽量装出自然的表情走了过去。不过，努力装出来的表情并没派上用场。只是仔细看了看路引，忙得根本没空去看少年的脸，鬼卒就轻松地放了行。
“你早该相信我的。”巳回头做了个手势，示意少年快些跟上。
“他们都是什么人？”少年扯了扯巳的衣角，指了指那些在路上徘徊游荡的人。
“他们是那些阳寿未尽而又非正常死亡的孤魂野鬼。即不能上天，也不能投胎，更不能到阴间，只能在这黄泉路上游荡，等他们的阳寿尽了自然会去阎王那里报道。阎王会按照他们生前的行为决定给他们找个好去处的。”巳那轻蔑的语气让少年有些不舒服。
“干吗那么仇视人类？”
“哼，为什么不仇视？我们的血肉，皮毛，自由……甚至我们的子孙都献给他们，即使把一切都献给了他们，他们也从不曾有满足的时候。总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肆意践踏我们的生命，这样的人类，你叫我怎么去喜欢？”
少年瘪了瘪嘴，没吭声。他的口才远不如对方。路上开满了如同跳动的火焰般的红色的花，他有种会被这花点燃的错觉。低下头细看，那花的颜色娇艳欲滴，如同鲜血凝聚。
“你喜欢这彼岸花？”
“恩。”少年点了点头。
“那就摘一朵啊。”巳的眼睛似笑非笑，青灰色的眸子有鼓动人心的力量。
听他这么说少年忍不住真的摘了一朵，他有些理解那被蛇所迷惑的夏娃了。怎么会有人可以抗拒这样的诱惑的存在？头脑的深处，那不知是谁的记忆流淌进来了……那远处沉睡已久的回忆……
“妖孽！”少年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正在大发雷霆。在他面前跪着的是一个同样服饰华美的妇人。妇人的怀中还抱着一个男婴。那婴孩似乎并没有被男人的震怒吓到，睁大了眼睛在四处张望。那眼睛的颜色竟然是，金色……
“母亲……”看到了那妇人的脸，少年惊呼出口。那不正是记忆中母亲的面容。这么说来，父亲说什么他和母亲是合作，后来又改口说是母亲被自己捉去的，难道说果真是这样……那个婴儿，难道是……少年不敢再想下去，可是那画面却还在继续。即使他不想去看，不想去听，回忆，还是硬生生闯了进来。
“你说，你先是无缘无故地失踪。问你去了哪里你也说不清楚……接着，又带了这个妖孽回来。你让我怎么处置你？”
“大王，臣妾冤枉……”
“你给我住口。”暴怒的男子将自己的妻子踢翻在地，怀中的婴儿大哭起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说不清楚一年前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还有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就别怪我对你无情。”男人拂袖而去，留下了悲伤的母亲。
哄着受了惊吓的孩子，女人的泪落在婴儿的脸上。尚且不会说话的孩子哼哼呀呀地动着胳膊。 “他说得没错，我果然不该把你带回来。不对，是我根本就不该回来……”
画面在不断跳转，这果然是我的记忆吗……只能看到……我曾经看到过的一切吗……少年自言自语。
不知道母亲是如何解释的，他只看到在雄伟阴森的宫殿的角落，有一位哀伤的母亲在独自抚养照料着自己的孩子。不被允许随便出入，连送饭的人都是固定不变的那几个。这里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有人似乎想要抹杀他们存在过的证据。
在那灰暗而单调的岁月里，只有母亲优美哀怨的琴声是他唯一觉得美好的事物。母亲的安静，美丽，母亲的恬淡，哀愁……母亲的所有一切都曾那样牢牢刻在心中。即使，即使要这样暗无天日地度完一生，即使是永远无法走出这个孤独的监牢，只要，只要可以就这样的留在母亲身边，就一切都好……
少年突然明白了，当人到达了痛苦的极限之后竟然是无泪的，痛苦找不到出口的时候连流泪都是一种奢求。眼前那似梦非梦，熟悉却又陌生的画面如走马灯般不断转过。少年看见年少的自己正跪在母亲的床前。
“要是为娘走了，你怎么办呢？”母亲的声音出奇地柔软。少年想开口说话，却似被什么哽住了喉头。“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不要恨你的爹爹。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你的父亲。这个，才是你真正的父亲……”
少年突然记起了，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漫长的记忆把有些东西混淆了。当时间过了太久之后，错误似乎也变成了真实。这样的话，这样的话，所有一切有疑问的地方就都可以解释得通了啊。少年看见母亲的眼中竟然有解脱的快乐。看她的眼眸中生命的光彩一点点褪去，少年竟然只觉得麻木。没有泪水，也并不伤悲，只觉得一切都只不过是梦，一个可以醒来的梦。想最后看一眼母亲的脸把她的面容记在心里，却被她头上华丽的金饰刺得眼睛生疼。在一片刺目的金黄中，在巨大的悲痛之后，他失去了意识。当他醒过来时，却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床似乎变得很高，很高，还有桌子和椅子……世界就在再次醒来时变得不一样了。他想开口呼救，却只能发出“喵”的音节。
“哪里溜进来的小猫？快捉住它！”
宫女的追逐使它拼命逃亡，也从此逃出了生天……
“做了个好梦吧。”青灰色的眼眸犹如幽冥的鬼火闪闪发亮。
擦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少年忍不住大喊：“你对我都做了什么？”
“嘘……”把指头放在嘴上，巳摇了摇头。“只不过是彼岸花的作用。它可以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自然也能唤起你的。
少年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要诱惑自己摘下那朵有着不祥的颜色的花了。“看来以后要对他多加堤防才是。”少年偷偷看了看巳，对方那深远的眼神似乎正在眺望前方不知名的某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