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浩水云天

21、第 21 章

　　过了不知道多久，无法入睡的叶琼秋悄悄打开门。门口空荡荡，连风掠过的痕迹都没有。没有看到熟悉的影像，叶琼秋叹了口气。“果真走了吗？”怅然若失的感觉让他点上一根烟。可是即使是尼古丁，也不能让他镇定下来。
　　发疯似地翻遍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叶琼秋坐在地上痛苦地抱住了头。“不对，不是这个……”叶琼秋喃喃自语。“我……究竟要找什么？”用力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痛楚让他有些冷静。把目光集中在柜子上的那瓶透明的液体上，叶琼秋走了过去。“是这个吗？”看了看瓶身，叶琼秋一口气喝进了大半瓶。
　　没错，他要的正是这种感觉。这种从咽喉到腹中都火辣辣如同被灼伤的感觉。这种仿佛整个身心都可以被燃烧起来的沸腾。为什么，为什么即使是已经开始意识不清，心，却还是在疼……
　　叶琼秋那双因冷漠而看起来如同藐视众生的凌人目光此刻锐气全无。空洞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如同失去了灵魂。那始终如同在对世间的一切进行嘲讽的微微上扬的嘴角现在却如同在对自己进行无情的嘲讽。“自己的天空，崩塌了吗？那曾经苦心经营的一切……”喝干剩下的酒，叶琼秋发现自己颤抖的手竟然握不住手中的一只空瓶。“没用。”叶琼秋在骂自己。抬脚踢了下柜子，柜子纹丝未动。因为反作用力而踉跄的叶琼秋跌坐在地上。用无力的拳击打地面，泪水已经决堤。一滴一滴，一行一行……如同要汇成河流。抬起头，不想让泪水再放肆的叶琼秋想阻止泪水继续滑落。有想要放声痛哭的冲动，叶琼秋却发现自己连哭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那个仍旧稍嫌稚嫩的面容。“叶卿”叶琼秋欣喜地唤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奔上前想要把眼前人紧紧揽如怀中，那身影却在瞬间消失了。伸出的双手还保持着原样徒然地暴露在空气中，叶琼秋紧紧握起的手如同想要挽回什么，又好像要抓住什么。
　　“你……还是走了吗？你，在怪我……”泪水，再次奔涌而出。
　　想过的，设想过无数次分别的场面。只是，只是从未料到，先放手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你是谁？”少年看到眼前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那冰冷的眼神让他打了个哆嗦。
　　“和你差不多。”即便只是扬扬眉，就可以另整张脸神采飞扬。少年看到了一种蛊惑人心的邪恶。虽然说邪恶这个词并不是用来表扬人的，可是却找不出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的感受。灰色的眼眸通明而无情，深刻的五官，秀丽的眉，有完美的弧线的鼻尖，鼻子下微启的颜色极淡的唇好像正在微笑着等待接吻。“这样的唇，恐怕即使是吐出怂恿人去犯罪的语言，被蛊惑的人也是无法拒绝吧。”少年有些被迷惑了。
　　“我不明白。”
　　“我和你一样都不是人类。”那人一边说一边走到近前，少年才发现自己竟然矮了对方半头。“如果单单只看那张脸的话，还真是不能看出他的性别来。”少年倒吸了一口气。那眯起来的笑眼让少年怎么看都觉得是在不怀好意。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人类？”少年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对方。
　　“我当然知道。我可以看到你的记忆。不只是你，只要是有记忆的动物都可以。而你的记忆显然比人类不知道要长上多少倍。”
　　“那么，你究竟是……”
　　“你可以叫我巳，反正我就是蛇。用人类的话说就是蛇精。”确定了四周没有人会听见，对方压低了声音说。
　　“可是我不是……”如果说眼前的就是在西方传说中诱惑夏娃吃下知识之果的撒旦所化身的那种生物的话，少年对于自己的感受倒是可以理解了。
　　“我知道。只要你不是人类，就是我的同伴。只要不是纯血统的人类，就都不会像人类那样自私，贪婪。”似乎对人类有很强的恨意，巳把牙咬得咯咯响，让少年觉得脊背发凉。本来他就害怕蛇这种生物……确切地说，除了少数以蛇为食的动物之外，很少有人不怕这种几乎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生物吧。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看到少年的表情，对方似乎有些不满。那小巧圆润的唇实在是让人无法和蛇吞食食物时的那张血盆大口联系起来。“还是，你不愿意做我的同伴？”巳斜了斜眼睛，把语气加重，似乎在威胁少年。
　　“我……我不……”少年没有勇气说出拒绝的话语。恐惧盖过了悲伤的痛苦，让他一心只想解决掉眼前这个大麻烦。“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他这么倒霉？为什么自从认识了叶琼秋之后他的生活就变得越来越复杂？”头，似乎要炸开了。
　　“反正你的主人已经不要你了，还是和我走吧。”
　　“主人……”头痛没有得到缓解，心头又被揪紧，少年恨不得自己可以失去意识。
　　“我知道你还没有对他死心。可是，现在即使你去找他，他也不会见你吧。我带你去四处玩玩，散散心，顺便也培养一下和我的感情。要是你还是执迷不悟，我还可以帮你再见到他。怎么样？”
　　只听清了最后那句“我还可以帮你再见到他”，少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伸出手邀请少年，巳那怎么看都和邪恶脱不了干系的笑容让少年有种自己和恶魔订了个契约，出卖了自己的感觉。