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
向前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少年看见一条大河把路途阻断。血黄色的河水中有腥气不断扑鼻而来。经常闻到的味道只有叶琼秋做的菜的菜香，少年完全无法适应地捂住了鼻子。正不知道该如何渡河的少年发现河上竟然有座桥。抬了腿正想跨上桥去，却又被拉了回来。
“过了这桥，可就回不去了哦。”巳少有的正经表情告诉少年他没有在开玩笑。
“有这么夸张？”少年伸了伸舌头，打了个哈欠，像极了刚睡醒的猫。
“这是奈何桥，走在这奈何桥上时，就是一个人最后拥有今世记忆的时候。因为即使是在这一刻，很多人还执着于前世未了的意愿，却又深深明白这些意愿终将无法实现，就会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所以这座连接各世轮回的桥就被称为奈何桥了。”巳好心地给少年解释。
“那既然过不去，我们还有什么好看？带我回去……”少年有些不满意。原来人死了之后要到这样阴森恐怖的地方来啊……他打了个哆嗦。他觉得他又想主人了。“主人以后千万不要来这种地方啊。”虽然知道不可能，少年还是这样希望。
“急什么？即使过不去这里还是有很多可以看的。”巳的样子活像组织“冥界三日游”的导游。“你看那边那块石头。”顺着巳的手指，少年真的看到了一块大石。“我就让你看看这石头的记忆。”
“石头也有记忆？”
“这石头乃是灵物，自然有记忆。既然有记忆，我就看得见。我就让你看看他最初的回忆好了。”
少年真的看见了，看见了一个穿着古代衣服的男子。看那衣服的样式，似乎应该是唐代。那男子在独自徘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什么事……
远处，有清脆悠扬的牧童的歌声传来。少年可以听见牧童唱得是：“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莫要论;惭愧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
那等人的男子的脸上的喜悦之情，让少年看过之后便再也无法忘怀。那是期待已久的喜悦，是等待了许久的久别重逢……或许只有失去过至亲至爱的人的人才可以读懂那是怎样欣喜的重逢。那人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述，开了口却只有一句：“泽公，别来无恙？”
正当少年正诧异那个年龄可以做牧童父亲的男子为什么会称牧童为“泽公”，又为什么好像和牧童已经熟识了很久的样子的时候，他听见牧童又开口唱歌了：“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回烟棹下瞿唐。”
那中年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前进。牧童就这样走远了。男子没有挽留，甚至没有开口道别。少年看得见男子脸上有着大彻大悟却痛彻心脾的笑容。原来，所谓的超脱，不过是在锥心刺骨的痛楚之后得到的安慰，以及深深的无奈。记忆，中止了……
“让我回去……”少年的手还扶在胸口。那怅然若失的感觉却比生离死别更要折磨人的意志。少年突然觉得最痛苦的并不是生离别，或是再不相见，而是那再次相间后的相忘。所以，失去自尊也好，被他嘲笑也好……不管怎么样，他都迫切地想要见到叶琼秋。不管叶琼秋会以怎样的态度对待他，他还是想要再试一次……他不要这相见不如不见的一幕在他的身上上演。
“别急嘛。别忘了，我不让你回去的话，你想回去也是没有办法的哦。你的身体，可是还在我这里呢。”巳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少年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把人的身体放进一个如此小的瓶子中的。
“你……是故意的吧……”少年以猫的愤怒方式对巳哈了一下。
“别忘了，要来这里是你的主意。既然来了，就看完了再走吧。”巳的语气还是那样冷淡而不夹杂感情。冥界的阴风吹乱了他的长发，所有的一切加上巳那独一无二的美貌和他那在风中翻飞的衣衫构成了一幅妖异的美景。“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巳在少年耳边低语。“你看那边。”
隔着忘川河，少年看见一座土台。
“那是望乡台，是鬼魂眺望自己还在阳间的亲人的地方。你要是不想以后只能在那遥望自己的主人就乖乖跟我把这最后一处看过了，我保证带你回去。”
“一言为定。”少年觉得自己似乎又被诱惑了。
巳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
回到奈何桥旁，少年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没发现这里原来坐着一位老婆婆。老婆婆口中还在念叨着什么。少年竖起耳朵听，听清了原来她唱的是：“奈何桥，路途遥，一步三里任逍遥；忘川河，千年舍，人面不识徒奈何。”只见但凡是上桥的鬼魂都要从她手中接过一碗汤喝了，方才可以上桥。有要上桥却有拒不喝那碗汤的，鬼魂脚底下立刻就会出现钩刀绊住双脚，并有尖锐铜管刺穿喉咙，强迫性的灌下。
“那就是孟婆汤了，了就可以忘记前尘旧事，不再为情爱所苦。你，要不要喝一碗？”
“不要。”没有被迷惑少年回答得干脆。在这种有关原则的大事面前他还是不含糊的。“那，不喝的话会怎么样……”少年有些担心那些固执的鬼魂。
“你不是看见了吗？方法有的是，没谁可以幸免。当然，如果实在不愿意喝，就只好在这里徘徊，既不能投胎做人，也不能重返阳间了。你看，那不就有一个不肯喝的。”
少年看见一个混身是血的男子正在桥头徘徊，走近桥头，却又离开。
“要不要看看他的记忆？”似乎明白少年的心思，巳问道。
“恩。”少年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